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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辰出落显英姿之叶轩雪(1) 风起秋至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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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秋至皆落叶,胜似烈焰满红山”说的正是这落焰山的景色,这落焰山山林环抱,看似巍峨却并不陡峭且四季凉爽,在山腰更是有一片枫叶林,成为一道亮丽的景色。秋风吹起,满山红叶,整座山像包裹了一层红衣似火焰般,落焰山也由此得名。
落焰山顶,坐落着在江湖有武林正道第一大派之称的落尘派。落尘派也是武林中的一片圣地,在这里人迹罕有,真真是一处清幽、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落焰山脚
清晨的林中,新鲜的空气,鸟语花香的味道,朝露还没有散去,只见一袭白衣的小人影艰难的挥舞着剑,似乎对剑招还不太熟悉,一大清早就独自来练习了。她反手一剑,不料脚下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整个人硬生生的摔到在地,但旋即又倔犟的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阵雄厚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她转头望去,不禁噘起小嘴,带着撒娇生气道:“无忆叔叔,你偷看人家练剑,太不礼貌了吧!看到人家摔倒也不来扶一下。”
被称作无忆叔叔的人一身黄衫,只二十五,六岁,年纪轻轻已经是武林正道第一派落尘派的掌门人。
无忆本是热情冲动之人,这几年也愈发沉稳了,只见他一脸和蔼说道:“雪儿,练剑最讲究心平气和,可不许生气喔。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才能印象深刻嘛。”
雪儿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哼”了一声。
“雪儿,看好了,”说罢,无忆瞬间夺过雪儿手中的长剑,将雪儿刚才的招式演练了一遍,威力自是雪儿不可比的,看的雪儿顿时瞪起双眼,立即兴奋的说:“无忆叔叔,教我啦,教我啦┉┉”
无忆面带微笑,却故作高深的说到:“这平沙落雁可是本门绝技,不是那么好学的。”
“哼,无忆叔叔最坏了,”雪儿不乐意了。
“雪儿,你今年才八岁,有如此修为,已是很难得了,”无忆满是称赞到。
“好啦,无忆叔叔就爱卖关子,”雪儿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两个酒窝印在脸上更显可爱,说道:“你是来找我爹的吧,他也应该起身了,你去茅屋就会看到他了。我呢,就在这里继续练剑,不去打扰你们了。”
雪儿一把抢回被无忆夺去的剑练了起来,这次雪儿不再有束缚的感觉,剑法如行云流水,无忆不觉惊了一下,这丫头只是看他练一次便能看出窍门,将来成就必定非凡,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才向茅屋走去。
这一幕都被不远处树上伏着的一个青影尽收眼底,连无忆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可见他的修为之高,但他似乎并没有恶意,只是静静的看着雪儿。
离茅屋越近,无忆的脚步越沉重,这些年无忆经常来这里,虽然很多次只是远远的看着。茅屋的门缓缓打开,一个黑衣男子走了出来,这黑衣男子只比无忆年长几岁,满脸却已是掩示不住的沧桑,看着无忆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一笑道:“任棋,你来了。”看似优雅的一笑却不带任何感情,无忆顿时感到心痛说道:“是啊,我又来了。”
任棋,是无忆成为掌门前的名字,当上掌门后的他选择了无忆这个名号,即“没有回忆”。从小在落尘派长大的他曾经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陪他度过人生最快乐、最高兴的童年,在他最悲伤,最痛苦的时候安慰他的师兄叶慕迟,但是现在叶慕迟却已经不在了,人在眼前心却早已死去;而另一个则是他曾经深爱过却又忍痛离开的人。这两个人的远去,连同回忆也一起抽掉,任棋突然觉得以前的生活只剩一片空白,于是选择了“无忆”。
而这个黑衣男子正是八年前毅然放弃落尘派掌门之位,从此隐居山林的叶慕迟,无忆的师兄,而雪儿正是他的女儿——叶轩雪。
“进屋坐吧,别一直站在那里。”虽然有沧桑,但仍能看出当年游戏江湖的风采,因为那一份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气魄是经过多久的磨砺也不会消失的。
“嗯,不用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八年了,无忆还是笼罩在叶慕迟的光彩之下,有点不知所措。
“那,也好。”慕迟依然是一贯的淡定。
