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一样》月下可乐

6、从何说起 虽说明白

　　虽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但却又不知道该从哪步开始走，有一瞬间我希望这是道数学题，有且仅有一种完美解法，可我好像被困在了一道数学悖论中，无论从哪种角度都得不到解答。挣扎了半天，决定就这么让它顺其自然好了，感情这种费事费力的事果然不适合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不咸不淡地过去。一天午后，我攥着一封写在碎花信纸的情书跑到高二（1）班，我探头探脑把头伸进去，里面没多少人，我看了看用白粉笔写在黑板一侧的课表，下节刚好是体活课。万昱不在，我却看到白念安正坐在坐在座位上看书，午后细碎的阳光在他的发尖跳跃，明明是个凡人却有神的气息。我小声地叫着白念安的名字，他抬头寻找了一番终于发现扒着门框的我，笑了笑，放下书走了过来。
　　“你是来找万昱的？”说着还用手把我垂在耳畔的头发撩到耳后。
　　“差不多。”我有些尴尬，语气有些僵硬。
　　“他不在，他已经跑去打球了。”他还是一派温和。
　　“他在不在没关系，我是来送东西的。”
　　“嗯？”
　　“我们班有个妹子喜欢他，妹子不错就是比较腼腆，这个是情书，她让我给万昱。”我简明扼要地阐明来意。
　　白念安接过情书，轻笑：“看样子是个小女生写的。”
　　我白了他一眼：“我先回去了。”
　　我刚转身离开，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等一下，有东西给你。”
　　他走回教室拿出个袋子递给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我打开袋子，里面是条发带：“谢谢你，发带很漂亮。”
　　“喜欢吗？”温柔如水的声音。
　　“嗯，可我都不知道你的生日。”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样啊，你给我个拥抱好了。”我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我抬头望他，眉眼弯弯，带着暖阳的味道，我从他墨色的瞳孔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大概，他总是温柔到让人难以拒绝吧。
　　“好。”他可能没想到我会答应，一时没有回答。
　　我踮起脚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我感受到少年的体温，白衬衫散发出的好闻的味道，以及男生的呼吸声，还有相较于我而言宽阔而踏实的胸膛。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赶紧放开他，朝他傻笑：“我先走了，拜拜。”我一溜烟地跑开，我想我一定有吃错药了，教室里明明还有人啊，而且怎么能被美色诱惑呢……我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我拍了拍脸，自我警告这只是朋友间纯洁的拥抱，并没有特别的含义。

　　第一节晚自修结束，在教室闷了105分钟的我，伸了个懒腰，准备趴一会。教室里忽然骚乱起来，我听见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那男生好帅，他来找谁的？”“不清楚，不会来找他女朋友的吧？”“儒儒，你男神欸，你的情书奏效了。”……儒儒？我脑子因为困乏有些当机，过了一会终于想起来，就是那个今天让我去送情书的妹子，看来又有对情侣要诞生了，那妹子估计现在脸已经红得像猪肝了。不过关我何事，继续睡。“儒儒，他进来了，不会吧，难道……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撤了……”这群女的真是，肤浅！下一秒，我就感觉有人硬是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我立马叫了起来：“干啥啊，我要睡觉！”我揉了揉眼睛，发觉万昱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打了个哈欠：“万昱，你找错了人了，给你写情书的是那边那个。”说完我就想挣脱他的手，可他力气太大，我被他抓痛了：“万昱，你又发什么疯，快放手。”这时万昱终于开口说话：“我没找错，跟我走。”“欸，等等……”我被万昱抓着从教学楼到了学校的林荫小道，我赶紧拉住他：“万昱，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万昱没出声，脸在灯光和树影间，辨不清表情。我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准备转身离开。他手一使劲，我往前趔趄几步就撞到了他的胸膛，刚想破口大骂，滚烫的气息就铺洒在鼻翼上，我条件反射想到推开他，可这混蛋力气太大。他的脸已经近在眼前，我赶紧把头扭到一侧。他的吻落在我的脖颈上，如羽毛轻触肌肤，“痒啊，万昱，别这样。”我正过脸想把他的脸推开，但嘴唇尝到了濡湿的热度，“万……放……”这混蛋，他是不是真疯了，我的思维被他吻得支离破碎，思考变得困难起来。当机了好一会，唉，亲就亲吧，又不会掉肉。我就放开了攥着他衣服的手，扶着他的肩让他亲，他的心脏的跳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达过来。我看见万昱的脸很年轻很好看，看到路灯泛着暖暖的黄光，看到天上有朵云遮住了玉白月亮。他终于肯放开我，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柔光，可依旧坏笑起来：“想打我吗？”“想，”我很认真地看着他，“但我不会这么做。”“如果换了别人呢？”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别人没你这么变态。”万昱没理会我的指桑骂槐，继续问：“如果别人是白念安呢？”我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是白念安？”万昱的眼神开始闪躲起来,语气变得支支吾吾：“今天你不是抱了白念安吗？”我被他弄得有些愣怔：“弄到底你是因为我抱了白念安才气势汹汹地跑到我教室把我拉出去一顿乱亲的啊！”我气得一通乱骂，他突然表现得很委屈，把他的头磕在我的肩头：“我以为你喜欢他。”我一时竟无语凝噎，感觉自己的祖坟都在冒青烟，莫名其妙被自己的青梅竹马亲了两次。他还是一脸无辜：“可我喜欢你，你别喜欢白念安好不好？你看你的初吻都是我的了。”我眨了眨眼，咀嚼着他的话：“万昱，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没说我喜欢白念安啊。”“真的？”他终于抬头看我了，“明天等我一起回家，懂？”我忍不住翻白眼，一直避而不见的好像是我不是他，心如夜，黑暗中的兵荒马乱、草木皆兵。这个人还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相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