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小河马

8、六年后 生存不易，

　　六年后。。。。。。
　　佟秋亦留在了实习医院工作。周一是她上中午连班的日子。电话铃声响起，“喂？妇科”，“120车送来一个，可能是宫外孕，已经接近休克”“好，马上下来。”
　　1分钟内佟秋亦从三楼冲到一楼急诊抢救室，病人还在120车上，护工和护士医生合力将病人转移至推车上，谁知速度太快，推车的摇杆划在旁边一辆奔驰车上，留下一条浅痕。
　　处理完急诊病人，佟秋亦想到车子的事情，想车和车主说明一下，车内依旧无人，只好留张字条：您的车停的位置不佳，抢救病人时不慎划到，见谅。妇科：佟秋亦。
　　有时候佟秋亦喜欢干傻事，比如这件事情就很傻，对不对。
　　乔天在医院陪了他的宝贝外婆一整天，直至晚上7点才得以脱身，谁知车门上留下“肇事者”的字条。
　　又气又好笑，这么傻的人怎么做医生的呢。
　　想要将字条扔掉，又想着自己的新车刚买几天就被人划上一道，“真是的，难道新车和新鞋一样都得被踩踩蹭蹭才能过活吗？”边感叹边自嘲的上了车，出门还缴了好大一笔停车费。“哇塞，难怪都说看病难，停个车都这么贵。”心中暗暗发飙。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冰冷的言语再次刺痛她的神经，佟秋亦瑟瑟的从睡梦中惊醒，“唉，怎么总是做相同的梦。”心酸的按下按钮。
　　卧室的大灯亮了，她拖着清瘦的身体倒了些热水洗手，温暖从手心传来，将她眼眶里的泪水溢出来。
　　连轴转的工作制度，稀少的休息，高负荷的工作强度，让白小褂们要么压力性肥胖，要么向闪电靠拢。
　　房间里陈设极其简单，寂寞的简易衣柜傻傻的对着白墙，墙角里已有一些墙粉漆即将剥脱的迹象，一切都是那么的萧瑟安静。只有枕边的小猪储物袋才显出一点温馨的感觉。
　　“小猪的头抬起来的时候，就是我在说:小亦，小亦，小猪的头低下，就是我在对你笑。”绍琛拿着可爱的毛绒布偶对着佟秋亦温柔的说道。时隔六年，却声声在耳。
　　这个她的房子，是她工作第二年发了第一个月的奖金就一掷“千金”付了定金买下的。
　　难得休息的时候佟秋亦也会回家，然而有时候她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原来生长的城市依然熟悉，却不亲切了。
　　其实对于一个未婚的人来说，父母的家应该就是自己的家，可是自从毕业工作来到了S市，她就好像失去了方向的候鸟，不知应该飞到哪里去。
　　S市是近年飞速发展的很多人向往的江南小城，人们都说在一个地方呆久了那里就会成为“第二故乡”，可是这里也没有让她感受到这点。
　　她心里的“第二故乡”在另一个地方，曾经以为毕业以后就要一直待到生命终结的地方。
　　至今她都尽量避免想起它的名字，交谈时提到，也会不自觉地回避。有的名字，有的方向，让你无法开启嘴唇，无法迎面直视，因为想避免伤痛。
　　母鸡的咯咯声传来，那个响亮啊，对佟秋亦来说，闹钟就是得有这种效果，否则一年内不迟到的次数不会超过10。
　　医生这个职业其实非常不适合女性，它会把再温柔的女生都变成女汉子，把想要赖床的人摧残成疯子，最好是光头的不用穿衣服的机器人，因为它不用担心因为半夜没梳头就看急诊病人而被家属指责：头都没梳，看什么病！
　　匆匆的喝完一杯藕粉，佟秋亦出门步行向医院，10分钟就到达，很方便。这条每日必经的马路历史悠久，不知为什么发展这么快的城市，这条主干道，任它破败任它委屈。也许马路也会和人一样很固执，有时候固执得成了习惯。
　　诊室门口已经有很多“粉丝”在等，毕业至今，她已经是一名主治医师，虽然第一次看她的病人还有人会误以为她是实习生，但她的粉丝确是越来越多了。
　　佟秋亦迈进更衣室，与同事寒暄几句后就换上白大褂出诊去了。
　　下午4年50分，终于把分诊系统里的病员全部看完，想到今天是星期六，佟秋亦有点儿开心，虽然明天她依然要上班，还是沾染到了一些周末的快乐。
