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信仰》林轻松

3、有没有长进——段阳 自己竟连一

　　老余很少回来，偶尔回来一次都是忙着做些段阳并不清楚的事情。如果闲下来也会一个一个地跟门客们嘱咐几句。而段阳的长进太少，也是老余一向耿耿于怀的。没回去见老余的时候，段阳总是难以平复自己内心的紧张。

　　遇着老余之后便觉得老余这里行事比父亲还严。更别说还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感了。往日在族里不过是不让自己过问事情。现如今好像每个人都只是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别的东西分明是一概不知。
　　每次老余见段阳的时候总是由廖平安带路而去。这次也不例外。
　　待到走到主室前的院子时，廖平安让段阳等一等再进去，反倒自己撩了帘子进去了。不一会儿就出来喊了段阳。
　　一走进去，面前就是一面镂空的木雕。说是墙也不像墙，中间空着许多洞，内里放置了很多看上去精致细腻的物品。说是像个书柜一样的东西也不像，没有放置东西的地方分明是个细心雕刻好了的木板子。
　　段阳也不会品这些东西，转过去就见了老余。依着之前廖平安教会的礼数拜了一下。
　　老久不见了。老余见到段阳后首一件事情就是站起来看了看段阳的身高。
　　“你似乎长了点儿。”说完这句老余复又坐下，廖平安端上了一盏茶和一叠果品。
　　“不知道我上次交代你练习的读术如何了？”老余也不喝那茶。
　　来到这个小镇之后老余也跟自己说过几次，还细细地交待过几次内容。只是也都大同小异。听了之后也没什么长进。这话也不好就这么说，大概还是自己天资不够。但是老余却从不觉得浪费口舌，只叫了自己在他走后多加练习。
　　这一次老余大概也不过如此。段阳只好如实相回。
　　“每天都练习。但是总不大见效。”
　　老余看看他：“我也很少回来了，不能每次问你的时候都是这个答案。段阳啊，我老余也想着帮帮你，无奈毕竟也是个生意人。整天忙东忙西的也没有个闲时间。你也看看，生意做大了养活的人也多。你好赖也上点心。”
　　听着这样的话，段阳心里也老大的不开心。当初在家里的时候爹就差不多是这样的话头，觉得好像说来说去的，如今来了这里竟也是这番调子。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正想着，老余又接着说：“话虽这么说，实效还是要看的。”说罢领着段阳从侧门出了主室。
　　段阳从未出过侧门，那门通出去的竟是一个细巷，大概是茯苓曾经提过的防火巷吧。
　　咱们这个宅子里有着不少防火巷。你不知道？哎，那防火巷就是用来在遭了灾的时候逃出去用的。一般用来防火什么的。也有人家用来防贼人。不过我们这里是不用防贼了。
　　茯苓如是说。
　　我们自然不用防贼了。段阳暗想。
　　巷子两遍的墙都是房子那么高，老余在前面走的也快，身后廖平安也没跟出来。段阳跨步几下，紧跟着老余中途出了巷子。
　　这是一个没见过的地儿。一个小小的院子，像是独立开来的。院里只有一间房。除了常去的几个地方段阳也没有真的把这个府邸细细地走过，何况很多厢房和小院门都是挂了锁的。
　　老余回过头，看着段阳：“试试。”
　　段阳便站定了，闭上眼，对着那房子。
　　老余便问：“若我不开这门，你能读出什么吗？”
　　段阳摇摇头。
　　“那好，我现在去开门。”老余走到门前开了锁推开了门，回过身来拉了段阳进去。
　　虽说老余并没有用什么布包住自己的眼，但是说了是试试，段阳也不曾睁开。
　　定下心来，仔细的去感觉。这屋子的确很小，甚至都没有一扇窗户的。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数下来也花了很久的时间，慢慢的脑袋上都凝了一层汗。
　　“段阳，能读到什么就先说出来。”老余依旧站在门口。
　　段阳慢慢地又说着：“这间屋子虽然坐北朝南，却是个堆杂物的屋子。靠南的那一面有着一扇门，两侧是最普通的雕花木窗。上面稀拉拉的花色也不太能清楚。过了东南墙角就是一个旧书架。上面没有书，倒是有着烛台什么的。再往后就是一些随意堆叠的物品。有扫帚断棍子和应该是缺了腿儿的椅子。直到西面那道墙，整整齐齐的放置着一个屏风。也像是个雕了花的。却不知道是不是。那屏风折了一层放着的。”
