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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那位夫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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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菀芸从珍宝斋出来的时候险些撞到个人,只是此时她心里头有事不曾过于留意。
有人脚下却走不动路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郑菀芸的身影,直到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走远了这次意犹未尽的移开目光,转身快步走进珍宝斋。
“董掌柜!”钱有田敲了敲柜台喊道。
“哎哟,是钱老爷呀!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不知这一回您要给哪位姨娘买些什么首饰?”
“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刚刚走掉的那小娘子是什么人?叫什么?”钱有田迫不及待伸头问道。
掌柜的看钱有田两眼发光的样子顿时眼皮一跳,心下暗叫不好,不动声色的用袖子把柜台上一本册子遮了遮,面上笑道:“钱老爷问这个做什么?对了,铺里刚刚上了些新货,我拿给您瞧瞧?”
钱有田不理会掌柜,右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搓,自顾自说道:“城里有姿色的小娘子我也算见识过不少,但是这个……”
钱有田回想起擦肩而过只是鼻端嗅到的幽香还有那妖娆的身段,喉咙有些发干,“这个小娘子真是不错,勾人得紧!”
掌柜的埋下头,恨不得伸手把自己耳朵捂上!
“按理这般模样俊俏的小娘子我不可能一点儿没听说呀!你老实告诉我,她到底叫什么?住在哪儿?”
掌柜的硬着头皮拒绝道:“店铺有店铺的规矩,还请您体谅,别叫小人难做。”
钱有田不禁有些恼怒。
他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好一个董掌柜,怪不得能当上珍宝斋的掌柜,真是有能耐!不过,连你们家卓少爷对我也要客气三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哼!你不说,我自个儿难道就查不到?”
“钱老爷要自己查小人自然是没有意见。对了,那位夫人自称是我们爷的旧识,兴许去问问爷能更快知晓,您说呢?”董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钱有田的神色。
果然,钱有田听了脸色微变,“她是卓爷的旧识?”
“是啊,她还托小人给爷捎口信儿呢!”
钱有田抿着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双手背在身后阴着脸走了。
董掌柜抬起头来看了看,不禁摇头叹息,真不知爷为何要与这种下三滥的人结交!
——
原本以为大夫人是出去找人帮忙想法子,结果回来时却是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孙启拉了个跟着一起出门的小厮一问才知道,大夫人根本没去找人帮忙而是单纯的上街买东西了,还一边吃一边逛,玩了大半天!
孙启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到底是不是方家的大夫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悠闲地逛街买东西?”
他转头看一旁泰然自若的严奚,忍不住问道:“绸缎庄的铺面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你难道一点也不着急吗?”
“如果连我们这些人都慌了,那底下的人该乱成什么样子?夫人不是一个会只顾玩乐的人,她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等。”
孙启对他的话不以为然,“等?等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咱们方家连几个铺面都搞不定,他们就更加不会把方家瞧在眼里!那时候方家可就真是雪上加霜、举步维艰了!”
严奚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孙启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曾想到?
“早该料到,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主意!恐怕也只能盼着大爷能早些过来处理此事了!”孙启哼道:“到时候看她有什么好果子吃!”
严奚冷不丁钳住孙启的手臂,把他拉到墙角暗处。
“孙启,你最近有些过了!”严奚素来沉静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冷厉的光芒。
孙启目光一闪,“什么过不过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严奚双眼微眯,“我不管你从哪里听说了些什么,也不管你心里打什么算盘,凡事注意分寸。有些话说出口之前要三思,否则,早晚害的是你自己!”
孙启沉下脸,“严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记住自己的身份。”严奚淡淡道。
另一边,钏儿正端了一盆热水进屋来,“夫人泡泡脚吧,里头放了当归、甘草、艾叶和老姜,活血解乏的。”
说着蹲下身来给郑菀芸脱掉鞋袜,把她双脚浸到热水里用手轻轻按摩。
郑菀芸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一声。
“夫人今日走了太多路了,脚肯定很酸吧?以后要买东西吩咐底下人就是了,夫人不必亲自去的,徒增劳累。”
郑菀摇了摇头,“你不懂,这事必须我亲自去办才行。你今日要是没别的事情做了也早些歇下,明日还得早些起来出门呢!新阳城五条大街,咱们还有两条没去,一是阳华街二是丹桂街;另外,美人巷、石榴巷和仁清巷这三个地方也要走一趟。”
钏儿一愣,“明日还要出去?”
郑菀芸垂眸看她,“你嫌累?那你明日就不用出去了,我让佩儿跟着也一样。”
“不、不,”钏儿急忙摇头,“奴婢不是意思!夫人都还能坚持,奴婢怎么敢喊累?求夫人明日带着奴婢!”
郑菀芸笑了一下,“瞧把你急的,逗你呢!”
