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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绝世男子(2) ...

  •   “不敢称妙,不知公子……”话刚说一半,却见那男子抬起手臂,直冲她而来。
      怦!浅陌又听到了自己羞人的心跳,他要做什么!
      “姑娘发上沾上了些杂草,在下冒昧。”男子扔掉自浅陌头上摘下的稻草,微向她欠身表示歉意。
      浅陌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在这时耳旁忽然传来一个犹如仙乐般动听的少女嗓音,“潇洒柳如风,天妒第二芳。”
      “‘风花雪月逛江湖,专管闲事游天涯’这般逍遥,这般快活。就似天上的云,任风吹去,就似河里的叶,任水冲去,好一对纵情随性的江湖侠侣。姑娘,看你这身装扮,难道你就是那风月双侠中的柳如风柳姑娘?”挽泪走过来,有些颤动的语调透出了此刻她是很激动的。
      柳如风的名字已经这么响亮了?还真是借了小月那丫头的光!只是……这状况还是不承认的好吧,不然小月一定会气得想拧断她脖子,今天的她的确太丢脸了!
      谁想还没等她否认,身边立时又响起另一个少女的嗓音,“泪,你莫不是糊涂了?方才你也看见,这丫头若不使阴招,定然打我不过,怎会是那传说中武功盖世的风月双侠?再者,风月双侠感情深厚,互相为伴,形影相随,为何如今只见如风,却不见碧月?”
      “可是,世间像姑娘这种风采的,又能有几人?裳,方才或许是柳姑娘让着你……”
      夜裳怒了,道:“挽泪,你才是把人看扁了!”扭头瞪向浅陌,“丫头!我们再来打打看!”
      这一黑一白,一个认准了是,一个认准了不是,你一句我一句的直说得浅陌头晕眼花,抬眼瞥向身旁的男子,却见他只是微笑淡看,竟然也不出声阻上一阻。
      一扬袖,浅陌无声一笑,一个纵身,跳回牛车,向呆掉的庄稼老汉道:“没事了,我们走吧。”然后又转回头来,看向那一黑一白,“是不是柳如风又有什么关系,我便是我,大家不过路上偶遇,以后或许终身再不得相见,我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如若真那么有缘,以后便唤我柳裳吧。”
      “泪,裳,莫要争了,我们也该走了。”男子淡淡一笑轻声吩咐,然后微微向浅陌点了点头,轻笑道:“‘我便是我’,呵呵,姑娘,我等受教了。”说完转身便向他的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转回身来,浅浅一笑,袖一扬,一件不明事物划破长空,直冲浅陌所坐的牛车而来。
      浅陌仍旧坐着,也没大动,一伸手便抓在了手中。摊开掌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天蓝色极精致的瓷瓶。说它精致,绝不夸张,才一丁点大的东西所绘图案却是难得地清新妙丽,华美非常,瓷也是上好的瓷,细致光滑,就连封口的木塞也是极讲究的,细细地雕了花纹在上面。
      微微一惊,抬眸,刚好触到风中他浅浅的笑还有那如烟似雾的眸光,心又是一跳,怦怦地就乱了节奏。
      “姑娘颈子上被裳伤了,上些药吧。”
      “谢啦。”浅陌收起药,扬眉一笑。
      男子转身,悠然走向马车。
      挽泪夜裳果然很听这位主上的话,刚得他斥责,就停下了嘴,见他们主上转身去了,转身跨上自己的马,一左一右走到那辆白纱为幕的马车旁,驾马缓缓跟随。
      浅陌仰身躺下,晒着太阳,微微闭上了眼,眼前不知不觉又浮起那个身影,那个长这么大第一次让她慌乱了的身影。一个水墨般的男子,高洁若莲,幽雅如兰,飘然出尘。方才清清楚楚看到了他,他给她的感觉便是这句话。水墨,很奇怪的一个词,她却觉得似乎只有这个词才能道出他几分风韵。
      他穿了一身灰色衣衫,极浅极淡的灰,那颜色似极了未亮透还稍显暗沉的天空中迷蒙睡着的白云,也似极了画卷中浅墨绘出的绵绵山脉。那身衣服应该也是巧匠所为吧,极尽飘逸,如云缥缈,似雾虚无,裹着那修长英挺的身躯,只觉光华流动气度万千。那衣衫有些边口镶着黑边,纯墨的颜色,巧妙地更添了几分书卷雅气文墨秀韵。他的头发极黑,墨般飘洒,两根秀簪朝右侧向下挽住少许发丝,其余的如瀑飞泄,流水般散于肩上背上。那簪极为特殊精致,说是簪其实也不是簪,而是被拿来用做簪的两根毛笔,一根白玉为杆墨色毛为头,一根墨玉为杆白色毛为头,轻挽发丝,映衬着他一头黑发只觉有道不尽的风流墨韵。他有一双漂亮的眸子,一双写满神秘变幻鼓动着人心,会让人莫名心痛的眸子。九年前,她在宫中也曾见到一双令人震撼的眼眸,这双同样令人震撼,感觉却是那么不同。宫中的那一双,是耀眼的,光芒逼人,它可以强横地抓住你的心。现在的这一双,是淡然的,温软地在你还不知情的状况下悄悄溜进你的心扉摄住你的心魂。他的嘴角总是凝着一抹笑,虽浅虽轻,却极惑人。
      江湖中人人都赞碧月公子,韵是月之静美,态是临风玉树。浅陌却总笑她,月之静美该送给她哥哥,当时,她尚不知道,谁当得起这临风玉树,如今,她似乎也为这句话找到了主人,眼前这位一袭浅灰色薄衣的男子,临风而立,不就是如玉树般惹人倾倒?
