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朴蓝

6、产后上班便失业（六） “郭总，陈

　　“郭总，陈总，你们好，我是劳动保障报的记者施焱！”
　　施焱开门见山，嘴角挂着记者的专属性职业笑容，同时把记者证亮出来。
　　郭总礼貌性的微微欠了欠身，身着一袭黑色长裙的陈总站起来笑吟吟的站起来，把记者证看的很仔细，就像是辨别真伪似的。
　　随后，她那双凤眼便朝着艾箫音飘过去，故作惊讶道：“哎呀，小艾，好久不见！生完孩子发福了呀！你和施记者认识？”
　　靠，前天才见过好不好，这女人装疯卖傻有一套！前天上班还夸自己产后身材恢复的很不错，今儿居然说发福？
　　艾箫音冷睨她一眼，没接话。
　　回想着那晚这位陈总衣衫不整和那个女人肉搏大战的一幕，她们打成那样，这会这女人还能在这坐着稳如泰山，当真是不一般。心里头不免升起一股厌恶，那种感觉就好比盛宴正酣忽的碗里上爬出一只蟑螂。
　　陈总见小艾压根不接她话茬儿，一脸无趣且悻然的转向施焱：“施记者，您请坐，请坐……”
　　此刻郭总才故作恍然大悟状微微笑道：“哦，还真的是记者啊，那今天施大记者前来，是公干呢，还是其他？”
　　“陈总，郭总，我和小艾不仅是认识，而且是姐妹，今儿我来的目的，是公干，还是私了，由你们定论。”
　　施焱微微挑眉，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话，也只是说了三分，给了人思考的余地。
　　火药味儿隐隐而来，艾箫音抽抽鼻子。
　　“施大记者，您这是打算公报私仇，还是假公济私呢？”
　　郭总在沙发里挪了挪身体，白皙微胖的双手合在胸前，笑里藏刀。
　　“您错了，我这是帮理又帮亲！”施焱依旧耐人寻味的笑。
　　“施大记者，这话莫名其妙，我们公司本本分分合法经营，从不欠情更不短理，您似乎找错对象了……您看，是不是应该再……”
　　郭总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陈总在一旁附和着连连点头。
　　他似乎还想啰嗦什么，被施焱毫不客气的打断。
　　“郭总，最近关于年终奖的报导可真多呢，比如浙江某老板慷慨解囊为促进员工积极性奖励员工一辆奔驰的，也有广东某集团奖励骨干员工欧洲游的，如果这时候，咱大北京来个借故开除产妇员工并克扣年终奖的，那一定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整整一周都要稳坐头条了，说不定，明天您这家公司就火便大江南北了……还真是咱首都之傲娇！”
　　施焱眼波流转，晶晶亮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顽皮笑意。
　　两位老总暗中咬牙，直冒冷汗。
　　充其量，他们只不过一家聊以谋生的小公司，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这样小规模的公司一抓一大把，丢出去就像是石子落水，没个回响那么轻巧。
　　可如果，这等丑闻上了报纸头条，那就是灭顶之灾！
　　这分量，他们自己能掂量的出来。
　　郭总那棕黄色的头发瑟瑟抖动，但他还是不肯撒口，干干的笑着：“施大记者，抱歉，小艾生孩子之前早就自动离职了，何来年终奖之说？”
　　本有些泄气的陈总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挺直了腰杆，凤眼里满是讥诮的扫向艾箫音：“生孩子缺钱是吧，小艾，那也犯不着敲诈勒索！年纪轻轻的别做这种丢份儿又掉价儿的事儿！小艾，我们和你两不相欠！”
　　那语气，那神情，颇有些盛气凌人，居高临下。
　　艾箫音神色顿冷，眼神利箭一样恨不得把她立地凌迟。
　　拳头不自主的紧握，身体发僵，若不是施焱在场，以她的火爆小脾气，估计该是火拼的节奏了。
　　施焱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她肩上，用力按了按，以安抚她情绪。
　　一没合同，二没证据，申请劳动仲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人走茶凉，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同事也要生存，愿不愿意为你举证那得另说。
　　找客户取证？亲，这公司防人防的紧小艾根本就没有任何客户的联系方式。
　　即便申请了劳动仲裁，能否顺利受理并解决问题，那都是相当熬人的过程，你乐意就此消耗下去不？
　　这些问题，施焱和小艾都明了，想把年终奖拿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是，难道就让这两位老总粉墨登场继续扮无辜还倒打一耙麽？
　　当然不会。
　　“两位老总，不然，我们找其他员工过来谈谈？”
　　施焱云淡风轻的提出建议。从她的表情上，很难看得到情绪波动，因为她的职业原因，见到的极品多了，眼前这两位老总，只不过是之凤毛麟角罢了。
