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朴蓝

7、产后上班便失业（七） 公司楼下，

　　公司楼下，艾箫音和施焱笑得前仰后合。
　　“焱焱，想起他们那狼狈样儿我就好笑，哈哈哈哈！”
　　“过瘾吧？解气吧？他们就是欠收拾！”
　　“对了，你不就是一小记者吗，怎么能请的动大军啊，瞧这阵仗……你不会……牺牲色相了吧？焱焱，我对不住你啊……”
　　艾箫音蓦地停住，夸张的故作惊恐状上下打量一番后，哭天抹泪的抱住施焱。
　　“去，这么点小事儿，还用得着牺牲色相？”施焱很傲娇的把她推开，睨她一眼，看她疑惑未解，把她拽一旁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耳语：“我这可真是公报私仇，这一帮弟兄都是帮忙来壮声势的，马上就得奔赴各地采访了，这会马上就得走了，去真正的采访了……”
　　“啊……”艾箫音张大嘴巴，拖长了尾音,语调上扬。
　　施焱诡秘的把手指比在唇上，做个噤声的姿势。
　　两个人瞄下四周，暗自窃笑不止。
　　“焱焱，我们得走了啊，别耽误了正事儿！”
　　一位戴着墨镜的帅哥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召唤道。
　　“箫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最近的银行把钱存起来，你一个人带这么多现金不安全，麻利儿的，我走了啊！”施焱钻进车子，再隔窗来个飞吻。
　　车子载着可爱的“帮凶们”疾驰而去。
　　在楼下伫立一会，艾箫音望望十八层那扇窗户，心里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钱是拿回来了，可是连最后的交接都没有做……刚刚进公司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她的位置，坐了一个貌似刚毕业的小姑娘。
　　从联系上这客户到这客户下单，历经一年半之久，她是花费了多少心血和时间和Thomas聊天沟通感情，才建立信任感的。
　　那小丫头，能搞定那么大的订单麽？
　　想当初她引以为傲的奋斗岗位，这么快就换了一个人，难怪有人说，工作就是工作，永远不要用它来代替生活。
　　罢了，这工作交接，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老板根本没给她这机会。
　　走都走了，还凭什么杞人忧天。
　　艾箫音闭眼，深呼吸之后，抱紧沉甸甸的小包包离开了。
　　但是，她没像施焱所嘱托的立刻去存钱，而是带着那沉甸甸的小包包回到她住的小区。
　　刚进家门，倦意便汹涌而来，眼皮沉重的压下来，掏出手机给韩修发个信息报喜，屏幕上的字儿愣是模糊不清了，可见她困到了什么程度。
　　韩修所从事的行业是特殊工种，平时上班的时候是高强度，精神高度紧张，如果没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不能轻易打电话打扰他。发信息是可以的，等空闲了他会第一时间查看。
　　“老公，年终奖拿到了，等你回家数钱……”
　　打完这几个字儿，她便踉跄着冲到洗手间卸妆洗脸，爱美天性使然，她不想一觉醒来满脸的痘痘。
　　接下来一觉睡下去便是天昏地暗。
　　韩修回到家把饭菜做好了，她还在浑然不觉的睡着。
　　摇她晃她，都不管用，用头发丝钻她鼻孔，她使劲揉揉鼻孔做出很纠结的表情，韩修本以为她总该醒了，可是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翻个身把脸埋起来继续睡。
　　无奈之下，韩修便用了传统的无赖招式，悄悄把她背后睡衣扣子解开，再深深吻下去……艾箫音反应迅速，反手一巴掌拍他脸上，一下子坐起来紧紧扯住睡衣如临大敌：“色狼，你意欲何为？”
　　韩修一脸无辜：“谁让你睡得猪一样……”
　　这招，屡试不爽。
　　用餐甚是愉快，艾箫音俨然成了守财奴，吃几口便瞥一眼放在旁边的大信封，被韩修说了好几次好好吃饭才作罢。
　　“老公，我吃饱了！咱们数钱吧！”
　　艾箫音抹抹嘴吧，雀跃的搬过信封来。
　　那小模样小表情，甚是神采飞扬，还带着那么几丝炫耀。
　　为什么没存钱呢，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了，自从生娃之后，毛爷爷雪片一样飞出去，这会一定要亲手数数才能聊以慰藉对毛爷爷的思念之苦。
　　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她想刺激一下韩修，他总是不把钱当回事，让他体验一下这么多大票票在手的感觉，好激发一下赚钱的战斗力。
　　老婆拿了五万的年终奖，韩修也很开心，虽然没老婆表现的那么悸动，他也是很乐意陪着老婆过过数钱的手瘾。
　　大信封打开，五沓钞票露出来，她给韩修一沓，自己拿一沓：“咱们比比看，看谁数的快！”
　　韩修接过去，数着数着神色就慢慢转冷了。
　　艾箫音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还在很享受数钱的过程，慢悠悠的数着。
