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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产后上班便失业(三) 艾箫音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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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箫音早早上班,发现办公室内一切都已经恢复原状,不见半点狼藉。
看看那玻璃,早就修好了,崭新的,明媚透亮。
还有乐器样品展示区,萨克斯,吉他,小提琴都归附原位,静静的矗立在那儿,似乎昨晚发生的一切,均是一场梦。
呵,看来真如韩修所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管心里多么的波涛汹涌,表面上一定要云淡风轻。
事实上,工作上的事情那么多,哪里容得她占用宝贵时间患得患失?
一上午,她辗转在各个部门之间,快速启动疯狂模式状态。
“唐姐,这是银行水单,如果三天内还没到账的话,请务必通知我。”
把订单副本,连同付款水单递交财务部的时候,艾箫音一如产假前的状态,走着公司固有的程序,该做的事情半点不缩水,不该做的事情,从不越雷池。
“行啊小艾,刚来就接这么大单子……都说生个孩子傻三年,工作效率会大大降低,你就是不一样!”唐姐冲着她竖起大拇指,而话音未落,她已经飘到采购部去了。
“小王,把这个订单提前跟工厂打招呼,分批次出货,十月底务必走完,客人要赶在圣诞之前全部到货,把存样找出来,那是验货必须的参照,不能马虎……”
小王接到订单看到金额欣喜万分,这么大的单子,只要落实给力,他的年终奖也会是厚厚的一沓。
“好好,是是,艾姐,您瞧好儿吧!”
大订单敲定了,还有一些杂散的小订单,订单虽小却不容小觑,艾箫音全都安排的妥妥的。
忙了一整天,两位老总均未露面,艾箫音已经完全把昨晚那档子事儿抛却脑后,更没在同事之间散播任何不良信息。
因此,下班前财务唐姐把她叫到财务室,把薄如蝉翼的信封从桌面上缓缓推给她的时候,艾箫音的惊诧和意外不是一点点。
“什么意思?”
她瞟了一眼那薄薄的信封,嘴角扬起蔑笑。
信封薄成那样,据目测,里面不超过五张人民币……
说好的年终奖呢?
肩下还挎着那个准备用来装现金的包包,到手的却是薄如蝉翼的信封,心塞,无比心塞,咬牙切齿的心塞。
“小艾,这是你昨天和今天上班两天的工资,老板说,昨晚你一上班就错失一个大订单,客人投诉你态度恶劣,所以,你懂的。”
唐姐两根手指不停的搅扰在一起,松开又缠绕,缠绕再松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也很窝心,也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
拿老板的工资,替老板办事,不得不违心,就是这样子。
箫音双目泛寒,冷冷的迎上堂姐满是歉意和同情的目光,轻蔑的撇嘴:“请问,我错失了哪个订单,又是哪个客户投诉我?”
唐姐抿抿泛白的唇,眼睑垂下,无奈的摊摊手,什么都说不出。
是啊,今儿上午才把订单副本和银行水单递交给她,下午就错失订单为由辞退人家,未免太过牵强。
“小艾,你别为难我……你知道,我也是拿人钱办人事……”
“操,你他妈的这是办的人事麽?”
心中小火苗上窜,艾箫音潜意识中已然把唐姐当做仇敌。
虽然明知这事儿和唐姐没有直接关联,但找不到枪手,那只好冲着枪口开火撒气,她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唐姐脸上胖肉直颤悠。
从来不骂人的她也爆了粗口,声音响亮而尖锐的划破办公室的寂静,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本是打算收拾妥当准备下班的同事们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落回座位。
“小艾……你别生气,有事好好说,你看,这公司也不是我开的……”唐姐额头上沁出冷汗,看着怒不可遏的小艾,脸上挤出几丝勉强艰难的笑容来,从办公桌后面挪着肥胖的身子,伸出手去想搭在箫音肩膀上以示安慰。
箫音别着身子躲开,冷眼以对,她不需要这种虚情假意的安慰,随后扯着那薄薄的信封出了屋。
如果搁到以往,她会学着电视上的段子:把那薄薄的信封打开,抽出那几张轻飘飘的人民币,变戏法一样的撕烂了,然后凶狠又轻蔑的丢到对方脸上去,以表示不屑,以表示自身的不羁和洒脱。
但是,现在,她做不到了。
那是孩子的奶粉钱,即便几张,也必须得珍惜。
虽是夕阳余照,但办公室内一如既往灯火通明,地板是黑色的,房顶也是灰黑色的,美其名曰艺术氛围,导致一整天都得开着灯……
除了噼噼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其余的声音均是静默。
落回座位的艾箫音,眼眶因为愤怒而泛红,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小艾,来,消消火儿——”一旁目迎她落回座位的北京土著李爽丢过来两块巧克力,顺便朝着她电脑屏幕努努嘴。
艾箫音没好声气的剜他一眼,他吐吐舌头,讨好的把巧克力包装扯开,殷勤的递到她眼皮底下,目光还是渴盼的盯着那屏幕。
这是信号——她明了。
把巧克力接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倏地停住。
“小艾,缘何愤怒?”
