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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湖初遇漪波澜-叶轩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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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一枯容 光阴长短有且寸尺可量,刹那芳华 梦里轮回知烟云花月。
又是一年的秋季,枫叶林中的枫叶年复一年的在此时飘落,印盖着大地一片红妆,风起风落,地上已积满了树叶。
一袭青衣闭目伫立在落尘山的枫叶林中,显得格外的触目,这青衣人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一阵风迅速的向他吹来,确切的说应该是剑风,他仍然闭着双眼不在意般,只见剑尖就要刺进他的后背,他忽然轻轻向右一转躲过了,那剑似是早就料到他的动作,也随即转弯跟在他的身后。他足尖轻点向后移去,剑一直指在他眼前十公分处。
猛地睁开双眼从容的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这剑剑柄朴实而精致,剑身银白,薄而坚硬,是用深海岩石锤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锋利无比。软剑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游龙般紧紧地缠住了迎面而来的长剑,长剑的剑势顿时止住。
这持剑之人是一身白衣的女子,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灵气,浑然天成不施粉黛,却是绝世之颜,头发被随意简单的束在了身后。她瞬间聚起内力一个跃起旋转脱离了软剑的束缚,随即一跃又向青衣人而去,瞬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白衣女子突然收剑出掌,青衣人亦收剑出掌,两掌相对,两人皆往后一震落地,白衣女子退了两步,那青衣人却连退数步。
这青衣人正是淳忘,望着对立而站的白衣女子,面容一松说道:“我输了。”
白衣女子浅浅一笑,“是忘叔叔承让了。”这笑容让人如木春风,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置于花草纷香之中,倍敢亲切,但是再看深一层,却发现在这样的笑容之下看不到她的心,感觉离她很近亦很远。
这白衣女子正是叶轩雪,淳忘有一瞬间呆了,这么多年看着她愈发出落的亭亭玉立,也愈发的像她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离开,一个人独自的思念着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是属于他的。
“忘叔叔,”轩雪看他没有反应于是叫道,淳忘也感到了自己的失态,说道:“雪儿,你悟性极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了,以你的身手心智,在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伤害得了你了,也是时候该出去了。”
轩雪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说道:“是吗?”
淳忘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
想起第一次现身与雪儿相见,那是在叶慕迟失踪后不久的一个清晨,雪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枫叶林中练剑,只是练剑早已失了平和心,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无论怎么练都不对。终于在雪儿再一次摔倒后,飘然而至站在了雪儿面前,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在面前,雪儿很快的爬了起来,却只是紧紧的盯着,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他怜惜的看着雪儿喃喃道:“真像啊,那样的眼神。”雪儿闻言不觉一惊,她知道他说的是谁,爹和无忆叔叔都不止一遍的说过,她很像娘。
马上淳忘的表情又回复平静,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变强吗?想去找你爹吗?让我来教你吧。”
半晌,雪儿没有说话,在淳忘以为她是不知所措,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雪儿开口了:“好。”只一个字,却让淳忘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他惊讶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能这样的沉稳。
就这样他约定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在这里等她,教她武功、教她谋略、教她江湖。只是每年有一个月他不能教雪儿,因为他要去看她。雪儿学的很用心,也学的很快,有的甚至比他还要掌握的好。
想到这,淳忘问轩雪:“当初,为什么你那么轻易的就答应让我教你,不怕我害你吗?”
轩雪皎洁的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轻易答应的?”看着淳忘露出吃惊的表情。轩雪又笑了,她很喜欢看淳忘的这种表情,觉得很好玩,淳忘常年都是冰着的一张脸,雪儿可是想尽办法让他笑让他生气都没有成功过。
轩雪继续说:“我当时就想啊,你如果要害我的话早就出手了,不用说这么多废话,而且我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也没有什么值得你贪图的,再说了那时爹不见了,我觉得再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坏了,如果你是害我爹的人,说不定我还能见到爹呢。不过,最重要的是,”雪儿故意卖关子,却发现淳忘没有一点表情,不禁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坏人。”
“何为好人,何为坏人?不是那么容易分清的,你以后在江湖绝不能轻信他人,”淳忘话还没有说完轩雪就抢到:“知道啦,忘叔叔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罗嗦了,但我的直觉还是押对了,不是吗?”
这八年来,轩雪也渐渐知道了淳忘原来是娘的师兄,也一直把娘藏在心里,有时候她觉得淳忘很可怜,一直被对娘的感情束缚着。而爹应该是幸福的,至少他得到了娘的回应。
淳忘喜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那是在江湖少有的,脸上不自觉的有了笑容,轩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今天吹的什么风啊,忘叔叔的表情这么丰富,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离愁别绪呢?”
