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双生月季花 “你可知道 ...
-
秋葵当着姐姐的面儿还是娇气不起来，不同这边山芝撇一撇嘴巴，便是满脸的娇嗔，茶梅就半靠在歇脚凳上，山芝耸拉着脑袋，很是乖巧的模样，嘴边不住的轻声唤着“姐姐，我知错呢”。
林桐翻了个身，那一声声的“姐姐”可把她给唤酥软了，山芝瞧着是个不长记性的淘气小丫头，可论是心眼，两个的山药和秋葵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翻身的声响儿虽是不大，茶梅耳朵尖，立时便不耐同山芝费口舌，推了她去下房准备些护膝，自家站起来，“赶紧去秋姑姑那领规矩去吧，若是百姑姑记起来了，只怕是不好混过去呢。”
看着秋葵一走三回头的模样，茶梅端了碳盆上热着的牛乳：“姑娘可要喝些乳？”
见林桐微张的眼睛，又问了一句，林桐点点头，搁了牛乳，扶了她起来就靠坐在大引枕上，正呼着手打哈欠，便又笑：“外头风吹得可吓人呢，姑娘可还要再睡一会子？”
林桐这才睁了眼儿把脑袋凑过去喝了一勺牛乳：“不睡了，先生给的大字还未写呢。”
她因着天气寒冷，老太太不许她去学堂上课，陶先生先前给的六张大字，她还不曾写，茶梅点上香，又把要描大字的红子铺开，林桐不愿坐在罗汉床上用小桌子，让茶梅搬了高脚凳，就坐在上边，握着笔，头探出窗外，一转便能瞧见新竹在抱着那鸳鸯眼的猫儿在打盹。
等到林桐描完了大字，外头的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一时无事可做，就拿了百花令在念词，她刚刚进的学，书桌上就已经摆满了浅显易懂的册子，都是谢老太太屋子里找出来的。
林桐念着百花令，刚想翻开一本册子，茶梅便阻了她：“姑娘别累了眼睛，天色这般暗，咱们明儿再看吧。”
她坐在窗前写字念词，头一伸便能瞧见别人，那些人自然也能听见她念词的动静，乌梅同几个小丫头还在下房里闲聊，等林桐念词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才你推我撵的出来凑看。
林桐声音清脆，一句磕巴也无，恍如遥远时期小女孩在缓缓唱着歌谣一般，本是悠扬，就着风响倒显得凄凉了起来，小丫头们听住了脚后跟，连着乌梅都不曾听见茶梅在唤她，还是伸手推了她一把，这才将醒过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老太太屋里便有了动静，新竹正给老太太捏肩，老太太年岁渐大，耳朵却还是尖得很，喝了一口六安瓜片：“是宝姑在念书？”
新竹把头往帘外一伸，咂了舌叹道：“可不就是咱们姑娘，词念得可真好，把院子里的小丫头们都给念住了脚。”
老太太闭了眼睛，细细地听，外头的风早已小了下去，林桐的声音愈加明朗，听了几段，不止没磕巴，还一个错字也没有，可外头的风再小，也能给添上凉意：“真是个好孩子，她身子骨不好，平日里瞧着是个软脾气的，真儿个要上进认字儿，这股子劲儿还真是像了……”
她说得这半句还未说完，便停了下来，元嬷嬷也掀了帘子进来，新竹便借机退下去，收拾好梳妆架子，才退到帘子边上，就听见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气：“她那院子倒是消息灵通呢，一个两个就捏着她那打小的情分呢，她再偏爱哪个，也得把别个歪的心思给压了下去，这般作态，她也不能怪我把宝姑挪了回来，恼我给她下了脸面。”
新竹出了门口，就撞见了秋葵从外头回来，她手里还搬着一个小花盆，问一声“新竹姐姐好”，新竹才点了头，她一路往林桐住的屋子里去，秋葵才刚进的那屋门，元嬷嬷倒是先从老太太的屋子里出来了。
乌梅从厨房拿了小点心，拎的食盒才刚放下，秋葵便捧了一盆月季花进来，林桐拍了手掌打眼瞧去：“哪个送来的？”
秋葵不过是前后脚跟着冰片去了一趟花房，倒是一眼就瞧中了这盆开着双生花的分月季，一朵粉的娇俏，另一朵淡的素雅。
“府里今日进了好些花儿，正巧在花房里碰见了太太跟前的冰片姐姐，这才指了奴婢搬来给姑娘赏个花儿呢。”
既是府里换花的时候，这倒也是寻常，供府上每个院子换花的地方也就这么一个花房，碰见也是常事儿，可向来屋里的丫头们都不喜正院，秋葵的那一声“冰片姐姐”倒是唤得很顺口，林桐眉眼一翘，让人把花就放在她窗下，这株双生月季生的这般美，该是让人好生的瞧。
几个丫头里最不耐烦正院的便是乌梅，她脾气火爆，可也最会观察人，开了食盒：“姑娘念了半天的词，可是累坏了，厨房里上来的芦蒿果子，这个时节就是尝个鲜的。”