　　此时进来两位女士，高个子，衣着入时，在前的一位手里拿着一张S市另一家医院的B超单子，进来自动坐下，说道：“你帮我看看，我想马上开刀，那个医院的主任说要立即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
　　佟秋亦接过B超和另一张血液检验单，“你现在还不是说一定就是宫外孕，先让我查一下，你后天再来复查这个血，看看变化情况，升高还是或者又下降了，把你的病历给我。”
　　佟秋亦正打算写好病历给对方做体检。
　　嘭！！！桌子被拍的发抖。“你说什么！！？？？还要我查，查什么查!实习生，不会看就不要坐在这里！”
　　“为什么要后天，是因为你们抽血的人下班了吗？！！”旁边陪着的人谄媚。
　　“啊！！就是啊！！我都快死了，你凭什么不让我手术，让我等死啊！！” 中气十足的人说自己快要死了。
　　被稍稍惊吓的同时佟秋亦有些无奈的说：“我说的是给你做个体检，妇科检查，按按肚子。还有，不是抽血的人下班不下班的事情，这个病就是这样处理的，你现在并没有明显的体征，而且B超和血的结果确实可以再等等看看，并不排除宫内正常怀孕的可能。就是这样的。当然，现在宫外孕确实也很多，你担心可以理解。”
　　“很多，很多你就可以草菅人命了是吧，（国骂一堆又一堆）。。。。。。。你不就是因为我没挂号吗，你以为老娘没钱是吧。。。。我给你钱。”一张皱巴巴的五元人命币拍在颤颤巍巍的桌子上，电脑也被震晕了，显示器黑了。接下来是更加难听的辱骂。
　　佟秋亦越听越气，浑身发抖，“你要是喜欢开刀你现在就去开！！！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啊，你去啊，即刻开，一秒不差！！你不相信我们，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你叫你们院长出来，你凭什么在这里看病，你个实习生你凭什么在这里看病！！！我要去投诉！！”
　　“我凭什么能在这里看病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要投诉你现在就去。”说着佟秋亦把姓名工号写下来，也拍在桌子上。
　　两个女人同时插出十指，差一点就戳到佟秋亦的眼睛。委屈加之生命受到的威胁使佟秋亦很想哭。想来她对病患从来都是真心实意，也许有时候真心未必得到真情。
　　绷着脸和心，佟秋亦强打阵脚：“你必须向我道歉，否则刚才那些脏话我即刻回给你！”
　　这时候隔壁的姚老师已经叫来了保安，四个保安进门后两个女人马上收敛，甚至回复到娇媚的眼色，之后就讪讪的离开了。
　　佟秋亦本想着再写病历，毕竟病还没看完，一时间被气得肺炸，也就没有勉强。事后得知两人到急诊继续看过，一周后查出是子宫内正常妊娠。这才终于相信佟秋亦的话，托着后来诊治的同事说了些不好意思之类的话。
　　下班走在路上，天色阴沉，街对面的商店里在说着七夕大派送之类的广告语，“原来今天是七夕。唉，这难道是礼物吗？嗨。”
　　节日是给拥有的人拥有的，对于无法拥有的人来说节日会变成引擎，发动很多人的孤单。
　　佟秋亦觉得胃里很胀，紧紧地很不舒服，但并没有哭。因为没有对象的哭泣只会发酵无助和无援。
　　10分钟的路程走了许久，来到便利店买了一包方便面和一包火腿肠，一直以来买的同一种面和火腿，吃垃圾食品让自己觉得自己很傻，傻人是没有烦恼的。这是佟秋亦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常用的杀手锏，很有用，很实用。
　　回到她的房子，坐在沙发里，世界真的太安静了，都能够听到自己五脏六腑的胀气声，毫不夸张的说是一个小时以后这股子气儿才消掉。煮好了面，打开火腿肠，想吃又不想吃。
　　翻开生化书的最后一页，这里有一个电话号码，其实佟秋亦烂熟于心，但却被她从手机里删除了，记录在这一本侧面写有S字母的书的最后。
　　这个人，他的每本书的侧面都描画着一个他姓氏的拼音首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