      发丝飞扬,衣袂飘飘,他背身而去,她看得差点呆掉,如果定力稍稍不足,定会留下口水。不过是凡人的身躯,不过是凡人的脚步,她却觉得他已成仙,足下可生莲。那身姿,那步伐,那情那态,堪堪可比那要踏云而去的仙人。
      一路上,风再没大过,马车四周的白纱帷幔规规矩矩地垂着,再没飞起。浅陌躺于稻草丛中,只能透过那重重白纱,看着那已模糊的身影。
      他是谁呢?心里有个声音问了出来。是谁有这般出众的品貌?这样的人出世必惊四座,怎会没有声名?那么会是哪位?江湖中的名公子一个一个自脑中过滤,想到最后,浅陌摇了摇头,一阵烦闷,终还是没能将这位风雅出尘的男子与任何一个人对上号。
      猛然坐起,望向那白纱车帐,望向那不知正在做些什么的身影,心一动,眸光一闪,问问?
      不可!
      都怪她,之前嘴巴太快,说什么名字无用!这会儿要出口来问,岂不是自打嘴巴,要被人家笑话?颓然躺下,浅陌埋怨起自己,真是的,干嘛要那么说,好后悔!现在自作自受了吧,想认识一下人家都找不到借口!
      难道真就要这样可惜了么?这样一个旷世难求的人,就要这样不知名姓的留在记忆里?呼……浅陌长吐一口气,忽然间不理解起自己,管他是谁!记住这样一个人便好,干嘛非要探人家名姓呢?今儿真是怪了,她以前遇到的人无数,令她惊诧过的也有无数,也没谁让她如此心焦地想探人家底细的呀?
      想到这,心头一惊,素手抬起,轻捂胸口,此时,那里的跳动已经恢复如常。然,想起方才那仿佛要挣出胸腔的跳动,顿时脸热了起来,心里忽地荡起一丝惊恐。从小到大,她从没像方才那般过,莫非……
      脸红心又跳,手足无措,慌张燥热,激动难抑,这可不都是书中所写少女情开的征兆?!
      眸光看过去,凝住那重重白纱,似要穿透那厚厚的障碍,再瞧瞧里边的人。浅陌睁大水眸。不会吧!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那些艳词中所描绘的一见钟情?!
      她不了解他。不,不应该这么说,还谈什么了解,他们根本还谈不上认识啊,一个不认识的人,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她如此这般算是倾心了?
      恼人!
      心跳居然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仰身又躺下,抬眸望向天空一朵白云,混乱的心,胀痛的头忽然都清明了,苦笑,定是她多想了。
      那般的人,谁见了都会慌上一阵吧。这啊,就和乡下人进皇宫一样,保证也会心跳加快。毕竟目中所及,都是自己见所未见。
      对,是这样,就是这样!
      心里忽然一片开明,浅陌顿时轻松起来,手臂一支,身子弹起。
      不想,刚刚坐起身,不远处就传来了夜裳的讥讽,“躺躺弹弹,冒牌柳如风,你抽筋啦?”
      见她又来生事,浅陌轻轻瞥了她一眼,道:“黑煞神,人家都道一字千金,你一下子抛给我这么多字,我可没银子买。”
      此语一出,顿时传来一声轻笑,挽泪清越的声音清晰地飘来,“柳裳姑娘真是有趣之人,总能这般惹人开怀,将来谁要娶了姑娘去,定然能一辈子都开开心心了。”
      夜裳气得脸发白,冷哼一声,张嘴便要驳回去,谁想,白纱帐内飘出一个不疾不徐波澜不惊的嗓音,“裳。”
      咽下气,夜裳只有住嘴,美眸瞄向浅陌,瞪视着她。
      “娶了我去?”不知为什么,浅陌觉得此话非常好笑,一抹古怪复杂的笑意悄然欺上唇畔,心里无端地翻出一股子苦涩。仰身又躺下,几近于无的叹口气,后大笑起来,欢畅淋漓,又道:“为何要嫁呢?嫁给天地或许是最好的吧……”
      “与天地为伴,的确是人人艳羡的生活。”纱帐后又传来那男子的嗓音,那声音竟然也掺杂着与浅陌近似的感叹。
      浅陌并未答话,闭着眼静躺着。
      不一会儿,空中传来了丝丝缕缕的琴音,琴音极轻极缓,似断未断,和着温柔的风,和着路旁庄稼的青草香,只觉得引得人愈发要醉了,心里怅怅的……
      浅陌并没睁眼,一曲罢了,拍掌叫好,“公子,你的琴弹得不错,比得上我的哥哥了。”虽没探看,她也知道这弹琴之人定是那男子。
      “呵……”又是他的轻笑,“姑娘,这算是夸奖吗?”