　　老余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屏风后面你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
　　段阳仔细感觉了下，怎么也不觉得后面有什么：“后面并没有什么了。只是空着的。”
　　“那我在给你点时间，你把那屏风的花色再看看。”
　　“读不出了。”段阳实在是闹不清那屏风的具体样式。只觉得怎么也摸不清。
　　老余哈哈地笑了下：“段阳把眼睛睁开吧。你自己来看看。”
　　睁开眼一件件的看过去，都和自己所说无异。只是到了屏风哪里却错的可惜。
　　说来也是奇怪，那老余所说的几个点，自己每每练习起来也却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倒像是他比自己这个本族人还要了解的许多。
　　这半年下来的长进虽少却也不是没有。至少在静物的方面有了一些。先前自己的感受不过是要在身边的才会留有印象。经过这段时间，但凡是自己定下心来，身边一周的东西都能理得清清楚楚。
　　今天带来了这个小屋子大抵不过也就是想再考考自己。
　　却不想到那个屏风错了。
　　原先以为是一个雕了花的木质屏风，如今看上去，确是木头的框子没错，中间那大扇大扇的都是掏空了镶进去的绢子。也不止一层的样子。绢子上明明白白的绣着不同的图案，段阳也不太懂得是个什么图，只知道看上去繁花似锦的，不该在这个屋子里出现才是。
　　老余看段阳端详着这个屏风，接着说；“你现在重新再读一遍，硬是把这个屏风读出来看看。我也告诉你，屏风后面还有个什么。只看你能不能读出来了。”
　　段阳死死盯着那个屏风，又重新读了一遍，还是一样。只能读出是个屏风，想再细点到没有办法了。闭了眼，又一遍，还是一样。除了先前就已经亲眼看到的绢子，什么也没有多读出来。
　　“我没法儿了。”段阳心里觉得奇怪。这个屏风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寻常。
　　老余到是一脸的轻松：“你出来吧。”
　　段阳正要问，就见得那个屏风后面露出了半截衣袖。纯白色的衣服里是一只吊着一个玲珑剔透白玉的手。那手也白的可怕。
　　段阳大吃一惊。自己竟连一个活生生的人也都感觉不到，岂不是荒废了读术。别说什么长进了，更是连自己还在族里的时候都不如。但也越想越觉得奇怪。看着那人，一个劲的想要再读一遍，这一次，却还真的读出了有人。心里便更加慌乱，就连老余在一旁也顾不得，迈步上前想弄个明白。
　　那人慢悠悠的出来，老余便介绍着：“我此次去南边做生意，也顺便寻访一些门徒。这一位，便是莫琰。”
　　这莫琰灰青色的头发，苍白的可怖的皮肤。仔细看去，就连眼睛都是苍灰色的。就像是个白纸上描出来的人物，非站在面前，连个走路的声音也无。
　　“莫琰跟你能够在我老余的地方相见，也是我老余福气。”老余还在一旁说着，这边段阳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冷汗一个劲的冒着。脑子乱成一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莫琰盯着段阳看了许久，喃喃道：“这位就是段阳了。”
　　“对，他便是我之前向你提起过的读术传人段阳。”老余说道，“段阳你可知道你和他的祖上还颇有些渊源？”
　　段阳一时不明白，只摇摇头。
　　老余笑笑道：“那更是我老余的福气了。这莫琰也同你一样有着特异的功夫。并且和你的读术正巧是相对应的。你越是读，他就越是隐。”
　　说完便招呼这两人出了屋子。
　　“这地方太小，具体的事情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老余一出门，莫琰也就跟在后面慢慢的出去了。段阳看着莫琰，怎么也想不出是个怎么回事。
　　待到人都出去了，老余便又挂回了那把大锁，复又说道：“我原先还不那么确定这段阳和你功夫的差别，现在可明白了。既然都是一个套路系别的，不如还是一处比较好。段阳你大概现在还不太清楚，稍晚一点的时候可以和莫琰详细的聊聊，我只告诉你带着莫琰好好的。这几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边说着，边就从那防火巷子里又走了回去。走到侧门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段阳先回去吧，我还要交代莫琰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