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沐阳理旧衣

6、第一卷第六章 周小侯爷落

　　周小侯爷落水这事儿虽被传的沸沸扬扬，却丝毫没有影响晚上的宫宴。御花园内早已布置好，各式各样的彩灯玲珑高高挂起，夹杂着悠扬的宫乐，无疑是给夜宴更添了一份热闹。
　　“皇上、太后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跪拜道。
　　只见当朝九五之尊身着明黄色龙袍，龙威尽显，微微颔首，“众爱卿平身。”
　　沈络玉微微抬头，早闻当今圣上极其宠爱自己的亲弟弟，只是这宠爱也只局限于自己的至亲罢了，感受到台上之人的威严，眼眸低垂。
　　众人一落座，丝竹乐舞便响起。发觉一道灼热的视线，微微侧了侧头，便对上了沈昭玉那愤恨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执起了酒盏，不着痕迹的向她举了举，唇边的笑容越发显得凉薄。
　　既然已经被所谓的相府夫人惦念上了，她不妨做得再恶劣些。
　　沈昭玉本就气极，再见她如此挑衅更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自己今日被她算计不说，就连本该属于自己的王妃之位，现如今也早已岌岌可危，心中怎能不恨，只是母亲偏偏要叫自己沉住气，手中的帕子不由得攥紧了几分。既然如此，沈络玉，我便再让你得意一会儿。
　　一旁的沈凌玉早已察觉，却也不说话，鹬蚌相争，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今日发生的事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家的三妹妹，自那场大病之后，这个三妹妹便与往常不同，沉稳许多，如今看来，却是愚昧至极，和相府的当家主母过不去，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么。本想着同她交好，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明哲保身来的好。
　　这边三姐妹心中各自盘算着，那头孙夫人却是将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即为昭儿的沉住气感到欣慰，又对沈络玉今日的作为恨到咬牙切齿，纵观整个御花园中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又有哪一个是真正的单纯的只为这一场宫宴而来呢。
　　太后言笑晏晏的看着在座的姑娘，暗暗点头，侍郎家的姑娘倒是个伶俐的，眼神瞥过相府的位置时，眉头却是皱了皱。
　　感受到来人的视线，沈络玉抬起了头，却看到了一个小太监正在向太后禀报什么，只见太后微微蹙眉，似是不喜，掩下神色中的探寻，慢慢低下了头。正当这时，尖锐的嗓音响起，身子不由得一怔。
　　“周小侯爷到。”一时间御花园内噤了声，几个命妇对视了几眼，眼中竟是流露出些许惊怕。
　　而周锦云则是大步流星的走至皇上太后面前，微风吹起了他的白袍，竟是露出几分潇洒之意，潇洒？沈络玉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吃惊，却也不以为意，她只知道他并不讨厌。
　　只是此时周锦云为何看向她？一时未果，眉头微微皱着。
　　而这模样在周锦云眼中便是显得她有些可爱。不由得微微一笑，只是这自以为颠倒众生的笑容倒是让周围的人心惊。
　　“侄儿拜见皇舅舅，给皇祖母请安。”周锦云单膝跪地，恭敬道，说不出的讨喜。
　　皇上则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而太后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
　　“给小侯爷赐座。”
　　“是。”
　　待周锦云坐下之后，皇帝侧过头看向自己母亲，“母后可是身子不适？”
　　太后抚了抚额，“无碍，只是有些乏了。”
　　“既是如此，母后不如先回寝宫安置？”
　　“这倒不必了，只是安儿怎的还不过来，皇帝可有派人问过？”
　　“朕早已派人去催了，左右也该到了，只是这锦云今日还嚷着不让朕给他赐婚，怎得如今却巴巴的来了？”看向面带笑容的周锦云，皇帝眼神微有疑惑。
　　“许是自个儿想通了吧，毕竟到了嫁娶的年纪。”说罢，太后便转过了头，不再看向皇帝。
　　感受到自家儿子疑问的眼神，太后只能暗自扶额，不是她不想说，只是自己真的开不了口，难道直接同皇帝说你那不争气的侄子相中了相府的小女儿，想娶回家做正室，虽不说这姑娘的品性，单单她的身份便是个问题，一个庶女，母亲还是个妓子，就算周锦云再不争气，也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人做他的正室，若是侧室也就罢了，偏偏为了这姑娘，那混小子可是用烂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是自己在水中碰了她身子，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必须要负责云云，甚至连他已故的娘亲都搬出来了。
　　只是最让人心疼的话却是那句，“孙子早已被众人视为不祥之人，又何苦奢望能求得一名门闺秀做得贤妻，就算求得了，也定是不情愿的。”
　　当然后面那一句“相府三小姐虽是庶女，孙儿却是对她一见钟情。”却是被省略了的。
　　就是这个“不详”让饱经风霜的太后红了眼。
　　众人都知道这周小侯爷来头不小，生母便是那当今太后嫡出的长公主，父亲则是赫赫有名的威远将军。
　　本该是万般宠爱集于一身，却只因他一出生，长公主便难产而死，而大将军痴心一片，公主死后便郁郁寡欢，没过几年也落下了一身病，死前也只喊着长公主的小字。
　　消息传至宫中，太后大恸，决定亲自抚养周锦云。
　　然而待太后许了翰林王家的嫡女给周锦云，本是一段良缘，王家嫡女却身染重病，还没熬到婚期便去了。
　　本想压下这事，不想市井内流言肆起，说周小侯爷便是命中带煞，克妻克母克尽至亲之人，得亏太后乃皇家之人，有龙气庇佑。
　　太后大怒，就连皇帝也是震怒，抓住那些传流言的小人，斩首示众。却也无法，流言四起，何以堵住那悠悠之口。
　　只是因此太后却越发疼爱这孙儿，以致周小侯爷那无赖霸道是无人不知，更是常常流连于烟花之地，如今便是到了双十也没娶到妻室，就连封侯也只是草草了事，足以见得皇上对他的不待见。