　　“好啊，施大记者，谈话是没问题的，但是呢，如果无功而返的话，那可是徒劳无功，我们公司的员工都是爱岗敬业的，说话办事循规蹈矩，如果不出这档子事儿，小艾之前也是很敬业的员工麽，这点小艾比我们还清楚，呵呵……”
　　郭总皮笑肉不笑的强调，话外音：您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员工都是替我卖命的，能替一位离职的员工说话？
　　说实在的，艾箫音心里也没底。
　　人走茶是否凉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这些同事们都需要养家糊口，为了保住饭碗而选择退却，也是人之常情。
　　但她忘了，这一边儿还有善于煽风点火再火上浇油的施焱呢。
　　“郭总，您知道和我们这行打交道的多是大公司，有时候需要请我们做做正面报导弘扬下公司气势，顺便推荐个职位是举手之劳的事儿，难道，您对你们公司的薪水报酬和福利待遇特别的有信心？如果薪水比您这高出一倍的话，您看，您的员工是否乐意与您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呢？”
　　施焱笑了，笑的很坏很挑衅。
　　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漾满了那种让人恨极又爱极的笑容。
　　两位老总恨得脸色陡变，嘴角的笑容立刻扭曲变形。
　　他们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怎么就步步紧逼，让他们没有回旋的余地。
　　陈总面如死灰，用力抿抿唇，那本就红艳艳的嘴唇儿，被她抿的都快滴出血来了，可见她抿唇的力度，几乎是要咬人的架势了。
　　郭总在沙发里左右来回颠换着位置，坐立不安，厚重的双眼皮低垂着，他面容僵硬着，嘴角蠕动了好几下，再也挤不出笑容。
　　施焱，有你的！
　　艾箫音在心底欢呼了，真想捧着那漂亮的小脸蛋狠狠亲上几口。
　　郁积在心底的怒气，在目睹老总窘态后，得到完全抒发。
　　良久，气氛凝滞间，施焱浅笑着在两位老总窘困至极的表情上扫视一番。
　　“怎么，两位老总重拾信心了吗？”
　　没人说话，也没人许诺，依旧僵持。
　　看心理攻势火候已到，施焱轻咳两声冲着办公室外面拍拍手掌：“既然两位老总对自家员工如此有信心，那么我们开始正式采访吧，先听听贵司员工是怎样歌功颂德的……”
　　话音刚落，公司门便开了，候在外面的摄影师们和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鱼贯而入，满满当当的把屋子占据大半。
　　公司内的空气顿时闷窒异常又燥热难当。
　　“别，别，内什么，不就是五万年终奖吗，好说好说，咱们犯不着因为这么点小钱上纲上线的，还是让这些人都撤了吧，都撤了吧……”
　　郭总彻底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优雅气度完全不在，一米八的身躯明显的矮了一截，很颓靡的样子。
　　“郭总，可别光说不练……”
　　施焱后撤几步，腾出更大的空间，留给那些长枪短炮们，她是故意的。
　　“小唐，小唐，你怎么搞的，昨天不是说好要发年终奖给小艾了吗，怎么给忘记了，你看你，真是的，这么爱忘事！”
　　陈总站起身来高声呼唤着财务唐姐，横眉立目的大声责怪。
　　唐姐心里老大不情愿，可嘴上不能反抗，连连赔笑说是：“是呢是呢，是我忘记了，对不住啊，我现在去取……”
　　不到两分钟，她便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进来了。
　　“小艾，收着！弟兄们，咱收兵，去下一家！”
　　艾箫音接过文件袋，打开看看里面确实有五沓，并抽出一沓钞票随便捻了捻体验了下，体会着那个分量，满意的把钞票装回信封。
　　眼角的余光，瞥到唐姐的表情很不自然。
　　唉，被人当枪使而且还当替罪羊的滋味儿不好受，她理解。
　　所以，她就没把唐姐那一瞬间的表情放在心上。
　　把文件袋妥妥的装进包包，艾箫音满面带笑。
　　“这才好嘛，早点办妥了，何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施焱本是收官的语气，可带刺儿的话音儿就跟训斥小孩儿似的，让两位老总很下不来台。
　　“施大记者，这是误会，误会，呵呵，纯属误会……”
　　不管多不情愿，多肉疼，恨得牙齿咬碎，两位老总也得陪着不是，满面堆笑，点头哈腰。
　　“那，弟兄们，咱们走啦！”
　　施焱挥挥手，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出了办公室。
　　艾箫音临出办公室门之前，还特意扫了一眼两位老总灰沉沉的脸色，本是身体踏出去了，忽的心血来潮的回头一手勾住门框，俏皮的吐吐舌头挥挥手：“二位老总，节哀顺变！”
　　那郭总，脸都绿了，她很清晰的看到了他满眼怒气。
　　马到成功心情大好的艾箫音，才不管他气不气，趾高气扬的踩着高跟鞋，和施焱手拉手，在同事们艳羡目光的注视之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