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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肯受千金轻一笑 苏木,九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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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宫中特别热闹,虽然到了初五了,但各宫走动的人依然不少,特别是慈宁宫。后宫妃嫔听说太后留了贾府千金在宫中,都纷纷来慈宁宫请安。九曲坐在宫闱一侧,许是合宫觐见,殿内来了不少人,太后安排她们坐下后,又让宫人赐茶上糕点。
这宫人刚撤下,九曲便听有人说道,“早些日子听宫人们说起,说护国公收了个义女,仪表不凡,更是得太后疼爱,留在宫内住下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可爱的人儿,这太后的眼光呀,一向是极好的。”声音清丽,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哄得太后笑意不住,“淑妃都有两孩子了,可俏皮劲儿还是跟刚入宫一般。”
“太后,臣妾那是实话实说,您瞧在座的各位姐妹,哪个不是容姿非凡,那可都是您亲自挑选的,可有差的?”淑妃一边说一边掩嘴笑道。
“哈哈哈,你们瞧她这张嘴,明明说自己也是个美人却硬说是哀家认可的。”太后一边笑,一边打量着在座的妃嫔,天家女眷,容颜自然是赏心悦目的。
大家听着太后跟淑妃说笑,都不由地跟着逗趣。九曲记得,淑妃是端亲王苏萋的生母,苏萋才气冠京城,他生母在后宫极尽盛宠,可与皇后端贵妃比肩了。且又年轻,若在诞下一子,地位恐怕就大大越过其他人了。
“皇额娘虽说要留贾姑娘在宫中住,可是我们都是些深宫妇人,只怕姑娘嫌闷,今日诸皇子公主都在广铃院听曲儿看戏,姑娘不如过去吧。年轻人就应该待在一起才有话说呢。”
九曲本来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到这话,便起身施礼,“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女觉得在此处极好,跟太后,诸位娘娘在一起,臣女欢喜的很。”
“皇后说的对,年轻人总该在一起才有趣,听说杨宛儿也进宫了,你也过去吧。”太后听皇后这么一说,也十分赞同,便让宫人送九曲到广铃院。
“太后还惦记着杨家千金呢,记得去年皇后娘娘诞辰见过之后,太后就赞赏不已。”一旁一个温厚的声音徐徐说道。
“那孩子性格直爽,哀家喜欢,若不是苏木他不同意,哀家就留那孩子作孙媳妇了。”
太后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刚走到门口的九曲恰好听到了这话,她骤然一停,杨宛儿,初见时,她仿佛是个阳光灿烂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总是招人喜欢的。她鼻子微微一酸,一言不发地随宫人往广玲院走去。
广铃院是皇家戏院,位于昔日文贵妃住所红袖殿的西南侧。地处宫城的好地段却难得的幽静。九曲没走多久便听到戏曲的奏乐声一级皇子公主们的嬉闹声。
走着走着,九曲忽而闻到了一丝梅花的清香,冬日里也只有梅花不畏寒雪,盛放如春花。“劳公公留步。”九曲停了下来。
“姑娘可是有事?”前面引路的内监转过身,客气问道。
“此处是哪儿?我仿佛闻到一股梅香。”九曲说罢,用鼻子使劲儿嗅了嗅,对,是梅花没错。
“此处是红袖殿,是已殁文贵妃的住处。因着文贵妃喜欢赏梅,所以殿院中皆种梅花。”那内监回应着,“因为年下事较多,皇上暂没有宫殿分配的旨意,这红袖殿如今空着呢。”
“哦,公公在这静候片刻,容我进去看看。”九曲说罢,慢慢地往里摸索。
“这……”跟随的内监迟疑了一下,实在不敢让九曲一人独自前往,便走在前头引路。
九曲命那宫人脚步慢些,她凭着感觉,慢慢地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宫闱亭台,水木花草,一步一楼阁,十步一天地,小小一宫殿,却意趣横生。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宫阁里最大的庭院,梅花气味更甚,九曲哪怕看不见,却也知道,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大片锦簇团开的梅花。
九曲漫步其中,许是长久没有打扫,脚下皆是厚厚的花瓣,“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九曲微微叹了叹气,时间若是再长久些,恐怕也没有人记得这一片梅花了吧,“物是人非,这香气也留不住什么。“
九曲最怕的就是这样万籁阒静的庭院,便转身想走,却不妨,身后传来一声吆喝,“何人在此,皇宫禁院,竟随意进出。”
九曲愕然,这仿佛是苏木身边的阿牍的声音,她转过身,忽而记起,已故的文贵妃是肃亲王苏木的生母,那苏木自然也在这了。
