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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祸不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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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华看着泣血残阳,只觉心中绞痛几乎不能自抑,终于是伏倒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痛哭出声,泪水一滴滴落在包裹树干的锦缎上,渐渐沁出一片深红的印记,和着女子近乎惨烈的哭声,更是如同血泪般刺目。路边行人皆面露不忍,茹华有倾城之貌,梨花带雨更是惹人怜惜,十七八的少女大约是为情郎所负罢,他们猜得不错,只是不懂茹华那种在无法回头的无力与无奈罢了...
留在城中已是无用,徒增伤心而已,茹华好容易勉强收拾好情绪,匆匆赶往城门,已是暮色四合。出了城,到了来时的渡口,茹华才发现,约是天色晚了,渡口的船家早已回家去了,只有隐约的暮色中被缆绳拴在渡口的渡船轻轻荡漾,再不闻人声,如花见周围景色凄凉,不禁害怕,转头回城里去,但至城门口才发现城门早已关了,茹华几乎要急出泪来,她一介弱质女流怎敢独自在荒郊野外过夜?
正在茹华彷徨失措之时,忽见城门渐次打开,一人手持一物从城中策马而出,茹华心知守卫是不会放她进城的,只得扑到此人面前拦了他的马,是男子温润的声音,尾音带了磁性上挑的华丽:“姑娘何事?”茹华只觉熟悉,仰头一看,不禁一惊,脱口而出道:“是你!”男子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姑娘...”正是那日茹华在明月楼所见的那名男子,男子笑问:“姑娘也来了京城么,真是好巧。”茹华无心与他寒暄,只开门见山的问道:“公子可否让守卫放小女子进去,公子大恩,小女子定当铭记。”
暗中茹华并不能看清男子的表情,只是听着他华丽的声线中有隐隐的笑意:“京城守备森严不比别处,没有皇上的御令是断断进不得的,在下也是爱莫能助。”茹华听了,只觉似是咬了一口黄连,满口满心都是苦的,几乎逼得她落下泪来,然而终究是强压了情绪,向男子福一福身,细声细气到:“冒昧拦了公子的马,多有得罪,小女子告辞了。”回身欲走。
男子的声音自身后追来:“现下夜色深了,姑娘孤身一人,难道打算露宿荒野么?”茹华回身道:“谢公子关心,不过凑合一夜罢了,并不碍什么。”茹华自小家教是极严的,心里眼里又只有杨宸一人,因此并不愿与别的男子多有牵扯,故态度也是客气恭敬却疏离冷淡的,男子却浑然不觉似的,依旧开口道:“不如在下送姑娘一程可好?”茹华只是敛了眉眼,淡声道:“小女子与公子共乘一骑似乎与理不合。”
男子轻笑一声,道:“姑娘似乎视在下为洪水猛兽,在下并无坏心。”被男子道破心中所想,茹华不由红了双颊,细声分辩道:“你我共乘一骑确实与理不合..."男子只是闲闲的反驳道:“姑娘只在意与礼不合,难道不曾想,这荒郊野岭外,万一有强梁出没,可会危及姑娘的性命?”茹华哑口无言,男子又继续说道:“在下难道还比强人所不及么?”茹华只得呐呐的道:“小女子并无此意...”男子又道:“那姑娘与在下凑合一下,在下送姑娘一程可好?”茹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同意。
男子有力的手臂勾起茹华,茹华只觉一阵天旋的转,回神时已端正坐在马上了,男子在她身后,双臂越过她握着马缰,这样的姿势,就像将她圈在怀中般,茹华一瞬臊红了脸,但思及自己并不会骑马,又只得坐在男子怀中,只是双颊滚烫,几欲滴下血来,茹华只顾垂着头,并未看到男子嘴角噙的一抹笑意。
男子抖开缰绳,那马嘶叫一声向前跑去,本就是日行千里的名驹,不过一日夜的功夫,已到了杨家村,茹华下马时只觉浑身骨头都要颠散了一般,写过那男子,方回家去了。
进了杨家,杨老太太早迎了出来,握住茹华的手道:“我的儿,宸儿可有消息了?”口气全是为人母的焦虑担忧,茹华只觉心下苦涩,去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是阿宸不错,只是...阿宸娶了长公主,是当今的驸马爷了...”杨老太太听了乍然惊喜,很快又反应过来,握紧了茹华的手,语气不免多了几分怜惜:“茹华,我苦命的儿...你今后可怎么办呐...”茹华哀哀的道:“孩儿今生便留在您膝下,帮你操持家务就好了,”杨老太太揽过茹华,扶着她的发顶道:“好孩子...好孩子...。”一如母亲般爱怜,茹华只觉在漫漫的痛苦与失望中终于寻到了一丝幸福的感情,不知觉间,泪湿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