这公告大大咧咧的挂在群公告上面,那个名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的□□群里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
这个群是他们一干同事的专属讨论群,乌鸦是老板的昵称,一般黑,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们讨论的尽是些老总不宜的话题。
这帮同事,准是听到她愤怒的骂声,这会就风驰电掣的讨论上了。
再看看这些神议论吧……
甲:“准是工资被克扣,瞧她那轻飘飘滴信封,据目测不超过五张人民币……”
乙:“你傻啊,咱们工资发到卡上滴,那不是工资……”
丙:“不是工资,那是什么?”
尔后,几行,相同的三个字泣血而出:“年终奖!”
那三个字儿,再度让艾箫音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差点一口鲜血都喷出来。
“恭喜你们,事实更劲爆,我被炒了……”
看到她的回复,长时间的静默,甚至有人惊诧的喊出声:“啊?!”
“你被炒了?怎么会呢?”
“如果你都被炒的话,我们都应该自动走人了……”
大家都不理解,工作狂会被炒鱿鱼!
艾箫音抬起头来,将同事们长吁短叹的遗憾表情尽收眼底,不免扯着嘴角苦笑,别说他们没想到,就连她自己,在这里工作拼死拼活两年,无偿加班到夜间九点十点那是常有的事儿,工作第一年单量便稳居第一,谁曾想到,她会落到被扫地出门这等田地?!
“昨晚,我看到了不该看的,老板要把我灭口……”
群里的活跃气氛再次调动起来。
甲:“什么不该看的?”
乙:“莫非,咱老板做乐器是假,□□是真?”
乙:“艾玛,这事儿大了!”
天,这帮同事想象力超丰富,不做编导真是屈才了。可惜啊 ,事实没那么轰轰烈烈,只是一汪贱兮兮的淋头狗血!
“昨晚我下班后到楼下,楼上玻璃突然碎了,然后我冲上来意欲救驾,哪知看到陈总和郭总老婆互殴,陈总几乎赤果果,唉,你说他们也不知道注意点收敛点,怎么不出去开房呢,干嘛非让我撞上呢?”
艾箫音这么一回复,群里的气氛不仅仅是活跃了,立刻热火朝天起来。
“哇塞,那场面得多火爆啊,为什么不喊我一起看看哪?”
“你应该用手机拍下来,传到网上发个视频,保证这两位老总一炮走红,到时候他们会灰常感谢你滴,就算克扣你年终奖,那也大仇得报了不是?”
“就是啊,应该拍下来,趁机敲诈一笔!”
“我看小艾没那心眼儿,她肯定没拍下来,唉,丧失了成为百万富翁的大好机会啊!”
…………
看着各位同事的议论,艾箫音怒气消褪不少,却哭笑不得:“人家被克扣年终奖,还被炒鱿鱼,正在惆怅哎,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屏幕上瞬间静默了。
大家都明白,平日里就抠门的两位老总,正常报销都得经历过五关斩六将的艰难,讨要五万年终奖,谈何容易!
“我给你出个主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人心都是肉长滴,你就跟那陈总说说,我刚刚生完娃,宝宝正嗷嗷待哺呢,这么克扣年终奖,那都是宝宝的口粮啊……她也是当妈的人。”升级为人母的某同事建议。
看到宝宝这两字儿,箫音觉得嗓子眼里发甜,不是巧克力的原因。
就那么含着,两只手停住了不再打字,目光呆滞,大脑放空。
她和宝宝之间,有一条巨大漫长的绳索。
而钱,就是筹码,每多一分,那绳索就会缩短一分,她和宝宝之间的距离便会拉近一分。
而这五万的年终奖成了轻飘飘的鸿毛,她手中的力度松了,那绳索嗖得蛇一样窜出去,和宝宝之间的距离刹那间海角天涯。
同事本是想安慰她的,却形同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