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绝不后悔——毋君 毋君早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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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对自己的好是毋君不曾忘记的。那种好就连兄长都不一定享受过。这么多年以来，兄长对待自己的态度，也绝对超出了一般人家。从始至终，那么包围了全部世界的美好，都是父母兄长带来的。
毋君努力想忘掉那些记忆中忽闪忽现，模模糊糊的东西。生活就是这么美好，世界就是这么有趣。然而越是这样催眠自己，越是觉得这一切都虚假的不像话。
自从那次遇见过兄长所说的有趣少年之后，就整理了东西行李回到家乡来了。毋君知道兄长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并没有询问原因。其实不问她也知道，无非就是那个少年，那个吃面的男人，或是有关于打听到的什么强盗头目什么的。
想要判断这些很简单，只需要多关注一下兄长和父母的交谈或是重新理一遍当时卖扇子行进的路线就可以了。
但没有这样做。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不要知道好了。省得真的知道了还需要装傻。
毋君坐在自己的闺房里，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从兄长房里偷偷拿来的毛笔。发丝缠绕着笔杆，在笔杆上方用头发仿造出一个笔头来。
外面传来轻轻地一阵开门声。是兄长。毋君走至门口，开了一条缝，偷偷地往门外看去。兄长背对着自己，在走廊上慢慢往前去着，然后转过那个弯口，下去了。
他肯定是去找父母的。每次一有什么事情，都是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讨论，毋君从不参与。出了毋君的屋子，下两三级台阶就是一个长廊。左手边是堆杂物的屋子，右手边是兄长的书房。他的屋子还要再过了长廊，在弯口那个楼梯的边上。
轻吐一口气，毋君走出房门，往书房去。
兄长的书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就是毋君的游乐场。小时候总是在里面玩耍。兄长在一旁看着书，自己则自顾自地玩乐。年纪再大一些，自己就常常抢了他要的书来玩。
父母从来不阻拦自己的想法，从来不对自己提出太多要求。总之能满足的全都满足。满足不了的也不会刻意反对。总之所有和自己相关的事情，都是由自己做主。
毋君翻动着书架，想随便找一本自己没有看过的书拿来翻翻。
一本一本地扫过去，毋君竟然快笑了出来。自己看过的书都被好好地排放在书架的上层。那些没有看过的都安放在更下面的地方。
兄长是知道哪些书是毋君翻过的，哪些则不是。
那么，这次就挑一本兄长以为自己翻过的吧。毋君心想着，手划过一排。然后一眼瞥见了下层的那本册子。毋君早就看过这里面是什么。
不过是家谱罢了。
一本里面没有毋君的家谱。
其实毋君很少接触外面的人。除了跟着兄长出去卖扇子的那段时间以外，基本上也不和生人打交道。这是父母的意思，也是毋君自己的意愿。
毕竟和在家里可以随意自由比起来，门外的世界反倒是多了很多的规矩。
就和一般的闺中女眷一样的，毋君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手上盘弄着什么。照她的说法，兄长又和父母去商谈什么了。总归是不会带着毋君参与的。自己又不认得什么人可以书信联系，也不晓得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活计。这几日莫名地懒散起来，甚至都不想去书房看书。她倒是对之前一个来拜访父亲的人留下来的小刀感兴趣，但是父亲没有给她，而是叫兄长远远地丢到河里去了。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非要说却又说不上来。毋君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踱着步。
最近总是太频繁了一些。毋君回忆着。包括兄长和自己的对话也少了很多。虽说自己是个不问世事的人，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旦多了起来，也总是令人觉得烦闷不堪。
