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盆栽 “有甚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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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算得上是蒋氏屋内得用的丫头，虽平时不爱出风头，可就是翠珠腊梅见着腊月也得喊上一声“腊月姐姐”，更别说后头几个新来的，但凡进了蒋氏院子当差的，都知道一个叫腊月的是不能惹，她自个儿替着蒋氏管库房，她娘家哥哥嫂子又在外头给 蒋氏陪嫁的一处小庄子上管着人，常带着庄子里的时兴鲜物送上来，有时也会给腊月缝补几件衣物来给她，就在她的屋子里说几句贴心话。
她从庄子上来的时候碰到从金陵谢家来得管事，加上这几日蒋氏不间断的开始盘账，憋了话在肚子里，等再进了腊月的屋子，这才喝了茶对小姑子说：“你哥哥叫我赶紧让你把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拢起来，保不准就要去了别处。”
“哥哥是从哪里听来得？太太还让人在院子里种上石榴树呢，可是一点风声也无。”腊月听见立时想到蒋氏让人开了恒福厅盘账的事情，嘴边却是不肯多说一句，只问嫂嫂：“若是真个要走，哥哥嫂嫂庄子上的事情可该怎么办？”
蒋氏管家中规中矩，虽说不如杨氏铁桶般管的厉害，又喜欢摆场子，可到底是跟着谢骥扬几年了，如今贵姐儿都长得比林桐还高，自然学到了不少好东西，谢骥扬起先看她从小就没学过怎么管过这么一大家子的人，也不知如何安置产业，每到一年都会告诉她该怎么置庄子田地，一年年划拉下来，谢骥扬竟也给她置上了不少好的田地，桥嬷嬷的儿子便是在那块上好的田地里管着差事。
田地上边便是山头，肥沃的很，一季季的产量便是屯起来还能余下许多，底下人自然是过得好，因靠着山，谢骥扬出面干脆把那山也给买了下来，山里有许多野味儿，趁着季节还能赶上几日鲜味儿，又开辟了一圈菜地，直接种上了红薯玉米之类的谷物，山里头不缺水，再热的天气也能凉快，逢上夏日也不易枯死，桥嬷嬷的儿子还在里头搭建了一个棚子，养上几头猪，就让田地里的佃农帮着养，竟也能赚上了些钱来。
腊月的哥哥管着的那个庄子，是个果园庄子，人少地也少，这还是蒋父见着女儿嫁了这么一个好去处，才给陪嫁过来的，几株果树就干巴巴的立着，好在腊月嫂子在里头养了鸡鸭，地一年比着一年肥沃，结出来的果子也能卖了出去。
可这小果园的庄子到底还是小了些，要是谢家离开，也不值得留着人手在这庄子上，这样一来蒋氏必会把它卖了出去。
腊月从蒋氏在蒋家时就跟着伺候她了，如今正是要相看起来，蒋氏已是放出了话头，要亲自给她选个好人家嫁过去。
翠玉与她同住一屋，两人自来要好，翠玉不似腊月，她是蒋氏新进门时在外买进来的，也无甚家人在世，只能靠着自个儿一直走到今日，如今又是蒋氏身边的第一得力丫头，念着腊月与她往日的情分，自然话里多多少少露出了一点意思来，腊月常日在屋里绣着嫁妆，因着翠玉的消息，这才知道了一点宅子里头的事。
她手上正拿着箩筐，捻了针线，心里止不住的惊涛骇浪，若是真把那小庄子给卖了出去，那她的哥哥嫂嫂可又该怎么办？
谢宅里那些好的差事早就被人占着，关系派别自是分了好几拨，有的还传了下一辈去了，自个儿的哥哥是个老实人，当初只肯要了那小庄子的差事，又是蒋氏的陪嫁产业，活儿轻松还自在，可如今再是不同了，谢家要是搬到了金陵，定不会再留着这个没有出息的小庄子，那她哥哥嫂嫂一家可要该住到哪儿去！
腊月嫂子先前还当是讹传，可进门时却是实实在在的瞧见了金陵谢家来得管事，这下，可不就有些着急了，她围着腊月猜测蒋氏会不会把自个儿一家还留在那个小庄子上：“说不得还将我们留在那儿罢？这么些年了，你哥哥把那庄子理得多好呀，如今且还有进项呢。”
腊月被嫂嫂打断了思绪，听得这话儿，忍不住咳嗽一声，那嫂嫂赶紧立起来把手边的茶盏递给她。
腊月稍抿了一口茶，肃了一张脸将嫂嫂从上至下溜了一圈，警告道：“这是我哥哥心里想的，还是嫂子自家的念头，都赶紧歇了，若是主家真儿个要搬去了金陵，你们还是赶紧想着法儿去大庄园里领着差事，哥哥那个小庄子可别再指望了。”
过了午膳，腊月嫂嫂便出了宅子回庄子上去了，随手招了小丫头来给了几个铜板，替她送嫂嫂出宅去。
心里念头一转，回屋换了一身浅色衣裳，她手里捧了个五彩多子盒，刚想进正屋门，里头翠玉就出来道：“姐姐怎的这时候来，太太在榻上正歇息呢。”
