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锦绣》庾文君

17、花开时节动京城 九曲，苏木

　　这两天苏木便留在了宫里住下了，除了皇上有时召见，苏木几乎没有离开过广铃院，而九曲呢，则向太后说道，广铃院有一位她旧时的故友，那日戏台坍塌时受伤了，她得空过去看看，也整日留在广铃院。宫中对那日戏台坍塌之事也有所耳闻，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估计初七那日那戏班子是上不了戏了。
　　但后来又听说，二皇子肃亲王苏木出了一主意，说是虽然不能舞刀弄枪的，但能让戏班子的节目如期上演，不舞刀弄枪的戏还能有什么看头？大家十分好奇，有派宫人前往探看，但都被院护给拦了下来，于是，宫人们都盼着初七那日的惊喜。
　　很快，仁日便到了。这日天气不错，早早地，宫宴便陆陆续续地安排着。九曲早上给太后请过安后便去跟苏木汇合，两人再一次核对绘本。
　　皇家宫宴排场自然十分隆重，合宫嫔妃早早就来了，大燕建国九年，后宫虽无佳丽三千，但百来位嫔妃还是有的，满满地坐落在春熙殿内，熙熙攘攘地说着话，十分热闹。不一会儿，太后皇上以及皇后驾临，众人行过礼后，皇上便让内监安排歌舞上演。宫中歌舞大多大同小异，没什么可看的，在座的都巴巴地等着那戏班子的节目上呢。
　　一旁的淑妃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忽而“扑哧”地笑了笑。
　　淑妃位于太后左下方，她这一笑，倒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淑妃，你笑什么呢？”
　　“嘻嘻，太后，我是笑姐妹们心急了。”淑妃向太后靠拢说道。
　　“哦？你们是有什么惊喜给皇上吗？”太后好奇道。
　　“不是我们，太后没听说吗，二皇子这两天安排了一出戏，要在今天上演呢，据说秘密排了两天一宿了，也没有人知道演的什么，所以大家都好奇等着呢，偏偏皇上没说要上，所以大家着急，”淑妃笑着说，便让太后看看诸位的表情，“太后您看，诸位姐妹哪里还有心思看歌舞呀。只盼着太后您开金口呢。”
　　“嗯，果真是。是听说安排了一档戏曲，只不知道是什么戏曲。”太后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对嘉懿帝说道，“听淑妃说，二皇子苦心排了一戏曲，准备今日上演，可是什么戏曲呢？”
　　“淑妃消息是最灵通的了，百里是跟我提过，他有孝心，这戏曲一会儿就上演给皇额娘看。”嘉懿帝笑着说，扬了扬手，伺候在旁的高沁拍了拍手，在殿宇跳舞的歌姬都纷纷撤下，大家顿时停了下来。
　　“初七仁日，二皇子有心，排了一档戏曲，朕也知道你们想看，便让人准备着了。”嘉懿帝笑着说。
　　众人一听，眉梢上扬，“皇上心系后宫姐妹，臣妾们自当感恩。”一旁的皇后端庄地说道。
　　“是呢，听说贾姑娘也帮了不少忙，跟二皇子倒是情趣相投呢。”一旁的淑妃咯咯笑道。淑妃环顾四周，发现九曲没在，她眉头微蹙，不再言语。
　　就在大家言笑间，在春熙殿门口搭建的戏台上的帷幕慢慢拉开，戏台上的布置简单而有趣，一幅巨大的画布在台后挂着，画上显示的是一野外湖泊，画工逼真，戏台上放置了不少草丛，在烛光下远远看着，真的如临其境。大家看到都赞叹不已。
　　忽而一声尖叫，大家惊了一下，在草丛里冒出一个女子，她忽起忽落，结合布景，原来是女子落水了，由于不通水性她死死地在湖里挣扎着。
　　大家不明所以，但都紧紧地盯着戏台看，戏台顶棚上挂了三个巨大的灯笼，那烛光打下来，戏台上的一切一目了然。
　　就在女子奄奄一息之时，旁边一个身影窜了出来，径直地往湖里跳，台下看着的妃嫔不由一惊，那是戏台不是水，扎进去不得头破血流吗？那人并没有头破血流，而是把溺水的女子拖到岸边，两人皆是浑身湿透。
　　太后不由惊讶道，“这戏具竟然这般用心，心思巧妙呀。”
　　话说那男子把女子救了上岸，替她把呛进胸腔里的湖水压了出来，可女子已经昏厥过去，不省人事了。男子左右为难，他唱道：“我原不过路过的，家中父亲病重，还得往京中赶，却又不敢把这女子随意抛下，真是左右为难。”男子拿出家书看了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笔墨，写下字条，“姑娘，今日恕在下冒犯，为救姑娘实非得已。”落笔，段子轩。他把字条放置在姑娘里衣里，恰好一药夫经过，这位段公子便把姑娘托付给他，望他把她带回姑娘家中。