第二日,郑菀芸只带了贴身丫鬟钏儿和一个小厮早早地就出了门。
她的这连番举动让人着实摸不着头脑,不过,因为严管家把这些天特别多话特别闲的几个人全都拎出来训斥了一番,所以议论的人明显少了。
郑菀芸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掌灯时分了。
她先前在街上已经吃了一大碗细料馉饳儿,到现在还没觉着饿,也就没叫下人摆饭,而是靠在软榻上捧着账本看。
兴许是走路出了汗,郑菀芸看了一会儿账本总觉得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索性吩咐下人备热水,沐浴更衣。
灶房里的婆子把烧好的热水提了过来,钏儿正要上去伺候郑菀芸,恰巧佩儿端了茶水和点心进来。
郑菀芸就转头对钏儿道:“沐浴让佩儿在一旁就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钏儿却摇头,“夫人我不累。”
“跟着我在外走了一天怎么可能不累?让你去歇息你就去!”
佩儿也在一边劝:“钏儿姐姐,夫人都这么说了,你就先去歇息一会儿吧,夫人这儿有我呢!”
钏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沐浴的胰球放在右手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香露放在第三个抽屉……对了,夫人最近爱用玫瑰香露,别拿错了!还有,夫人沐浴之后穿的衣裳你可知道放在哪儿?”
“知道、知道、都知道!”佩儿忙不迭点头,搀着郑菀芸转到屏风后,“钏儿姐姐,你就放心吧!”
钏儿正准备往外走,却听到屏风里面一声惊呼!
“怎么了?”钏儿一边问一边快步往里面走去。
“夫人脚上流血了,怎么办?”佩儿转过头紧张的看向钏儿。
钏儿低头一看,袜子上果然透着斑斑血迹!
“佩儿快去拿伤药!”
佩儿一听立马回过神来跑了出去。
“脚破了点皮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郑菀芸道。
“我要把袜子给脱下来,可能有点疼,您忍着些!”
钏儿把袜子缓缓脱下来,然后用湿布慢慢把郑菀芸脚上凝固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夫人,伤口可不小呐!”钏儿看着有些担心。
郑菀芸叹道:“唉!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不过走了几段路就能把脚给伤了!”
“夫人,您别这么说……”钏儿一听眼圈都红了。
郑菀芸一怔,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微笑:“这个宅子里,恐怕也只有你会心疼我了!”
……
因着脚上的伤不能沾水,所以郑菀芸只好用湿布巾把身体擦了一遍,然后换上干净柔软的衣裳,整个人倒也舒适了不少。
她端坐于书案前,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清丽淡雅如一株绽放的玉兰。
“可知找你来为了何事?”郑菀芸看向面前站着的人。
“小人猜测该是为了绸缎庄的事,夫人可是有了应对的法子?”
郑菀芸微微一笑将书案上的一卷纸递给他。
严奚打开一看,发现这竟是一幅新阳城城中主要街巷分布的简易手绘图,城中心也是人口最密集分布的五条大街以及十六条小街都被绘在了这幅图中。
“夫人,这是您绘的?”
眼见严奚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讶然之色,郑菀芸眉头一挑,“怎么?”
严奚神色一凛,沉声道:“这种图还是毁了的好!”
“为何?”这两日她为了这幅图花了多少力气和心血,居然跟她说“这种图还是毁了的好”?
“若是被官府知晓您绘了这幅图,保不准就会被当成敌国派来的细作抓起来的!”
想得倒挺多!郑菀芸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无缘无故官府又怎么会知道?再者,我绘这幅图也是为了解决绸缎庄铺面的问题!”
“夫人此言何意?”
郑菀芸下巴微抬,“你瞧瞧图上圈了圈儿的地方。”
“同陵街郑家药铺、芳草巷彭家干果铺、福陵街西南角吴嫂丝鞋铺、丹桂街小径河桥下银松酒肆、石榴巷陇州漆器铺……”严奚把圈了圈儿的店铺名字一个个念了出来。
“这几家店铺都是经营不善的店铺,门庭冷落、生意萧条……”郑菀芸缓缓说着。
严奚双眼微微一亮,心中顿时明白了郑菀芸的意图。
“这里面好几家都有把铺子盘出去的想法,剩下的大约也好谈。”
果然是想把这些店铺都盘下来!严奚心里想着,嘴上却问道:“夫人为何就断定这些店铺经营不善呢?”
“想要知道一家店铺的生意如何,只要看一两个时辰内这家店铺进出的客人有多少就行了!或者走进去看看店铺里卖的东西,卖吃食的就尝尝味道,卖布料的就看看颜色和花样,最后结合物品的价钱也能略知一二。甚至从掌柜和伙计的神情、态度里就能知道这家店铺大致的经营状况,若是掌柜笑容满面、伙计精神抖擞,店铺生意一定差不了;若是掌柜板着个脸、伙计又漫不经心,那这家店铺生意又怎么会好?”
看郑菀芸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严奚的眼底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夫人这几日出门做的就是这些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