　　韩修本来就比她数的快，数完手中那一沓，没有继续数下一沓，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老婆，他很不忍心打击老婆，可是事实摆在这了，该怎么开口？
　　“快数呀，用不着让着我，我不生气……”艾箫音瞥他一眼，笑嘻嘻的腾出手来把另外一沓丢给韩修。
　　韩修叹口气，心想没准是意外呢，便把另外一沓也放在眼前，然后把两沓钞票的厚度对比下，一样厚。
　　“钱，少了……”他低声说。
　　“什么？别瞎说，不正好五沓吗，我看过的。”
　　艾箫音笑着嗔怪，一颗心却悬起来，加快数钱的速度。
　　钱越数越薄的时候，她鼻尖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六十？！！！！”
　　她手中的钞票，只有六十张。
　　疑惑，愤怒，继而惊恐，次第从脸上闪过，眼泛泪花。
　　“老公，你的也是六十张？”见韩修点点头，她喃喃自语：强忍着大脑要炸开来的晕眩：“不成，再数数，没准咱们数错了呢？”
　　“亲爱的，不用数了……”
　　韩修把五沓钞票摆在一起，一样的厚度，一目了然。
　　艾箫音颓靡的把身体埋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咬着唇儿不说话，就是无声哭泣，泪水瞬间淌了一脸。
　　她想起来了，接过信封时唐姐那奇怪的表情……
　　当时只道是寻常……谁知，里面果然有情况。
　　钱少了韩修并没有多在意，看老婆哭了他慌了：“老婆宝宝，你别哭，没事儿啊，你看，你今天出去就赚了三万块回来，值了！”
　　“不就是少了两万麽，没事儿啊，老公加倍努力，把两万赚回来！”
　　“不哭了不哭了，你看你这刚休完产假，身体还没养好呢，这么哭受不了的，别哭了啊，有老公在呢……老公明天带几个兄弟去上门修理丫的，奶奶的，敢欺负我老婆！”
　　怎么都劝不住，韩修放了狠话。
　　艾箫音转身抱住他，嚎啕大哭，她从来没这么哭过，就连生娃娃受不了阵痛之苦都死死咬牙撑着，因为那会身上痛着可心里充满希望。
　　这会不同，喜悦攀升至云端，再跌至谷底，就是这种落差感。
　　切肤嗜血之痛。
　　她怎么就这么粗心，怎么就没有当面把钱点一下数呢？
　　如果点一下数，何至于最后还被人摆了一道？
　　现在人走了，钱拿了，再说钱不对数了，谁信？
　　可是，她真能允许韩修上门闹事儿吗，不能啊，万万不能啊，不管这是两位老总亦或是唐姐的阴招，一旦上门闹事儿，那他们就不占理，不正好给了那些人诟病反咬的机会？
　　哭了一会，艾箫音抹了眼泪，不哭了，咬牙道：“等我哪天做老板了，一定不会这样坑害员工！”
　　韩修的电话响了。
　　“家里打来的……”韩修扫扫屏幕，没有马上接。
　　艾箫音扯过纸巾擦了鼻涕，肿着眼睛说：“快接电话，没准是宝宝有情况呢……”
　　一想到宝宝，她顾不得悲愤，紧紧挨着韩修聆听电话里面的声音。
　　只可惜，电话接通后，他们说的是方言，她只是隐约的听到阿术的名字，其他的都没听懂。
　　韩修的脸色却愈发阴郁，眼瞅着阴霾密布，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到后来声调越来越高，不知道在吵什么。
　　公公婆婆轮番上阵，一会这个说，一会那个唠叨，后来她还听到了宝宝的哭声。
　　吵架她不干涉，把宝宝吵醒了她可就心疼了，她抚着韩修的背提醒着：“冷静，冷静，别吓坏了宝宝……”
　　虽然听不懂，可这样吵架肯定不能解决问题。
　　想是公公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最后用普通话喊了一句：“我白养你呀！这事必须办！”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韩修脸色沉郁着，久久不肯说话。
　　“到底怎么了啊？阿术怎么了？他不是好好的在广东上班呢嘛？”好一会儿，艾箫音尝试着问。
　　韩术，小韩修四岁的弟弟，比艾箫音小两岁。
　　没见过几次面，也没说过什么话，感觉挺老实的一个人，似乎还有些木讷。
　　“阿术要结婚了……”韩修声音黯哑，没抬眼，理理额前乱发。
　　“那是好事啊，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成家立业嘛！”艾箫音思维单纯，压根就没往深里想。
　　“爸妈让咱们支持他结婚……”
　　看清楚了，支持，而不是帮助，或者借。
　　艾箫音感觉到了一点什么，直接问：“五千？”
　　韩修无奈笑笑，摇头。
　　“一万？”
　　她结婚那会，随便摆了几桌请亲戚吃吃饭，也就花了几千而已。
　　而且，再怎么着，阿术结婚，不可能结婚全靠哥哥支持自己一分钱不掏吧？
　　韩修再摇头。
　　“那究竟是多少？”艾箫音问。
　　“三万！”
　　听到这个数字，艾箫音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失控的喊：“凭什么？！”
　　血脉贲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