《舍不得说再见》甲六六

10、10 赵小珊在一

　　赵小珊在一家酒吧里做啤酒妹，向客人们推销啤酒。起初赵小珊常常喝的烂醉如泥，因为她不胜酒量，被那些男人灌到吐的翻江倒海，也许即便如此也推销不了几瓶啤酒。更多的时候，男人都会问她多大了，可不可以出去玩通宵。赵小珊会拿掉对方搭在自己肩膀的双手说她不出台。有一次，赵小珊挨了有个醉酒男人的巴掌，就因为她没有陪他唱歌。赵小珊受不了男人满嘴酒气的在自己面前乱晃，当然赵小珊被白白的裹了一巴掌。事后，赵小珊躲到酒吧后街的胡同里，点了一根烟。那时候，夜幕袭来，周围是音乐和人们欢娱的声音，整个世界都似乎快乐且糜烂。赵小珊忧郁的吸着一根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多久会结束。她觉得自己和那些妓女没什么区别，她感到自卑又无可奈何，所以她决定对任何隐瞒她的职业，包括对苏漾。赵小珊住进了8人间的女子公寓里，公寓在一条很脏很旧的街里。赵小珊为了不让家里知道她的职业，她很怕母亲伤心。
　　赵小珊的工作有时候也很危险，赵小珊在推销酒的时候，被一个客人强行留在身边。那个人说如果赵小珊连干一瓶他就包了她今天所有的酒，那是赵小珊几天的收入，她想了想决定拼命喝下去。结果赵小珊醉了，躺在包房的沙发里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个男警察喝醒的，她发现自己在派出所里，和那些妓女一同被抓进来。无论赵小珊怎么解释，警察都认为她是个小姐。同伴告诉她认命算了，这些警察就指着扫黄打非挣点外快呢，而且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个咸猪手的男人正准备对昏迷的赵小珊图谋不鬼，这样的事谁也说不清。
　　这时赵小珊看见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从门口路过，看样子好象刚刚被保释。她冲出去抓住那个男人，乞求他可以帮她，或者替她作证她不是妓女。那个男人也许是政府人员，生怕与赵小珊这样的女人扯上关系，推开赵小珊说，妈的，谁认识你啊。滚开。那是赵小珊最为寒冷的夜晚，被人误解不能使她痛苦，令她痛苦的是她对生活的渴望，想要冲破却一再的深陷。
　　还是苏漾救了赵小珊，何细细得知后一如既往的想到了苏漾，在某种意识里，苏漾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生命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异性。警察说需要五千块罚金，苏漾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现金。何细细就陪着去他哥们家挨家串户的凑，好在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些钱一会就凑齐了。他们赶到的时候，赵小珊正蹲在黑暗的屋子里，突然铁门被打开，何细细和苏漾在栏杆外面望着她，何细细突然就哭了。警员叫赵小珊出来，赵小珊缓慢的走出来，来到苏漾面前，淡淡的说。谢谢你，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苏漾看着她，只是说，不用了。三个人沉默的走出警察局，赵小珊拿出烟来抽，苏漾一把抢过来扔的很远，问。赵小珊，你到底在做什么？赵小珊盯着苏漾说，你认为我是个妓女？苏漾不说话使赵小珊感到无地自容，她说，我做什么职业你管不着，那是我的事。苏漾愤怒的喊着，你太让我失望了！赵小珊笑笑说，有希望又能怎么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当初连朋友都不该做，省的给你丢脸。
　　那次的谈话很不愉快，苏漾一改往日的温柔第一次对赵小珊发了火。可苏漾不知道赵小珊在一转身离开的时候，泪流了满面。直到她和何细细走出了苏漾的视线，她才停下来抱着何细细大哭起来。她问何细细，你的想法也和苏漾一样么？何细细抱紧赵小珊说，我知道你不是。赵小珊哭的更厉害了，何细细说，你这是何苦？干吗要诋毁自己让他误会你呢？赵小珊说，这是早早晚晚的事。
　　后来赵小珊为了还钱，把秦阳留给她却被她一直藏在箱子里的钻石戒指给当了，当了6000块钱。赵小珊把其中的900块当做那个月的工资交给了妈妈，剩余的100她给何细细买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她说何细细最适合穿白色，看起来特别漂亮。可她自己已经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身上穿的那件T恤还是酒吧的姐妹不要的留给她。剩下的5000块，赵小珊还给了苏漾。苏漾问她钱是哪里来的，赵小珊说借的。苏漾还给她说，我不要了。赵小珊说，可怜我啊？我这个人不值得可怜。过几天我就赚回来了。苏漾说，小珊，你别这样。赵小珊不耐烦的说，我哪样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早变了。苏漾说，可以改啊，干吗非要做那种事，那是坏女孩才做的。赵小珊喊起来，我就是坏女孩。你听明白了么？赵小珊把钱塞进苏漾的怀里转身走了，苏漾想追上去，可他不知道他该怎么说，赵小珊让他毫无办法。
