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小河马

7、可以等待 在生命面前

　　在生命面前，一切云淡风轻
　　“嘟---，嘟---，嘟---，嘟---”佟秋亦拨通绍琛的电话，“嘟---，嘟---，嘟---，嘟---”
　　“琛，我现在在W市的火车站广场，我在这里等你。”发出了短信，佟秋亦无力的靠在石柱旁等待。
　　30秒---1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她盯着手机，每一秒都是煎熬。
　　天色透出薄薄的晨光，云层渐渐散开，
　　“哎，小亦，小亦”绍琛温柔的声音传到佟秋亦的耳朵里，
　　“啊！你来了，你来了，”眼里闪着泪的佟秋亦惊醒着喊着，疲乏使得她靠着石柱几乎睡着了。
　　她拉着绍琛的手，恳求着：“琛子，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你骂我，挑剔我，怎么样都好，可是今天，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不对，没关系，无论什么原因，我都明白是你的苦衷，但请你不要说那样的狠话。。。。。。”佟秋亦不争气的眼泪婆婆索索的掉落下来。
　　她浮肿的脸和满布血丝的眼叫绍琛看得心痛，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小亦，小亦，”“我要休学一年，我。。。。。。”边说边紧紧的抱住佟秋亦，终于还是没能把残酷的事实告诉她。
　　“难道这样就不要我了吗？”佟秋亦委屈极了。
　　“不，但是小亦，这段时间我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少。”
　　“好，都听你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久，哪怕10年。”面对绍琛，她总是无条件投降。
　　看似问题已经被解决，但终究成了悬而未决。佟秋亦带着忧愁，疑虑，还有自欺欺人的希望回去实习点。
　　“小佟，怎么回事！？像变了个人。”带教的钱医生看出佟秋亦有心事。
　　“钱老师，没有，没什么，肚子痛。”
　　“生理期？累的话就再休息几天吧，科教科那里没问题的。”
　　“好的，那，钱老师，我先回去了。”佟秋亦正想躲起来几天，就换下工作服回了宿舍。
　　转过头钱医生说：“唉，小姑娘肯定失恋了，完全变了个人。小姑娘平时真的很刻苦啊，人也好。就放她几天假吧”。平时表现好，吃苦耐劳的佟秋亦很受老师们的欢迎，钱医生特准了她的假。
　　三周后，赵元凯在食堂遇到佟秋亦。
　　这段时间佟秋亦只顾在医院拼命干活，学习，比它们的住院医生还卖力，只有忙碌，能让她自己忍着不去打扰琛子，让他安排好那些琐事。
　　“佟！老刘的事你听说了吗？”赵元凯消息灵通，学校内外各种新闻都是最早知道。
　　“什么事？他怎么了？”佟秋亦知道赵元凯口中的老刘就是班里身材高大健硕，但常常咳嗽的刘加年。
　　“他走了啊！”赵元凯唏嘘不已，仿佛要哭出来。
　　“走了？！！什么意思？不实习了？”之前班里有个同学实习刚开始没多久，就放弃了。其实佟秋亦有点猜测到这个“走”的意思，但觉得肯定是自己理解发生偏差。
　　“你不知道啊，他和你们家琛子这么熟。他去世了啊！”
　　“什么！！！”佟秋亦短路了。
　　“哎，可怜啊。胸腺癌！15天，15天就不行了。他们都说他是被吓死的。”
　　------
　　“下周三他出殡，我们组都一起去吧。”赵元凯伤心的说着。
　　“恩，下午我去医务科请个集体假。”
　　江风吹打在脸上，有些刺痛，同学们站在渡轮的尾部，呆呆的看着眼前逝去的江水，说不出话来，人到底算是什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辗转汽车轮渡，再汽车，到达了刘加年的老家，这是座安静优美的小县城，本来刘加年已经找好工作，准备毕业就和青梅竹马的女友结婚。
　　刘的父母把提前一天到达的同学们安排在一个招待所，班长把所有的班费都拿出来，这些微薄的金钱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可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佟秋亦她们到的时候正是出殡的日子，白刺刺的日光戳在每个人的眼里，疼出泪来。
　　绍琛依然鹤立鸡群的在一群男生中间独自落寞。
　　“琛子”佟秋亦走过去轻轻的拉他的手。
　　“真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病，会这么快！”绍琛低哑着声音说道。“小亦，我们好好的，”绍琛认真的看着佟秋亦，他和所有在场的人一样，感到生命的易逝，情谊的珍贵。“恩，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久。”佟秋亦拼命点着头。
　　这是座小型殡仪馆，灵堂的布置很稀疏，聊聊落落的，花圈怪异的黄白色让人愤恨哀怨，
　　刘加年躺在透明的棺材里，原本高大结实的身体像是被吸干了一样，瘪瘪的，面色蜡黄，穿了一身西装，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
　　刘爸爸颤抖着，说着致辞，几度哽咽，泣不成声，刘妈妈被一个女孩搀扶着，几近瘫软，女孩子肿着双眼，也心力交瘁。
　　之后灵柩被推了进去，按照当地的习俗，亲友们到外面，围着一个类似衣冠冢的小炉子守灵转圈。
　　几圈后，小炉子里面的衣物被点着了火，开始冒出青烟，刺鼻的气味和烟雾向天空蒸腾，仿佛是对老天的控诉。
　　佟秋亦感到悲哀又无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除非是生命被夺走。”
　　回到实习点后，佟秋亦更加努力认真，疾病太可怕，太繁复，要学习的东西如苍茫大海，时间太不够用了。绍琛偶尔联系，他需要时间，她明白他一直都在，她可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