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锦绣》庾文君

4、不是冤家何聚首 苏木，杨宛

　　杨宛儿扫了一圈，发现苏木并不在，她嘲笑道：“这二皇子是转了性子不成，他那些如花似玉的妹妹都在这儿，他倒跑没影了。”在座的听她出言讥讽苏木，都掩嘴而笑。杨宛儿与苏木可以说是死敌，这全京城百姓都知道。
　　两年前，苏木从桃渊回京，在京城的大马路上看到一粉一紫衣着的两女子在状元楼门前争吵，争吵似乎已见高低，粉衣女子被说得眼泪直流，再看周围的人都出言责骂粉衣女孩，竟是和那紫衣婆娘是一伙的，粉衣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苏木立马命马夫停下，只身挤到粉衣女子和紫衣女子跟前，粉衣女子低着头，模样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苏木直觉是个美人，再看紫衣女子，两道远山眉不描而翠，明媚皓齿，容颜娟好，只是，这么好看的姑娘怎能大声呵责她人呢？苏木正寻思着如何开口调和，没想到紫衣女子毫不在意有生人参和，打量了苏木一眼，问道：“你是挤进来看热闹的还是被挤了进来的？哪来的回哪去，今日本小姐心情不好，别在本小姐面前晃悠。”一句话问得苏木楞了一下，天子脚下居然有这样跋扈的女子，我苏木今日既然回京了，以后也必然容不了你。
　　这样一想，苏木便笑着说：“姑娘你只是心情不好吗，我瞧着你整个人都不太好。”
　　“你说什么！”紫衣女子狠狠地瞪着苏木。
　　“光天化日之下，你一壮妇欺负一个弱女子，今日，我苏木回京，必然要替京城百姓除掉你这个祸害。”苏木说完，周围人纷纷“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壮妇”杨宛儿火气立马上来，“你是她什么人，沈东媛的哪位相好？！居然敢在我杨宛儿的头上撒野，再说，你知道我为何出言责骂她吗，那是她欺人太甚，仗着她爹是户部侍郎就敢让整个状元楼清场，她有多大的本事，让我们所有人都离开。”
　　“是啊，是啊，凭什么”周围的人一片附和。苏木见杨宛儿一脸的不屑，而且语气轻蔑，不由看了看身后的沈东媛，沈东媛低着哭泣，不为所动。他虽有疑惑，但反而对杨宛儿更加窝火，“我是她哥哥。”苏木沉静道。
　　“哥哥，哼，果然是她的相好吧。”杨宛儿语气更加轻蔑。
　　“是，又怎样，我苏木从来爱好美色，但也只有美人才能入得了我的眼，像你这种庸脂俗粉，哪怕你据理力争在我看来都与泼妇无疑。”
　　“你！哼，耍无赖是吧！天下居然有你这样龌龊的人，当真是玷污了皇家姓氏。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今天无论如何，沈东媛她都给众人赔礼道歉，当然，还要赔偿状元楼损失，状元楼是当今皇上赐给二皇子的，我倒要看看沈侍郎有多大的本事敢跟当今皇子作对。”说完，杨宛儿一脸得意。
　　听到他这话，苏木一愣，但瞬间笑颜如花，他傾身向前，杨宛儿看他一脸笑意，不由往后退了退，苏木笑道：“这点损失，我相信二皇子是不会放在心里的。”
　　“你怎知晓二皇子不与你计较，除非你就是......”话没说完，杨宛儿自己却呆住了，恍惚地接道：“二皇子，苏木，字百里，戌守边疆多年，皇上感念其孝心，特招其回京......”
