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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老徐,接 ...

  •   “老徐,接着!”

      老徐听了下意识接住了朝他扔过来的东西,手上感觉一沉,低头一看是一只棕色钱袋。

      他疑惑的看向严奚,“严管家,你这是?”

      “你家里有老母亲,还有个半大的儿子,另外嫂子又快生了吧?钱不多你先拿着应应急吧!”

      “严奚……”老徐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泛出泪花来,“我真不知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严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做事这么多年了,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只是,没有分例拿接下来半年的日子可是要难熬了,你家里又正是用钱的时候,心里可要有准备!”

      “嗯!”老徐伸手抹了抹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快!快!抬进来!手脚轻点儿!”

      “小心,别碰着伤口!”

      刚刚被打了二十板子的孙启趴在担架上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了进来。

      严奚连忙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所幸人倒还清醒着,只是脸色苍白,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

      “怎么样?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孙启伸出手揪住严奚的袖子,声音粗哑的说道:“让他们……一个都别走!我要把、把出卖我的那个人给找出来!”

      严奚目光微沉,“孙启,这件事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孙启忽然一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我现在就要弄清楚。我受了这二十板子,总要受得明明白白!”
      他动了下身子,疼得嘴里直哼哼,勉强转过头来,视线扫向屋里的站着的几个人,“挨这一顿板子,是为着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冤!可我就是想看看是哪个小人在背后捅老子一刀?”

      “孙启,你挨了板子心里有气我们都理解,可也不能胡乱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啊!”一个管事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其中有人把你说的话告诉了大夫人?你有什么证据?”

      “哼!证据?我一向都只是在咱们这几个人面前才少些顾忌,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那些话除了你们没人知道,你说还要什么证据?”

      几个管事你看我,我看你。

      “高、大、庆!”孙启盯着那个说话的管事,双眼眯了眯,“是不是你?”

      那个叫高大庆的管事顿时就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羡慕我手里的差事油水多早就盯着了,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在大夫人告了状就能顶替我接管差事了,是不是?”

      “孙启,你别血口喷人!”

      “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自己乖乖承认的话,咱们还好商量;你要不认,等我伤好以后查出来真的是你,那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

      孙启虽然受伤趴着,看上去很虚弱,但是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充满狠劲儿。

      高大庆咕哝了一句:“谁说的谁站出来吧,反正不是我!”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站出来,屋子里忽然就陷入了安静。

      “他娘的敢做不敢当?!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孙启情绪激动起来。

      “孙启别闹了,”严奚打断他的话,“是哪个经过的小厮把你的话听了去告诉了大夫人也说不准!你别瞎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床上躺着把伤养好!”

      “严奚,你别管我!这事儿我今天一定要搞清楚!”孙启粗喘着气,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算了,严奚。瞒也瞒不过去的!”老徐忽然开口道。
      他缓缓走到孙启面前,“这事是我做的,是我把你的话全都告诉了大夫人!”

      孙启一下子睁圆了眼!
      无论他如何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出卖他的人居然是老徐!那个他一向视为自己兄弟的老徐?!

      他死死地瞪着老徐,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着,“你出卖我?”

      严奚皱眉道:“孙启,‘出卖’这个词太重了!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知收敛,怪不得人家老徐!”

      老徐满脸愧色,“孙启,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地道,我承认。你拿我当朋友,出了绸缎庄铺面的事情以后,就一直在帮我想办法,可现在我却害你挨了板子!我对不起你,等你伤好了,要打要骂随便你高兴!”

      孙启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为什么?”

