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停歇》青山万

26、第二十六章 小黑 一觉醒来，

　　一觉醒来，易立大脑一片混沌，头痛欲裂，他揉搓着太阳穴。
　　“睡得好吗？”谈子彬一眼就察觉出易立恢复了神志。
　　易立眯着眼睛环顾四周，2米5的床占据了中间位置，床的右边是一排落地窗，阳台上安放着全套的桌椅，左边是一套米色沙发，床尾4米处是梳妆台。
　　谈子彬就背靠在阳台围栏上。
　　“我想起了一些事。”易立坐在床边，脚耷拉着床沿，“很久之前的。”
　　谈子彬从桌子上端给他一杯鲜奶。
　　“谢谢。”易立捧着杯子，娓娓道来，“十几年前，大家兜里都没有几个钱，养的母鸡是用来下蛋卖钱的，那个时候我们家只有过年才能吃鸡，小偷常常半夜来偷鸡，我外公就养了一只土狗，黑色的，我叫它小黑。小黑很有灵性，送外公赶场，送我读书，看护家。到了第三年的年尾，小黑满院子像狼一样“嗷嗷”叫唤，还在门槛脚下刨坑，他们都说这叫狗哭丧，要死人。”
　　他的声音逐渐颤抖，手指大张，骨节僵硬，鲜奶不断溅落在地板上。
　　谈子彬拿开杯子，坐在床边握住他合不拢的手按摩着，“深吸一口气，慢慢说。”
　　“我怕我又忘了。”他的嘴抖动着，“是人的眼睛，小黑咬着我的裤腿去看它刨出的东西，上面爬满了蛆虫，蠕动着，一条一条白白的。我很怕，晚上睡觉都捂着被子，后来小黑在竹林里又刨出了一根手指头。我把它们都藏在后山的石头缝里，用树叶遮盖，不敢跟外公说。直到有一天，那些东西全部不见了。”

　　易立的瞳孔剧烈晃动，背冒虚汗，“小黑的头出现在石头缝里，它的嘴被线缝上了，密密麻麻，全是血。我很害怕，把眼泪憋在心里不敢哭。晚上，幺外婆招呼我们到她家吃饭，饭桌上有一大盆炖狗肉，是给怀孕的易婶补身体的。我和外公都没吃，外公安慰我小黑是被别人逮走了，我知道的，小黑是被人杀死的。第二天，我就生了一场病，外公东奔西跑带着我去看病，针灸、偏方都用遍了，病好了，关于小黑的事我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易立，看着我的眼睛。”谈子彬只手捏着他略尖的下巴，“ “你幺外婆脚踝上那个伤口，是小黑咬的，对吗？”
　　他眼眶通红，带着鼻音，“嗯我原来问过外公，幺外婆的疤痕怎么来的，外公没有回答我，他肯定是担心我旧病复发。那天，院子里的人差不多都赶场去了，我寻着小黑声音找到竹林里，幺外婆挥舞着锄头，小黑的脚受了伤闪躲着。我拿了一个竹条，唤道小黑，问道幺外婆，是不是小黑发狂乱咬人，我帮你教训它。小黑背上的毛竖立起来，出其不意的咬了幺外婆一口，没过两天，小黑就出事了。”
　　谈子彬沉思道，“你当时几岁？”
　　“8岁，外公在推销店买了5角钱的饼干，有1、2、3到10的数字形状，我和小黑分着吃。”易立沉浸在回忆中。
　　“你的生日是农历11月19，冬至日，也就是91年的新历的12月22日。小黑什么时候找到的眼睛和手指？小黑出事在后，具体时间记得吗？”他继续询问。
　　“嗯，东西是在我生日的半个月前找到的。小黑出事是在我过生后的头个周末。”他略加思索的回答。
　　“这是钥匙，学校我帮你请了假，杨一水会过来陪你。”谈子彬眼眸中掠过一丝精光，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不要离开，等我回来。”
　　“等……等一下。”谈子彬走得太快，易立光着脚丫子追着他，“我……我能不能跟你借点钱。”他还要吃饭呢！
　　谈子彬走下楼梯，“床边的柜子里。”
　　“嗯，我晓得了。”易立站在走廊围栏往下看，“哐”一声，大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