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蛾》街久

2、老鸨

　　“你可快点。”
　　女人将孩子的手往前拽了几下，嗓音扭捏的出声：“既然卖到我们醉烟坊，你可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我们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姐们都避之不及。”
　　她顿了顿，语气轻蔑，“故作清高。”
　　那个孩子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来端倪般看着嬷嬷的脸。
　　“干什么你这妮子，唉，看你这样的年纪，也不可能出去接客了，你就跟着我，好好的学，当上了花旦，还能有清白的身子，也不愁嫁，虽说毕竟背景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女人喋喋不休的说着，突然顿住脚步，蹲下身子把头上一根看似值钱的银杈取下来，插到小女孩蓬乱的头发上，“跟着我啊，那就好了。”
　　没办法让你吃亏，老娘我也是心软啊。
　　她站起来，把脸上的妆容擦去，小女孩抬头之间看到了一个女子，眉眼之间凝重无比，但不施粉黛的样子更是佳人的模样。
　　“我到如今，还不是情困。”
　　女子开口，没有了老鸨的老成之气。
　　“娉丫头，你等我，只需要一段时间，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男子爽朗的笑开，肩上背着行李，在女子的头上揉了揉，惹的小女孩咯咯笑。
　　“王哥，你快走吧，再晚启程可来不及了。”女孩子探头看了看街外边，几个巡路的仆人打着灯，窃窃私语着什么。
　　“丫头，你可等我。”
　　她看着那个男的走远，从未怀疑过。
　　从未怀疑过幸福。
　　多年以后，她再去京城寻他。因为他没有回来过，自那一别，五年为整，她一个人孤身跋涉到了京城，寻到当年那个对她守下一辈子承诺的男人。
　　千方百计打听到了他的住处，已然是雄伟的府邸。
　　叩门，仆人显得非常的讶异，显然是看到她一身素衣，肮脏不堪，她窘迫低头，脸红的欲要滴出血来。
　　“进来吧，找我家少爷。”
　　一个小小的丫鬟，面色和善的冲着她笑。
　　“你...”“这是哪个狐狸！”
　　她看到的是当年的男人已经气宇轩昂但是在看到她的刹那气势瞬间低落下来，眉眼之间愧疚相当，另外有个女人跳脚地横眉对着我，质问他什么。
　　他有点无奈的看着女人，眉眼间却没有宠溺。
　　“你听我说，我...也是不得已啊。”
　　你很陌生的看着他。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哈哈大笑并且为一些小事就能道歉并且爽朗的背着你带你去山上摘水果或者是勾勾你的鼻子说你是个笨蛋地男孩子，他不再开口就能对你宠溺至极。
　　“你知道的..那个女人，能给我提供资金...唉..如果你愿意..我..”他回头看了看那个已经暴怒而且跳起脚来的女人，“我可以给你容身之地。”
　　言外之意，二房。
　　那个时候，女人二话不说，背起自己瘪瘪的行囊，大步出门，没人挽留，最后大门关上。
　　她觉得自己来错了，踏踏实实找个人嫁了多好，那个人早已经不是他了。
　　最后身边有那个小小的丫鬟，她是个小话唠一般的，对她倾诉了很多对于之前那个“少奶奶”的不满，并且跟着她一晃就是好几天，本来吃不上饭的两人，靠着小丫鬟带出府的钱又过了一段勤俭日子，她终于也知道了小丫鬟的名字，人如其名--单一个“馨”
　　陪她度过那段举步维艰的日子。
　　再后来，便有了醉烟坊，有了那个青楼，小丫头也成了得力助手，当然不复以往的单纯，看惯人世险恶，已经能操纵一时风云，代她管理这栋青楼，她便隐瞒身份假作老鸨，天天笑面相迎那些老爷。
　　有妇之夫，女子痛绝的青楼场所。
　　她再一次见到他，便是自己亲手经营的青楼。
　　她的笑容不变，迎上去，偏偏心碎欲滴。
　　为那个女人不值，也为自己，当年看错了人。
　　故事说完，小女孩重新低下头，老鸨咧嘴，痴痴看着街道尽头：“我啊，很满足了，现在的日子。”
　　她重新牵起小女孩的手，在夜晚中，牢牢抓住女孩的手。
　　都是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