      “大夫人问了我不能不说。”

      一来大夫人是主子,主子问什么下人就说什么;二来像老徐这种老实巴交的人也学不会撒谎。

      “而且,大夫人她……没你说的那么不好。方家这几年不都是靠大夫人一手撑着?没有她,方家家业早就被族里那些人抢走了,还能有像现在这般的日子?夫人待下人又宽厚。我觉着咱们也不该再念叨什么不是了!”老徐轻声说道。

      嘲讽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滚儿又给咽了下去,孙启尖锐愤怒的目光忽然淡了下来,沉默了半晌,道:“老徐,这笔账记着算你欠我的。”

      几个人把孙启搬到床上就离开了,严奚留下来给他上药。

      忽听孙启冷哼一声:“惩罚分明、恩威并施,她这手段使得好啊!老徐这个实心眼儿一下就给笼络过去了!”

      严奚淡淡看他一眼,“看来这教训还没吃够!”说着伸手在他背上一拍。

      “啊——”

      房间里传来孙启痛苦的叫声。

      ——

      此时的郑菀芸正坐在案前练字。

      这是她近几年养成的习惯,得空了就会写上几页。

      以前别说写字了,就算认也认不了几个。从识字到写字,其间不知受过辜嬷嬷多少教训,打骂、挨饿是家常便饭,甚至有一次被关进柴房整整两天滴水未进!
      就这样一步步的,好不容易学会了写字,却还是十分难看,难以见人。为了少些被罚,她便有了练字的习惯。

      到现在,她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了,但还一直坚持着这个习惯,只因为练字的时候心里会觉得平静轻松些。

      钏儿端了杯茶放在旁边。

      郑菀芸搁下笔,抬头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曹顺家的来到郑菀芸面前,行了行礼,“大夫人~”

      “置办夏衣的事情钏儿跟你说了吗?”

      曹顺家的回道:“是,说的很清楚了!奴婢不会辜负大夫人的信任,定会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办的妥不妥当那是另外一回事,重要的是要明白这件事为何让你来办!”

      曹顺家的抬头看了郑菀芸一眼,双膝一屈跪了下来,“奴婢明白。奴婢以后一定忠心给夫人办事!”
      她将“忠心”二字的音咬得最重。

      嗯,是个聪明的!郑菀芸满意的点点头。

      “你特地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回夫人的话,奴婢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想着夫人兴许会有兴趣。”

      郑菀芸:“什么消息?”

      “奴婢打听到……”曹顺家的走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卓当家并不是一个人去的花楼妓院,他总是和一个韩二爷一起去,还三番五次的请这个韩二爷到酒楼喝酒、去勾栏听曲儿!还有,这个韩二爷好像是漕司韩大人的弟弟。”

      郑菀芸呆了片刻。

      “漕司韩大人的弟弟?”她眼睛一亮:“韩大人、漕司……漕运!他想在漕运上打主意?!”说着却被自己的话给吓了一跳。

      “好大的野心~”郑菀芸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混着汹涌的复杂情绪,像一阵大风吹过海面而带起的翻滚的波浪。

      郑菀芸的嘴角噙着一丝苦涩的浅笑,果真还是没变呐。

      曹顺家的前脚一走,后脚钏儿便举了一只大纸鸢笑嘻嘻的进来了。

      “夫人,您前两日不是还惦记着想去放纸鸢的吗?看,这个夫人喜欢吗?”

      这是一个金鱼形状的纸鸢,浮雕的骨架、柔滑的丝绢,金线描绘的鳞纹,灵活转动的眼睛,一张一合的鱼嘴,做得精细别致。

      郑菀芸看着这个纸鸢,忽然道:“这只纸鸢来的正是时候也说不定。”

      钏儿也不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高兴的点头,“夫人,今儿个天气正好,咱们现在就去放纸鸢吧!”

      郑菀芸却道:“太晚了,明日再去吧~”

      钏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还有太阳挂在天上呢怎么就晚了?再说,就在自家院子里放又不出门,晚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再再说,夫人以前出门什么时候看过天色晚不晚?

      似是明白钏儿心中在想什么,郑菀芸笑了一下,“在这个小院子里有什么意思?放纸鸢最好玩儿的地方在哪里你知道吗?”