这样的客气让无忆很不习惯,也很惋惜。以前他们真的是情同手足,经常对饮到天亮,当然只是以茶代酒。真的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和师兄玩在一起,学在一起,吃在一起吗?以前,真的是很久远了啊!他每次遇到烦心的事便会来这里,虽然只是远远看着,却已经能让自己静下来了,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形成了习惯。他知道师兄是知道的,只是两人很有默契的选择沉默。但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每次无忆恢复平静的时候,却是叶慕迟最不平静的时候,他在原谅和不原谅之间挣扎着。记得小时候,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位师弟了,每次看到他无助的表情就会心疼,但是这次却是他让他一直这样无助,八年了,他知道无忆一直想得到他的原谅,可是他不行,看着轩雪孤寂的背影,他就会想到在另一个世界的出尘,如果不是无忆,也许他现在已经和出尘还有轩雪过着隐居而幸福的生活了。
山间的小路上,一位黑衣,一位黄衫的男子并肩沉默的走着。
“雪儿真是练武的奇才,很有你当年的风采。”无忆总算找到话题来打破这沉默。来之前他在心里想过千言万语,想再次劝师兄重返武林,回复当年神采,走出出尘的阴影,但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或许是在见了师兄后已经觉得一切都是徒劳,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啊,雪儿很乖也很聪明,这些年真是辛苦她了,”谈起轩雪,慕迟的眼里才有了光芒,无忆静静的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每每看着那些农户的孩子都有爹疼有娘爱,雪儿总是会发呆,她眼里的羡慕与落寞看的我很心疼,可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与懊悔中,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这孩子也真的很贴心,她怕我伤心从来什么也不问,老是把不开心藏在心里,小小年纪还照顾起我来了,”慕迟说着说着陷入了内疚,又沉默了。
无忆想着插开话题问道:“那雪儿平时还喜欢些什么,我好想想她明年的生辰送什么。”
“她啊,你肯定想不到,她喜欢诗词,喜欢兵书,”慕迟第一次笑了。
“兵书?”无忆惊讶到。
“有一次,我带她去集市,她听茶馆说书先生讲那段开国历史硬是不肯走,后来,我每次去市集都会带一两本诗集兵书给她,她都看的爱不释手,”仿佛只要说到雪儿慕迟就会有神采。
“哈哈,你爹是云桑国当朝兵部尚书,你们叶家也是书香门弟,她还真有你们叶家的风范啊,”无忆也笑了。
“是啊,雪儿的天份你也很了解,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说着慕迟想到那一道斑驳的蓝光,脸色一沉,道:“作为一位父亲,我希望雪儿可以无忧无虑,快乐的过一生,有很多人穷一生才能了解‘平凡’的美。但是雪儿有她自己的命运,我不会也不能束缚她。我能做的,只有让她学会好好的保护自己,”平静过后,慕迟转身望着无忆带着坚定与期望的语气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不到了,请你代我做下去。”无忆愣愣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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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聊了很久,无忆才离去,这一次他是放心了,他知道师兄为了轩雪不会再悲伤沉沦下去了,他又会有生存的动力了。
慕迟回到茅屋,轩雪已经准备好了午饭,难为八岁的她还做的有模有样,一股暖流趟过他的心口,他发现原来幸福一直在他的身边,于是在心中承诺:我已经不是一位好丈夫,不能再成为一位失败的父亲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雪儿。
可是,他却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天晚上,天黑的很早,慕迟和轩雪吃过晚饭后像往常一样,轩雪在房间津津有味的看着兵书,慕迟倚在屋外的栏杆上吹着出尘留下的笛子,这也是他拥有的唯一属于出尘的东西。虽说男莫吹笛女莫吹萧,但这影响不了慕迟,他只是一遍遍的吹着属于他与出尘的曲子,“轩缘回眸相映雪,悠悠乱世君独影”。这便是他与出尘朝夕相伴时所做的,写的也正是他们宣城小轩中初次见面,共同赏雪的情景,这一幕仿如千年,为何还是那么清晰?
记得当时出尘看着他写下“轩缘回眸相映雪”,在后面加到“悠悠乱世君独影”,他微皱着眉头说这“君独影”显得太凄凉,出尘听着只是弯弯一笑,他也就没有说什么了,想不到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是一个人了。或许那个时候,出尘就有预感到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