毋君打开窗户，随便扫了一眼下面，天已经黑了，看不见什么人。然后双手扣住上窗沿，一抬脚，借力踏了下窗沿，整个翻了上去。
呼。应该没人看见。毋君在屋顶上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天上的星星倒是看得清楚。但坐的不舒服瓦片硌得疼。
低头随便看看，却看见一个小丫头偷偷摸摸地进了院子门。
不用多说，肯定不是好人。
毋君的家里很少见客。即便是要见客，也都会跟自己说明了不要出现。毕竟那些客人们都是父亲以前在官场上认识的人。在家里还没有搬到这里来之前才有联系，顶多知道兄长，自己则是完全一无所知的。
不说什么天黑了还独自前来不打门直接进的，单说下面那个丫头的神色。虽不慌张，但那副打探的模样，毋君是不会认错的。
趴下来，慢慢地转了一个方向。使自己不那么明显，然后盯着那丫头继续看着。
有时候想起来当年的所作所为，连毋君自己都会觉得幼稚得可笑。但她绝不后悔。凡把自己置于相同的境地，恐怕所做的还是一样的事情。
她是不会改变选择的，但是茯苓呢？段阳呢？他们会不会后悔呢？尤其是……兄长呢？
丫头把家里不大的院子搜了一个遍之后，往厅堂里面去了。毋君便看不见了。那丫头一进去应该会碰见父母兄长，如果他们暂时没发现的话，扫过一楼就要上二楼来。
毋君在心里算计了一遍。如果真是个小飞贼，被兄长他们发现的可能性很大。
等了一会儿，毋君并未听见什么动静。难道这丫头躲过兄长他们了？既然如此，那贼看来是不怕有屋主在家的，一楼偷过了，肯定也要上二楼来的。
好，那就在二楼等着。
事不宜迟，毋君还从那扇窗子翻了回来。门开一条缝，往外看着，没人。恐怕那丫头就快上来了，毋君还站在门边上，顺势就往自己的床底下钻去。
仔细听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脚步声。但是门却开了。
门只打开了一半，那丫头恐怕在门口看了看门内，确定没人了才进来。毋君虽是躲在床下，却面朝上，伏在床地板上。并不贴着地。那门一开，就知道丫头进来了。即使看不见丫头，毋君也还是清楚她在屋内。好在屋子小，毋君偷笑，伸长了几丝头发贴着地慢慢地往中间的茶座上去，刚好能碰着放在桌边的茶碗。用力一推，茶碗啪地一声掉了地上，碎了。毋君也不把头发再收回来，就任它贴在地上。
几秒过后，那丫头的脚也瞧得见了，大概是要来收拾。毋君眼见着她弯下腰来。于是拿那几根发丝戳了戳那丫头。
丫头明显受到了惊吓，浑身一怔。
毋君忍不住想大笑，却又散了几根头发从床底下伸出去，往床上去，往门的方向去。将最远处能够到的地方都戳戳碰碰。那丫头吓得不行，却还知道要往床底下掏，拿了根恐怕是平时用来防身的小棍往床下去。毋君闪了过去，又见那丫头伸了手过来抓头发，毋君就任她抓了一把，待她一用力想拽走的时候，偏生使了大力气将她往床下拉。
那丫头惊恐得万分，拼命想抽了手走。
忽的听到有隐约的脚步声。毋君想着怕是兄长回来了，便松了劲儿。想那丫头也受过苦了，该是不会再来了。并不想带她去报馆。这一松了手，能不能在父亲赶来之前逃走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直到很长时间以后，当时的那一幕还是被段阳津津乐道。毋君是懒得理他的。他和茯苓比起来，根本好不到哪里去。偶尔有时候，段阳也会多问一两句，有关于那天，有关于那年，有关于自己兄长的事情。
其实兄长的故事一直都很简单。他总是那副文雅有礼的感觉，像是装出来的一样。从见到他的那面开始起就是这样。
那丫头倒是逃得快，毋君这里一松，她便从窗户下去了。这里可是二楼。毋君听得她出窗户的声音才觉得这丫头不只是一个毛贼。
“毋君！”兄长进门的时候那丫头早已经跳窗走了，“怎么回事！”
难得兄长没有喊自己小妹。毋君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进了个小毛贼，我吓了她一下。”
兄长的脸色铁青着，毋君原先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是个什么人？”
“一个小丫头。”她从床下爬出来，掸掸身上的灰。
“胡闹！”兄长这才正眼瞧了她。
“没事儿，她什么都没偷着。”毋君笑嘻嘻地回复到。
兄长没回声，只是定定地看了毋君一会儿，直到露出了落寞的神色，转身出去了。
“哎，哥？”毋君在后面喊着，“哥？”
兄长没有回头。那一瞬间毋君觉得眼前的这个背影并不属于兄长，而是应该属于一个比父亲还要年长的老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绝不后悔——毋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