　　戏曲到这，停了一下，帷幕再次拉上，再拉开时，画风一转，布景是两处场景，中间一幕布隔开，左手边的是那女子的家中，楼阁亭台辉煌，女子携着那日的药夫跪在其父亲面前，恳请其父亲成全他俩的婚姻，女子说道，我垂死之际得蒙段公子相救，救命之恩，多少富贵皆不能报，唯有嫁与其为妻，此生陪伴左右才能报得万一。其父亲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且药夫长相温厚，想来也算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便同意了。
　　而右侧的戏台上，则是那位段公子，家中父亲病重，兄长犯事，他不免受到连累，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后，他便远离了京城。独自一人过着散漫的日子。一边婚事初定，合家欢喜。一边却家道中落，孤苦在外。
　　戏曲唱到这，众人都知道，是那药夫冒充了段子轩，博得了世间的荣华富贵。
　　坐着的妃嫔们纷纷埋怨那药夫贪婪，毁了别人的良缘。这戏曲一改以往风格，戏文又大多采用白话文演说，就像看着周边人发生的故事一样。太后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帷幕，等着第三场的开场。
　　很快，帷幕又拉开了，布景再一次变换，大红灯笼高挂杜府，原来是那位杜姑娘的成亲之日，这时，段子轩正好路过，府门口小厮正在派发红纸贴，让路过的人一人留一句恭贺的话，写在红纸上，当时为杜家大小姐的婚事积福，写好了就到一旁领赏钱和酒水。左右闲着没事，段子轩便挥笔写上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写完后，他便来到一边的酒水处，猛地一口饮尽。正打算离开，谁知，刚走不远便听到身后一声呼喊，“段公子？”
　　他转过身，看到杜府门口一着红袍女子站在正中央，满目含泪，轻轻地呼喊他。
　　看到这，大家都十分激动，原来这杜姑娘那日醒过来之后，只看到药夫，便以为自己是为药夫所救，她当日发现里衣的字条时，觉得十分奇怪，她后来拿着字条为药夫，药夫十分震惊，却承认是他所写，他名为段子轩。杜姑娘疑惑，却没顾虑太多。有好几次她让药夫给你拟几个药方，但药夫皆以有事推脱了，这下子，她疑心更重了，但婚事已定，她虽然有所怀疑，但也认定他就是自己的良人。
　　今日准备成亲，她让门口小厮给行人派发红纸，让行人留几句祝福自己的话，没想到，小厮把行人写好了的红纸拿过来时，触目的竟是自己日夜挂念的字迹，欣喜之余，她也顾不上礼仪了，赶紧到门口，正好碰到段子轩。
　　接下来的就是段子轩与杜姑娘相认，那药夫在事实面前无可辩驳，只能承认自己为图荣华富贵，冒充了杜姑娘的救命恩人。
　　杜老爷十分难办，他向段子轩鞠躬道，“公子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公子可愿迎娶小女？”段子轩看着含泪带笑的杜红雪，两人相视而笑，他轻轻点了点头。
　　合婚庚帖上写的段子轩，杜红雪，今生所约，永结为好。
　　随着成婚的奏乐响起，帷幕渐渐拉了起来。一旁的旁白宣告剧终。
　　在戏台后，苏木、九曲携着众人来到殿宇中，一致跪下，“给太后皇上请安，愿太后皇上祥康金安。”
　　“恩，很好，”嘉懿帝似刚从戏剧回过神来，“苏木，你是从哪得这戏谱，生动有趣，真的让朕打开眼界啊。”
　　“这是臣早年在外游历时碰到的一桩趣事，所以改为戏谱，也是得贾姑娘鼎力相助才能演绎的如此传神。”苏木恭谨说道。
　　“哦，迎风也参与其中了？”一旁的太后问道。
　　“是，太后，那日二皇子在编排戏曲时，我正好在侧，得蒙二皇子相邀，便一同编排戏曲。”九曲安安静静回道。
　　“编排的不错，理应该赏，”嘉懿帝开怀大笑，“说，你们想要什么。”
　　“父皇赏赐什么，对儿臣来说都是恩典，”苏木想了想，“不如，父皇把这戏班子赏给儿臣吧，儿臣平日里没什么事也可以有所消遣。”
　　太后则名人赐了一对玉如意给九曲，如此，他们俩人便撤到一旁的宴席上。
　　自后，那戏班便跟随苏木回肃亲王府了。九曲也回到护国公府，两人分离后，倒还时常碰面，九曲给了苏木不少戏谱，让他安排戏班子在状元楼唱戏，且不要一次演完，一出戏要分好几天上演。这状元楼是天天爆满人，据说快要临盆的妇女为了看戏，在状元楼一边看戏一边把孩子生了，这苏木的状元楼一时间在京城轰动一时。连着戏剧的编排人，九曲也沾光不少。
　　相比之前诋毁九曲的，现如今都称赞其为才女。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天，赶紧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