　　赵小珊依然在推销酒，穿梭在灯红酒绿中，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在夜里出没，在夜里疯狂。那里的人都很真诚，他们都是被生活所迫，没有人真正愿意做有背于意愿的事情，谁都想快乐自由。那些挣男人钱的女人，也有自己的痛苦，赵小珊常常看见她们痛哭的样子。被男人蹂躏的身体，使赵小珊绝望。凌晨，早晨赵小珊结束一天的工作，会和一些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孩子一起站在街头抽烟，若无旁人的眯着眼睛看走过的男人们。赵小珊扎在人堆里很乍眼，她一身清爽，眉清目秀的抽着烟，像个忧郁的少女，其实她根本不堕落。
　　有一次，苏漾绕路去上学，因为他听何细细说赵小珊工作的酒吧就在附近。果然，他看见了赵小珊，她站在人群中颓废的吸着一根烟，样子冷漠，漠不关心的样子。女孩子们看见苏漾这样清秀的男孩子从面前走过，挑逗的吹起了口哨，她们说他是个好看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即便不给钱，她们也愿意。苏漾听的很清楚，他停下车看着赵小珊，赵小珊低下头，装作不认识。有女孩子上前去搭讪，苏漾说，你们多少钱一晚？女孩子说，少说几百块，不过你就算了。苏漾听了之后，转身就走了。晚上，他带着钱来到赵小珊的酒吧，依然是那个女孩子，她很热情的招待苏漾，像蛇一样缠着他。她看着苏漾的书包，还有稚嫩的样子说，你还是学生吧？苏漾没回答而是说，我想要赵小珊陪我。女孩子把赵小珊叫来，笑吟吟的对苏漾说，原来你喜欢青纯的啊。不过我们小珊可不是……女孩子是想说赵小珊可不是什么小姐，赵小珊却在同伴惊讶的目光里淡淡的说，我可不是随便就接客人的。苏漾从书包里拿出几百块说，这是我全部的现金，包你整个晚上。赵小珊淡淡的看了一眼说，我一个晚上比这个赚的多。苏漾又把银行卡拿出来，这个卡每个月会有固定的钱打进来，足够了吧。赵小珊轻蔑的说，有钱就了不起么？你走吧。赵小珊走了，她的同伴说，她从来不接客的，她根本就不是做这行的，她只负责推销啤酒，上次被抓进去纯属意外。
　　苏漾沉默了，他疑惑赵小珊为什么不解释，同时又悔恨自己错怪了她。他感到深深的自责。
　　女同伴又说，她最近的确很需要钱，前一阵子为了还债把一个钻戒都当了，那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苏漾一惊忙问，你知道在哪里当的？女同伴摇摇头，苏漾想也没想就走了。他用了一个晚上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当铺，终于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当铺找到那枚戒指。苏漾出高价买了回来，在某一天赵小珊回宿舍的路上，他把戒指交到了她手里，并且说了一声，对不起。赵小珊低头久久的望着手里的戒指，泪水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她拼命的忍啊忍，最终还四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落了满手。
　　苏漾很想安慰她，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他觉的自己没资格。
　　赵小珊摸遍了全身没有找到火，干巴巴的叼着烟。苏漾说，你等着。他迅速的跑到街对面买来打火机，他以前从来不喜欢赵小珊抽烟，这是第一次。赵小珊点烟的时候，他在火光里看见她寂寞且生动的表情，忽然心碎了一地，原来他从不理解她。
　　赵小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又慢慢的吐出来。长长的烟雾喷薄着就散了，露出赵小珊仰望天空的脸，她说。我不需要这个戒指了，你没必要把它找回来。
　　苏漾说，还是找回来吧，那是秦阳留给你的。
　　赵小珊问，你以为戒指丢了，秦阳就会伤心么？
　　苏漾不知道答案，所以他无法回答。他只是说，可那毕竟是种回忆。
　　赵小珊说，你觉得我很爱他么？
　　苏漾点点头。赵小珊忽然把脸凑过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问，你真这么认为？
　　苏漾又点点头，赵小珊明白了，这个世界真的没人能懂她。她当着苏漾的面认真的把戒指戴在手上，然后说，我很爱秦阳，我等着他回来娶我呢！说完连赵小珊自己都觉的好笑，索性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说。也许他已经结婚了，也许同样的戒指送给了不同的人，我只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