里头是用嫩如卷耳的芦蒿和米粉做的果子，是今儿蒋氏院子里送过来的嫩芦蒿芽儿做上的，老太太牙口一向不好，吃不了粘牙的东西，这才指了厨房特地做给林桐吃的。
林桐小小的咬了一口，芽儿的香味儿杂着米香散了满腔，不过是吃一口鲜味儿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消化，茶梅拿了帕子给她擦嘴，不过是漱口的时间，正院的人却突然找上了门。
让山芝和山药给拦在了外头，山芝嘴快：“我们姑娘在休憩，嬷嬷还是在外头等等罢。”
来得便是那让蒋氏给遣到家庙看守乐姨娘的桥嬷嬷，若是以往，自不必她露出好脸色，更何况还是山芝这般的二三等丫头，可如今再不似以往那般，她团了手，很是好脾气的笑嘻嘻：“原是山芝姑娘呢，可真是愈发漂亮起来了，我自是不会打扰七姑娘的，只且问问山芝姑娘，元嬷嬷可在里头？”
山芝刚想着说话，帘子一动，茶梅便笑着站在檐下：“桥嬷嬷来了怎能站在外头，快些进来，姑娘刚醒呢。”
林桐靠着大引枕不动，脸色恹恹，还是吊起了眉毛叫了一声：“桥嬷嬷好。”
桥嬷嬷进了门，原先还只是张望屋内摆设，听见这一句，赶紧凑起了笑，团着手只当是福了礼：“七姑娘安好，元嬷嬷可在？”
不用林桐说话儿，茶梅便又笑了起来：“嬷嬷既是来看姑娘的，怎的问起了元嬷嬷？”
桥嬷嬷何时受过这样下脸面的事，忽的便拍了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可不是来找七姑娘的，七姑娘畏寒，这天寒地冻的，大风都刮了一整天，老奴理应过来看看七姑娘的。”
当真是忍不得一点儿的刁难，一句话堵过来就是揭人伤疤，乌梅不耐瞧着茶梅与她客气，直接说了元嬷嬷不在瑞安堂呢，若是要找，便去找老太太屋里的新竹去问问。
可桥嬷嬷哪里真敢去老太太那儿找，若不是避着老太太，她也不用上林桐这儿来寻人了。
乌梅哼了一声儿，指了新竹的住处，使了个眼色，山芝便上来很是热心的为她“引路”：“瑞安堂的下房大得很呢，桥嬷嬷可别走岔了路。”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往下房去寻。
秋葵刚去从园子里的花农要了一块细纱回来，是专门罩着娇嫩花草的，这天气愈发寒冷，花房里暖烘烘的，可要在外头却是冷的，掀了帘子进门，指指外头：“今儿那里可是出了甚么事？那个笑面虎竟是来了？”
林桐在上房蒋氏院子里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见过这个桥嬷嬷几次面，刚被蒋氏抱过去养得时候，她才不过是嗜睡的小婴孩，后来又是出了落湖的那件事儿，再到乐姨娘被关进了家庙，就彻底再没见过这位桥嬷嬷了。
只晓得这位老嬷嬷是个极其不好惹的人物，蒋氏院子里的哪个丫头见到她不都得要福礼问好的，她的那双鼻孔一向都是朝着天际的，如今这样进她的屋子与她问安还是头一次。
可就算被打发去家庙看住乐姨娘，蒋氏对她也是颇为照顾的，桥嬷嬷也很是老实了一段时日，可后来却是被翠玉让人看住她，这才知道正院已经出了事，扯了嘴角，眼风扫过屋内的丫头，忽的娇俏笑起来：“桥嬷嬷既是来做了客，去拿些点心果子过去罢。”
秋葵正摆弄这那盆“双生月季花”，差一点儿就把那叶枝给不小心折断了，心里止不住的“咚咚咚”跳了起来，乌梅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扯了山药一同去，立即笑盈盈道：“是，我们姑娘宅心仁厚。”
乌梅她再不待见正院里的丫头婆子们，可既是来了做客也是要准备些茶点的，即便今日来得不是桥嬷嬷，是个二三等的丫头，在下房里也还是要看茶的。
林桐屋里一向不缺吃的，更何况还是茶点，瑞安堂里，老太太的屋子一向不爱甜，厨房里弄的那么些甜食，全都上了林桐屋里来，乌梅看看桌儿上摆满的梅花饼、福橘糕、千层糕……各自挑了些，还有食盒里林桐尝剩下的芦蒿果子，装满了几碟子，同山药捧了盘一路往下房新竹屋里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乌梅抓着裙摆一路小跑回来，掀了帘子，才进来半个身子，连连唤了茶梅，茶梅正从内室那莲蓬衣出来，还未开口说话，乌梅便一把拉住她说：“你可知道，这桥嬷嬷为得甚来？原是她想让瑞安堂里出个人来顶着她去家庙看那乐姨娘去，自个儿跟着太太一同去金陵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双生月季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