      钏儿摇摇头。

      “就是看纸鸢在天上飞啊!”郑菀芸微微一笑,“看很多纸鸢在天上飞,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蜻蜓、蝴蝶、鸳鸯、喜鹊、凤凰、金鱼、蝙蝠、花篮、小船、天女散花……热热闹闹挤满了整个天空,看谁的飞得更远、谁的升得更高。你可以一边笑一边跑,感觉到脸上暖风吹过,风里有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听得夫人这样一说,奴婢也觉得了,单单在这小院里放一个纸鸢那真的很没趣儿!”钏儿露出向往的神情,“夫人,明日咱们去什么地方放纸鸢?”

      “千漾河岸边有一片大草地,每当这个时候很多人都会在那里放纸鸢的,可好玩了!”

      “是吗?”钏儿一脸雀跃,“夫人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是听谁说的?”

      郑菀芸神色微微一僵。

      “是刚才曹顺家的跟我说的。”顿了顿,她说道。

      “哦,怪得夫人刚才说纸鸢拿来的正是时候呢!”钏儿信以为真。

      “是啊。不过你这纸鸢在哪买的,今儿个也没见你出门啊?”郑菀芸手指转动着当作金鱼鱼眼的黑色珠子,似是随口一问。

      “是坠儿知道夫人想要只纸鸢,托她哥哥在街上买的。”

      郑菀芸“哦”了一声。

      “夫人不知道吧?她哥哥是外院的门房。”

      “我知道,之前我问你对面住的人家,你也是从坠儿她哥哥那里听来的吧?我还在奇怪呢,你一个跟在我身边的丫鬟,整日呆在内院怎么会对外面的事情这么了解?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

      钏儿连忙摇头,“不,不是!我不是从坠儿她哥哥那里知道的,我是听坠儿讲的。”

      “嗯,那坠儿定然也是从他哥哥那里得知的,不然她一个小丫鬟,出去的机会比你还少,对对面人家的事情又怎么那般清楚?坠儿想必与你十分要好吧?否则又怎么会跟你讲那么多事?她是不是也会和你讲她哥哥?”

      钏儿张了张嘴,“夫人……”

      郑菀芸笑看了她一眼,又问道:“你平日若是有想要的东西但是又不方便出门的时候,会不会也托坠儿哥哥上街去买?”

      钏儿噗通跪在郑菀芸脚边,泪水夺眶而出,“夫人,我没有……”

      “我自然知道你现在没有。我们才来新阳城多少日子?前些天你又日日跟着我出门,能有多少要买的东西?只是以后呢?以后若是有那种情况的时候,你会吗?”

      钏儿咬了咬唇,半晌,轻轻点了下头。

      郑菀芸松了口气,“你肯这般如实告诉我,很好。我说这些不是在教训你,也不是在提醒你什么,而是你是我身边的贴身丫鬟,我自然要关心些。你今年十六了,按理说该找个人家了!可我却私心想多留你两年。说心里话,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个这么用的趁手的人来!”

      钏儿红着眼,“奴婢没想过要嫁人,奴婢愿意一直伺候夫人!”

      郑菀芸愣了愣,不知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钏儿头顶,“姑娘家都是要嫁人的!你在我身边这么些年,我必定是要给你找个好夫君风光体面地出嫁!但……是什么人都不会是那个门房的。自然,我并不了解他,也许以后他会有什么成就也未可知,但现在不行,钏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钏儿伸手握住郑菀芸的双手,“明白!夫人对我的好我都明白!夫人放心,我会谨记夫人的话,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郑菀芸欣慰的笑了笑,“唉,你快起来吧!从刚才你点头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我多虑了!不过,该说的还是得硬着头皮说完不是?不然卡在中间多难受啊!”

      钏儿破涕为笑,“夫人自然是多虑了,要说买纸鸢我还多给了十文钱跑腿的赏钱,让坠儿交给他哥哥呢!这样好的差事到哪里去找?早知夫人会这样误会,倒不如省下这十文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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