一旁的内监早已吓得哆哆嗦嗦了,伏地磕头,“奴才有罪,不知肃亲王王爷在此,打扰王爷,奴才该死。“
“你怎么在这?”对方直接忽略一旁的内监,带着一丝惊讶问道。
“太后留我在宫中小住,今日听说广铃院上了几出好戏,所以让我过来瞧瞧,刚好路过这儿,闻得一缕梅香,所以寻了来,是我执意来的,你莫怪罪旁人。无意打扰到你,抱歉。”
苏木笑了笑,走至她跟前,轻轻地把她肩上的花瓣拂去,“母妃生前最爱这庭院里的梅花,“苏木抬头去看那些盛开的梅花,“如今人去楼空,这里的梅花无人惦念,所以我过来看看。“
“世事无常,能留住的不过一二,王爷节哀,“九曲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赤芍药香,轻声安慰道。“其实能走的都是解脱了的,深宫寂寂,辗转其中的不过几道寂寞的身影罢了。”
苏木低头看着她,“有些事情看得明白,却很难做到,“苏木莞自一笑,“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从江南一别后,没想到再见你却是位极人臣之女了。世事变化真的大啊。”
“许是巧合吧,我本来想来京城探望你的,不想在京郊碰到护国公,相见之下,竟十分投缘,我孤身一人,护国公夫人格外疼惜,便有意收我为义女。”九曲走离了苏木身旁,伸手攀下低垂的花枝,仔细地闻着。
“哦,话说,咱们每次相见总是在意料之外,怕也是有缘呢。”苏木狭笑道。
“怎么,肃亲王也缺女儿呀,”九曲转身向他笑道,“肃亲王最不缺红颜陪伴了,若是觉得人生漫漫寂寞凄苦,大可回禀了皇上太后,娶一位貌美之人,到时候自然儿孙满堂。”
“哈哈哈,不许取笑我。”苏木边说边把周边的宫人打发了出去,“筱厢呢,怎么只你一个人?”
“宫宴那日虽父亲回府了,筱厢没规矩惯了的,在这宫中,我怕她惹祸。我虽然患有眼疾,但基本的生活自理是不成问题的,况且太后宫里,从来就不缺伺候的人。”九曲紧紧地跟在苏木身后。
“既是广铃院上了几出好戏,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吧。”苏木随意把手往后一伸,正好碰到九曲的手。
九曲迟疑了一下,这里是皇宫,不是她的九溪烟树,还是避忌点好。正想婉拒,不想苏木一把拉着她。“皇宫那么大,你难免磕碰,我带你到广铃院。”
一路蜿蜒,等来到广铃院时,九曲手心都微微冒汗,但他们俩还是在进院之前松开了手。院里十分热闹,诸位皇子公主都在,戏台上唱的《哪吒闹海》,正是热闹的时候,苏木与九曲便随意坐下。
谁知一阵紧凑的鼓声过后,台上一声吆喝,轰然间,戏台子塌了下去,周遭一阵慌乱,一旁宫人赶紧向前护卫,所幸只是戏台中央坍塌了,并没有殃及在场看戏的皇家亲眷,但是台上唱戏的却受了不轻的伤。苏阳作为众皇子之首,他确定大家没事后赶紧向前探看伤亡人员,九曲与其他人一起往看凑看。
那戏班的班长赶紧从后台赶了出来,跪在众人面前磕头请罪,“罢了,许是戏台子长久不整修,不怪你,但过两日就是初七仁日了,那日必得唱戏助兴,你的人都受了不轻的伤,那日过要如何交差。”苏阳慰问道。
“额,这,奴才也不知如何是好,这班底的人轻易换不得的,若当日草率上戏,恐怕是要见罪于皇上太后,奴才自知是死罪,请王爷替奴才做主啊。”戏班长磕头不起,都快急哭了。
“既是外因,直接回禀了皇上太后即可,本不是什么大事,不会怪罪你的。”一旁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
“谢杨姑娘体恤,只是仁日那天有几出戏是必演的,若是没人上台,怕是不好。”
“那怎么办,总不能戏长你一个人在台上唱大戏吧?”杨宛儿也无奈道。
九曲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皆是安慰或责怪,却没个办法。其实戏演不演都无所谓,宫中歌姬那么多,随意安排一个节目补上就是了。怕就怕触犯圣怒,这戏班子恐怕罪名不小。她想了想,拉了拉苏木,示意他到一旁,跟他耳语几句后,苏木似有些拿不准,但他看九曲面容笃定,便点了点头,回到众人身后。
“既然节目一定要上,安排就是了。”苏木声音不大,慢慢说道。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楞了一下,十分疑惑。
“怎么,肃亲王是要亲自上呀?”杨宛儿嗤笑道。
“不是我,是他们,”苏木伸手指了指从戏台里慢慢往外走的人,他转身问戏班长,“他们虽受了伤,不能翻跟斗,但寻常的动作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是,只是……”班长迟疑地回答。
“既然可以,那咱们就换一个轻松点戏曲来演不就好了。”苏木不以为然。
“轻松点的?二弟是有主意了?”苏阳问道。
“我常年游历在外,懂点戏文,若然能帮到这些人,也算做了件好事。“苏木轻笑,”班长你把手上的人都交给我,这两天随本王在广铃院排戏,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天命了。“
“叩谢王爷,奴才谢过诸位王爷公主。“
杨宛儿一脸疑惑地看着苏木,可苏木却十分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