“你呀┉┉”淳忘也拿她没有办法,其实淳忘是放心的,这些年她看着轩雪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变坚强,看着轩雪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慢慢变得开朗。他很开心,但他也知道,轩雪越来越喜欢把感情放在心里了,在她随性的表面上你可以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可以觉得自己于她是很近的,但是别人看不到,她的心早已封闭了,她不会轻易付出感情。如果她没有把一个人放进心底,那么就算这个人背叛她,她也不会太伤心吧。但至少,叶慕迟,无忆,信明,淳忘她都是倾之以真心,而这,也就够了。
“我要去找我爹。”轩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变的严肃了,尽管她对很多东西不在意,更能随性而为,但到底还是有最在乎的东西埋在心底。
“哦?”淳忘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看着轩雪坚决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用这样坚决的眼神对他说:“师兄,我要去找慕迟,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但是这一次,我想要我的幸福,祝福我吧!”那是一双充满希翼与向往的眼神,可是最后却┉┉
“唉┅”轩雪故作叹息道:“谁叫你不带我去见娘,那我只有先找爹了。”
“雪儿,你又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没有等淳忘说完,雪儿就插到:“我知道,你是不会说的,你答应过娘,不让人知道她葬在什么地方,你说过很多遍了。”说着已回复了往日的随意。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淳忘问道。
“拜别你之后。”
“这么快?不去跟你的无忆叔叔,信明打招呼吗?”
说着,轩雪陷入了回忆
这些年无忆也常来看她,传授她落尘派的绝学,那是爹还来不及教的。淳忘告诫她不要告诉无忆他在教她武功,她也从来不在无忆面前用淳忘教的招式。只是无忆好像知道似的,她几次在练习上露出马脚,无忆都选择了忽略。
至于信明,他是经常找理由跑来看她。落尘派要置办点什么他总是抢着去,因为想给她带点什么;每次练功受伤,不管大小都要来找她包扎;开心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找她分享,伤心的时候也会想要她的安慰。有时候会带上信甚、信仲。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很依赖他,她也知道信明这些年来默默的为她做过很多事,一直守护着她,只是他从来不说,她也从来不问,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记得有一次,天气很好,信明看她不在家,就想着帮她晒晒被子,可是她在看到后脸色大变,对信明吼道:“谁要你动我爹得东西,谁都不许动,谁都不许。”自从爹失踪后她就一直很小心翼翼的保存着爹的东西,包括用过的棉被。
“对,对不起”信明不知所措,想着安慰:“你不要伤心啦。”
“你知道什么?你没有经历过失去爹的痛苦,你怎么能理解?”说完她抱着被子冲进了爹的房间,信明还呆在原地。
一会,房间的门打开了,信明带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站到窗边。她还在赌气并不看他。
信明幽幽开口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是没有经历过失去爹的痛苦,因为我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还有娘,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打从记事起我就在落尘派了,师父说他是在大门口发现我的。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会这样问自己,是因为我不乖吗?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表现的很出色,就是想让爹娘知道我很优秀,想让他们偶尔会想到还有一个我,会来看看我。我知道其实爹娘也是爱我的,不然也不会爬这么高的地方把我放在落尘派门口,只要这样想,我就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信明转向她,她此时看到了不一样的信明,那个总是会逗自己笑,偶尔还会小捣蛋的男孩眼里也还会有一丝忧伤。信明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我还是很羡慕你的,你还可以和你爹一起生活了八年,知道你爹是谁,长什么样子。可是我,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不止我,信甚、信仲也很羡慕你,”信明回复了往日的调皮说:“不过,我比他们幸运,每次捣蛋我都顺利逃掉了,他们却被罚的好惨。”看着依旧无言的她,他略感尴尬,显得有点局促。
良久,她才缓缓的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你的。”他们相视一笑,所以隔阂仿佛没有发生过。
从那以后,她才算真正的走出悲伤,笑容也开始变多。
“嗯,不去找信明了,我会留信告诉他的,让他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要是他不原谅的话,也没有关系,这次是我不对。但是我怕见了他就走不了了,”轩雪带着掩饰不了不舍。
“你和他┉┉”淳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轩雪却知道他下面的话,接道:“我不知道他怎样想的,但是我却更有一种亲情的感觉。”说到此,淳忘也不再问了。
“拿去,”淳忘抬手把软剑递给了轩雪,说“这把剑叫‘心’,有灵性,很适合练凤吟,这,也是你娘用过的,拿去吧,它会对你有帮助的。”
轩雪小心的接过剑,嘴里喃喃说着:“是娘用过的东西啊,那┉┉”还没有说完就感到一阵清风佛过,淳忘早已离开了。轩雪向着淳忘离开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也转身离开。
轩雪的东西并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常吹的那只笛子。
看着这只碧玉般的笛子,眼中瞬间失去了焦点,那首沧海明月,爹娘到底是用的什么心情去诠释的呢?记得以前爹好像说过,娘绝美容颜下隐藏着一颗孤寂的心,一个人在深夜会对着月亮吹沧海明月,害怕并享受着孤独。爹刚认识娘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她吹沧海明月,心头一阵莫名的刺痛,他不知道娘有怎样的过往,竟会让人有这么深刻的沧桑感,那一刻起,爹就决定要好好爱护娘,娘也再没有吹过沧海月明了。在娘去世的这八年,爹又是用怎么的心情一遍遍的吹这沧海明月,一遍遍的回忆这娘?轩雪迷茫了。
茫茫人海要到哪去寻爹呢?想到爷爷好像是什么云桑的兵部尚书,不如就先去京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