　　众人见这周小侯爷刚坐下便扫视一圈，心中早已惴惴不安，莫不是这赐婚之事，周小侯爷也要横插一脚？
　　想着这位爷那些数不过来的烂摊子，且不说几年前那克妻的传闻，这位可是出了名儿的好色之徒啊，就是青楼这些烟花之地也从未少出现过。刚刚还盼着自家闺女能出头的想法，也在这小侯爷出现之际打消了。
　　周锦云看着众人五彩纷呈的脸色，嘴角不由得上扬，带着微微的讽刺。
　　视线划过相府的位置时，特地顿了顿，望向那浅绿的身影，眼神一闪，挑眉便朝沈络玉身旁的沈昭玉看去。
　　沈络玉正暗自盘算着回去怎么同老祖宗交代，好能救上她一命，毕竟这次，她可以看出孙氏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她了，涩然一笑。
　　结果却发现身旁的沈昭玉有些瑟缩，面色更是有些难看，朝对面望去，只见周锦云正好以整暇的望着沈昭玉，眼中更是带着几分戏谑。
　　只是单单这几分目光，也足以让孙氏母女不安。
　　知道这位母亲大人的担忧，沈络玉不由得愉悦了几分，只道这周小侯爷是当真看中这相府的嫡女才好，聪慧如她，却没发现周锦云眼中的闪烁却是另有深意的，等她真正知道这位侯爷的目标，却也早已别无他法了。

　　如果说众人因为周锦云的到来，而微微的担忧，那么安定王派人称病不来，则是让众人陷入了恐慌。看着周小侯爷气定神闲的喝酒看歌舞，大臣命妇都害怕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个小祖宗给看中了。
　　然而正当宴会处于不尴不尬之际，却是一阵轻巧灵动的琴声安抚了众人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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