　　众人顿时哗然，那一直低着头哭泣的沈东媛此时抬起了头来，拉着苏木的袖子，哭声提高了一个八度，“苏木哥哥，你一定要替我说道说道这个泼妇，妹妹无心之失，不想却招来了辱骂。”此时，苏木才看清了沈东媛的五官，其他都与普通闺阁女子无异，只是那双桃花眼十分动人，秋水莹莹，那双眼睛似有无数情话诉与你听，这令苏木十分诧异，这样的眼睛连红馆里的头牌都未必能练就，想到方才杨宛儿的轻蔑之语，恐怕这个沈东媛情史真的跟自己不相上下。苏木此时已经标明身份了，也不好与沈东媛计较，便命人送沈东媛回府，自己则是以回京面圣为由摆脱了杨宛儿，自此，苏木便与杨宛儿结下了梁子，两年来，两人见面就吵，水火不相容。
　　所以，此次得知杨宛儿亦入宫赴宴，那苏木恨得咬牙切齿。杨宛儿话音刚落，她身后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这天下的美人当然都是我的好妹妹，这位老大姐，麻烦你挪开一下，你壮硕的身材挡着本皇子的视线了。”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纯白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来人五官十分精致，长眉若柳，一双丹凤眼说不出的万千风情，此人便是苏木。苏木笑盈盈地环视在座的众人，庾文君等在座的诸位千金，大多都甚少出门，也没见过苏木，不曾想到，传闻中那样不堪的二皇子竟然如此风流倜傥。南宫婼婵年纪尚小，不曾见过什么男子，此时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杨宛儿冷眼看着苏木的色相，轻笑道：“这二皇子，当真长得好看，皮肤细腻白皙，竟跟个女人似的，真是让人羡慕。”
　　苏木瞟了她一眼，直直地回道：“你当然羡慕了，除了你家族谱上能证明你是个女人，你哪长得像个女人。”
　　“你！我稀罕你，瞧你这脸色，惨白如死人，你是埋了六年刚被挖出来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较量着，互不相让，最后还是苏阳发话，才让他们歇停下来。两人还是你瞪我、我鄙视你的状态。
　　此时正值三月，桃之夭妖，桃花瓣点缀着整个月牙湖，煞是好看。“一树繁英夺眼红，开时先合占东风。”苏萋盯着满湖的桃花瓣，忽而念到。
　　“这仿佛是李九龄的诗，六弟果然晓通诗书，”苏墨笑道，“这倒也应景，还让我想起了两年前的巴蜀之行，那会儿的浣花溪也是初春，桃花纷飞，那里的老百姓喜欢把飘落的花瓣收集起来，加上蒸熟的糯米和酒曲，封存一年，等来年初春，一坛芳香的桃花姬就酿制成了。”
　　“品桃姬，赏桃花，这风俗倒雅致。”一旁的庾文君似有神往之意，轻声回了句。
　　“是啊，两年前我与一奇女子同游松翠湖的时候，她也这样说，‘巴蜀风景如画，但风土人情更让人流连忘返，无须修饰，温婉尔雅涣然天成。’”苏阳回应庾文君。
　　“我记得那年大哥原定四月初回来的，最后竟晚了一个多月，原来是与美人同游巴蜀，可见巴蜀出美人。”苏萋笑道。
　　“哈哈，让六弟见笑了，多逗留那几天，我没跟美人同游巴蜀，倒是一直在找美人。”
　　“是什么样的绝色美人让大皇子耽搁多日不思回京呀，古人可不思蜀，大皇子倒好，赖在巴蜀不回京了。”杨宛儿笑道。
　　苏阳向来稳重，甚少沉迷朝务之外的事。看到苏阳如此惦念一个女子，众人都十分好奇，苏木更是眼巴巴地盯着苏阳，等着下文。苏阳看着随风飘落的桃花出神，思绪似乎回到了一年前，“那天临近傍晚，画舫里人并不多，她站在船头，一身谈黄色的长襦衣，点点花瓣沾肩而停。东风乍起，青丝缭绕，她恍如遗世而独立，”苏阳叹了口气接着说，“只可惜......”
　　“可惜什么？”有人问道。
　　“那样美好的女子，却患有眼疾，她说年幼时不小心被利器所伤，看了许多大夫都不中用，后来就习惯了。不过，她眼睛虽看不到东西，但却十分敏感，周围的环境她感知察觉得竟十分仔细，她说她能听见花开的声音，当真奇事。”
　　“世人皆叹花开花落两不知，不曾想到这位姑娘竟如此敏感细腻。”苏萋听到这，他低垂着头赞叹道，一旁的庾文君无意看着他，忽而心里一动。
　　“是啊，那天我们泛舟松翠湖，同品桃花姬，十分有趣。她还送了我半阙词，‘满樽芳华邀春来，沉溺其中不忍归，晨起化作满湖醉。’说日后别处再见。”苏阳说完，静静地看着众人。
　　过了好一会儿，苏阳见大家都默不作声，便笑道：“好了，大家都别坐着了，宫宴就要开始，咱们准备着吧。”他这一笑，倒是使得诸位千金脸色微红。宫宴上便是让皇上过目，挑选自己的儿媳，所以大家不免有些紧张。
　　纵人皆纷纷往昭阳殿走去，平日里吵闹的苏木，一路上倒十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