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小李飞刀BG同人）》朗月孤舟

44、四十四

　　林诗音一觉睡醒，已是天光大亮。发现自己竟是靠在李寻欢怀里睡了一夜，想到昨日自己哭得那般失态，后来居然就睡着了，禁不住羞红了脸。她与李寻欢虽说自幼就亲昵，但那也是发乎情，止乎礼，这般亲近实在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况且还有个龙小云虎视眈眈。不过，眼下在这情与礼之外，她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梅大先生说李寻欢气血不畅，易有手足麻痹之感。自己压着他睡了一晚上，他现在是不是手足麻木了呢？
　　林诗音躺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李寻欢的下颚。李寻欢抱着她，身体前屈。他身量长，这么曲着实在不是个舒服的姿势。许是因为太累了，他也还是睡着了。林诗音轻轻起身。
　　她一动，李寻欢就醒了，睡眼惺忪的问：“时辰还早，怎么不再睡会儿。”
　　林诗音道：“不困了。”说着，坐直了身子，拉过李寻欢的手替他轻轻揉按，柔声道：“你手脚都麻了吧？昨夜没睡好，去床上躺着好好睡一觉吧。”
　　李寻欢揉揉脖颈，道：“饿了。”
　　林诗音替他揉着肩膀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寻欢道：“何苦这么麻烦。总归厨房里做的都是我爱吃的，让他们挑几样送来就是。”
　　林诗音温言道“那你先躺着缓一缓，我去看看厨房里做了什么。”
　　李寻欢依言躺下，林诗音起身拿了条薄被替他盖好。甫一开门，柳娘与铁传甲已备了洗漱用具候在门外。林诗音又禁不住羞红了脸。她早为人妇并非不知人事，近日却不知道为何，总有些少时待嫁的小女儿情态。
　　柳娘知她害羞，也不打趣她，径自领了铁传甲出门。
　　林诗音梳洗完毕，又哄着李寻欢梳洗了。
　　柳娘已着人在外间布置好了早餐。
　　果然如李寻欢所言，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还都是润肺温补的。柳娘熟知他的性子，菜品俱做得别致精巧，望之亦令人食指大动。
　　林诗音笑道：“娘亲的菜做得越发的好了。”
　　柳娘指着李寻欢笑骂道：“还不是这个‘混世魔王’不省心，这十几年来为了哄他好生吃口饭我头发都愁白了。”
　　林诗音忍不住一阵鼻酸，双眼发红。
　　李寻欢无奈，道：“二位奶奶，我今天把这一桌子的都吃完行么？”
　　林诗音急道：“不行！撑坏了怎么办！”
　　李寻欢看她一脸急切，笑得不可自抑。
　　林诗音见被他骗了便背过身，赌气不理他。
　　李寻欢只得去哄。
　　好不容易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了，正在吃着的时候，龙小云来了。
　　他从李寻欢与林诗音婚期定了那天就尽可能的回避李林二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终归都是无可奈何的事。况且，这件事他也是赞同的，只是心里隐隐约约的不舒服。他也知道是为什么，却又没有胆子再出什么幺蛾子，只能远远的避开，眼不见为净。
　　今日却是不能不来了。昨夜那番闹腾，他想装作不知道，任由李寻欢与自己母亲闹翻了，这亲成不了才好。又担心这亲成不了了的话，自己母亲伤心。倘若李寻欢要成亲就是为了报复，婚后对自己母亲不好。那个时候才真是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龙小云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清早就跑过来看情况。
　　焉知自己急匆匆赶来看的不过是李寻欢与自己母亲其乐融融吃早餐的场景。一时间进退维谷，愣在门口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诗音多日未见他，很是思念。只是知他避着自己是为什么，便也不敢去找他。李寻欢见状，欲起身离开，给他们母子有个独处的空间。不料林诗音拉住他的手，虽未说什么，态度却十分坚决。她这一生都不曾这样坚定过。李寻欢望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冒出一个念头：“当初，她也这样拉我的手，我是不是就不会放手了？”
　　一晃神，龙小云站在门外目睹了一切，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只是前有林诗音寻死的前车之鉴，后有他与李寻欢的君子协定。他又何尝不知他母亲嫁与了李寻欢，这样的场面总不能回避一辈子。闭目压下心中那点酸楚，一展颜，连蹦带跳的进了门，坐在李寻欢的对面。
　　林诗音问：“吃过早餐了吗？”
　　龙小云堆着笑，道：“好久没有同娘一起吃饭了，我今天是来混饭吃的。”
　　李寻欢看他笑得假模假样的，端着碗侧过身子不看他。
　　龙小云暗自火起却奈何不得，想要伸脚去踢他又够不到，笑得更是咬牙切齿。好在林诗音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暗潮汹涌。她吩咐丫鬟去厨房给龙小云添几个爱吃的菜，又拿了一套碗筷来。现在正忙着给龙小云布菜。
　　看她兴高采烈的忙前忙后，龙小云心里那点酸楚渐渐也就淡了——他的母亲不论如何都是他的母亲，谁也抢不走，李寻欢也一样！想到这里，龙小云得意洋洋的看着李寻欢。
　　李寻欢挑眉一笑，无声道：“我又不跟你抢着做儿子。”
　　龙小云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林诗音恰好抬头，吓得他赶忙变回满面笑容的样子。约莫是表情变换得太快，因此上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林诗音讶然道：“小云，你不舒服么？”
　　李寻欢闻言，一口粥呛进喉咙，咳得天昏地暗。
　　林诗音又忙着去为他拍背顺气，道：“近两月都没有听你咳嗽了，是不是昨夜没睡好遭了风寒了？”
　　这回换龙小云把热汤呛进喉咙里了。
　　虽说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但真的迎头碰上的时候，他怎么觉得这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