      浅陌笑起来,翻了个身,调转了头,由仰躺变成了俯趴,双手支住下巴,看向远处随风轻拂的重重白纱,道:“这可是我最高程度的夸奖了。”
      “哼!没见这句有什么出奇。”夜裳轻哼一声,不屑地瞟了浅陌一眼。
      “裳……”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警告意味。
      夜裳一皱眉乖乖闭起了嘴巴。
      “柳裳姑娘定是话中有话,我们却未能领会。”挽泪望着浅陌笑吟吟地说着。
      “挽泪姑娘,你这么温顺,又这么美丽,是个好姑娘,你家主上一定比较喜欢你。”浅陌一脸笑嘻嘻。瞟一眼另一侧的夜裳,忍不住又是抿唇一笑,她之前真是看错了夜裳,这家伙非但不冷,反而过热,是个爆性子呢,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动怒。只是……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分?毕竟她好像戳了人家的痛处。摇摇头,甩去心底那点莫名的愧疚。又开始过度善良了,怎么能算过分呢,难道还任由别人欺负都不回一下颜色?这可不是她柳如风的作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奉还,自踏入江湖以来,柳如风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既是如此说,看来令兄琴艺在姑娘心中定是极高了?”
      好听的声音无论说什么话都这么悦耳,浅陌不禁感叹,她真是要中了这声音的毒了,不过一句简单的话差点又让她恍惚起来。
      迅速敛去心中异样,浅陌扬唇一笑,坐正身子,“在没遇见公子之前,哥哥在我心中是最好,是第一,是独一无二。而方才听得公子的琴音,小女子才晓得原来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还是很多的,竟是自己浅薄了。”
      “怎么……现在才发现你那个什么哥哥也不是那么厉害,是不是?”夜裳眼角挑得老高,就好像是在夸她一样得意骄傲了起来。
      “不呀,我是说这位公子可以赶上我哥了,也没说他能超过呀。”浅陌话音一顿,笑看向夜裳,“他们都是最好,都是第一。”她笑得美丽自然,好似一点也不生气。
      “‘最好’有两个,‘第一’也有两个,天底下可顶你最荒谬。”夜裳又是一番讽言讽语。
      “承蒙姑娘如此看重,若不见嫌,在下再弹上一曲。”纱帐中又飘出那个好听的声音。
      看不见人,瞧不见表情,也不知此刻他是什么样的神态。也在笑她的“荒谬”?为何这次明明没听到他那特有的轻笑,却自那话语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笑意?
      琴声很快再次响起,浅陌仰天一倒,轻快道:“那是最好不过,暖阳当照,白云几朵,碧空为被,稻草为席,又有美曲相伴,如此逍遥自在,真是痛快。公子,谢啦,只是千万不要收我听曲费呀。”
      “噗……”挽泪掩嘴轻笑。
      “一个稻草堆里钻出的穷酸丫头,我家主上会希罕你那点钱?”夜裳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破烂的牛车上那一堆烂草中好像很惬意很舒服的可恶丫头!她怎么可以那么开心呢!
      浅陌轻勾着唇,自顾自地自在着,再不言语。看来,还是不要轻易和女人争的好,一争便是不可收拾,烦也要烦死。
      “柳裳姑娘,别看我家裳儿这样,她打心眼里喜欢着姑娘呢。平日里,每天都闷葫芦一样,也就同我同主上讲讲话,其他人她可是睬都不睬,就别说这拌嘴了。”挽泪轻笑看了一眼夜裳。
      “挽泪,你皮紧了!说的什么鬼话!还有……什么裳儿!真恶心!”
      “噗——”浅陌这沉静可装不下去了,喷笑道:“挽泪姑娘,我忽然发现,你家阿黑真是太有趣了。”
      “你这个冒牌柳如风!”夜裳气急大叫,脸憋得红红的,半天挤出一句,“什么阿黑,更恶心!”
      浅陌没再理会。不知是不是风太柔了,还是暖洋洋的太阳晒久了都会让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地,浅陌沉沉睡了过去,意识模糊掉了,周围的声音都没了,耳中一片空寂,只余一缕琴音萦绕,若离还在,若去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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