腊月被那声“姐姐”唤的猛然回神过来，这才见着屋门前已经把帘子掀了下来，赶紧又退出去回到了廊下：“若是太太醒了叫人，还烦请翠玉妹妹知会一声儿。”
廊下的另外几个丫头都好奇的瞧着她们两，才刚桥嬷嬷出了正院的门儿，如今不过喝口茶的时间，本该在屋里绣嫁妆的人也都过来找太太，便一个个的互相打起眼色来。
冰片不肯同另外几个说人长短，看到有个人影在东暖阁前一闪，又出了院门，连忙挡住几个丫头的视线，假装在檐下看那新搬进来的盆栽：“怎的花房这样粗心，磕了一角的盆子也能搬进来，我去花房问问。”
另几个丫头也不甚在意她挡住的姿势，她们还未能进屋伺候，虽是一同进正院的门，可填补的位置却是不同，只叫她赶紧去花房问问清楚，若是太太醒来发现，发了脾气说不定还得倒霉到她们，连连挥手催她去。
冰片见着她们又一转身去嘀咕八卦之事，朝着花房的方向一路走，半路又躲在墙角折了回去，躲在花丛间溜回院前的长廊下，好在那人影离她不远，一路拎了裙角向前小跑几步。
秋葵恍若有感应，转了身子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冰片奔过来一脸的急色。
秋葵赶紧私下瞧了四周一眼，好在太太在歇息，院子里并无丫头出来，伸手牵住冰片一道躲在树荫下，风吹得树梢摇摇晃晃。
冰片随着秋葵进了丫头的住屋，山芝不在屋内，秋葵自个儿从桌上倒了茶又从抽屉里抓出一大把红枣出来，还有一碟的桂花糕，两个喝了茶这才轻声说起话来。
乌梅因着山芝惹到百姑姑的眼很是生了一场气，同山药在下房里围着碳火取暖，林桐屋内只茶梅在守着，林桐身上盖着小毛毯就卧在榻上，跟前还烧起了银碳，那个烧炭盆子还是谢老太太屋里挪出来的，老太太畏寒，早早的烧起了碳，连带着林桐屋里也一并暖了起来，身边的丫头自然也就得了光，不用再等到大寒时才匆忙得开始烧炭。
秋葵放了茶盏，伸头往窗外一瞧，见几个洒水打杂的小丫头还在檐下玩耍，其中一个还扒开树丛，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离掏出了一窝的小蛋，另一个娇小些的丫头还伸手接了，几个人围着那蛋咂嘴称奇。
“她嫂嫂刚拿了庄子上的东西来，这脚才踏出去呢，她后脚跟就进了太太的院子，桥嬷嬷也就罢了，凭她也敢想呢。”冰片说了这一句，又喝了一口茶，秋葵也不出声儿，两个坐着又开始聊起琐事来，谈到金陵谢家来了管事，不禁道：“如今太太跟前也轮不到我出头，只想着安生几年，攒下钱来，放了出去还能有银钱傍身，给自己安置好了。”
冰片脸向着窗外，只不见了那些小丫头的影子，心里更放下了心说道：“你同前头几个差着岁数，和七姑娘又差了几年的岁数，既是排不上前面去，离姑娘出阁还许多年呢，眼下伺候好了姑娘，老太太还能看得见，到底能给你记上一笔，伺候得越是出力，姑娘渐大也能替你想一想，给你择个好去处。”
她说了这句，又犹豫了会儿，才接着道：“从小一同长大又如何，你看着那排月字的，有几个还能呆在太太跟前的？”
秋葵这才有所反应的点点头，冰片打量她一圈又开口：“太太心里哪不知晓呢，怕是明白的很了，说是给她择个好人儿，可却是忙得连声响儿也没给出来，如今咱们这院子小，偏那几个人里还暗打官司，里头一团污糟，这下好了，要回金陵谢家老宅子，一个个可不是担起心来。”
秋葵这下有些听不明白了，抬了脸问：“有甚么可担心的，既是一家子走，跟前得脸的，院子里伺候的，自然也是要一起的。”
腊月几个虽说不在蒋氏屋里伺候，到底是正院里的老人儿了，何况现下一个还是太太亲自给她择胥，还有几个也都在姑娘身边伺候着呢，依着会伺候人又是懂得规矩的，没道理不跟着一起走的。
冰片嘴角轻轻一扯，也不再藏着掖着：“若是你想的那般，那是再好不过，可有些人想着自家要走，别人那是再也不能走的想法，太太见不得的就是这些。”
“这么举家一走，倒也好，你们姑娘有了自个儿的屋子，那里规矩再重，还有个老太太心肝儿的疼着，别说是几个二三等的丫头了，就是煎茶打扫，院里伺候的，怕是再也不缺人的，你且得小心伺候了，动动手脚还有人盯着你们呢，可别再似如今这般天真。”
“我都晓得，这样也值得你冒险同我一处说话儿，姑姑既是送我进来伺候姑娘，姐姐不必担忧。”秋葵一向再人前少说话的，即便是冰片这样温和的人前，她依旧不善言语，这么一句话，还是绕了几舌才吐出来的。
林桐跟前的几个，她也只同山芝处的好些，林桐喜欢她，就是喜欢她行事稳重，看不出来是个年龄小的丫头，茶梅乌梅年龄渐大，若是放了出去，便是秋葵提了上去的，再同山药一左一右，知根知底一同长大的，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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