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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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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浑身漆黑的毛驴缓缓踏在林子里,驴背上一白衣蓝底碎花的女子,撑着同样花色的油伞,嘴里断断续续的哼唱。
女子叹喟一声,七年,足够了。
当女子把最后的战利品拿到老头面前,老头目带悲痛地盯了半晌,凤啊,你这一走老头我又要孤苦伶仃一辈子了啊...
放心,您这一辈子不会太长的。女子面无表情的削了个苹果。
老头一怔,咬牙切齿瞪着悠闲把玩着苹果的女子,劈手夺来,狠狠咬了一口,走走走,白养活你这么大,我容易么?我不就是想找一个送老的?!
女子叹了一声,起身,表情庄重的走到老头面前,“咚”的一声,直接跪下。
师傅,七年前若是没有你,我此刻兴许活着,被人做木偶一般牵扯着...您困我七年,无非想磨了我这暴躁难忍的脾气,最好再把我那满腔仇恨给消磨尽了...
女子眼眶酸痛,我确实放下了,但是...是我的东西,即使不要也要由我公布之,岂可被他人直接夺去?父亲辛苦经营出来的山庄,我岂可拱手相让了?我每日活在世上,却看着那些凶手逍遥享受?若是我这般没有良心,那师傅当年凭什么救我?
明月高照,也照亮了这浓郁的夜。
女子屏息趴在一座高楼之上,盼子凛冽注视着来回巡视的下人。
三天,女子昼夜潜伏,白日混在厨房,夜里便在这观察着山庄的一切。
望凤楼,女子冷冷一笑,谁也想不到,在楼的最高侧,会刻有山庄的结构图,除非有谁癖好特殊,喜欢倒挂几个时辰。
女子看着正中心的一座高楼,盼子紧了紧,子时刚过,女子的身子便如飞鸟一般,轻盈的从房顶飘到树上,悄无声息的来回变换着脚步。
悄然落在二楼屋檐上,揭开瓦片,注视这屋内。
一中年男子坐在宽大的桌子后,手里举着张信,面前跪着一黑衣人,似是在报告着什么,女子静静的伏在屋顶,一动不动,屏息凝神。
“...王爷让您准备好,依计划行事。”
“知道了,你下去吧。”中年男人忽的又道,“最近这段时间,若是没有重要的事...你不要来了。”
地上的人应了声,起身闪进阴影里,接着传来“咔”的一声,顷刻,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那座上的男子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几分狰狞。
“想用这个困着我一辈子?”男子一声冷哼,只听再一次“咔”的声音,男子背后缓缓出现一个黑洞,直到男子踱了进去,暗门再缓缓合上,女子才轻吐一气,休息片刻,便从窗口翻进。
女子将屋子扫了一圈,缓缓移到桌前,那信似乎未被带走,被反扣在桌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女子皱眉,接着暗骂一声,几个后翻越到房梁上,耳边是机械滚动的声音,四道高高的铁笼从四周墙壁上缓缓落下,透过进来的窗口,可以看到外边已经围了一群人,而那先前离去的中年男子便站在众人之首。
翁中捉鳖?女子盼子一冷,几个飞步越到墙边,脚下摸索一阵,耳边“当”的一声轻响,一扇半高的的洞出现在脚边,女子将四周的烛台打落到地上,看着熊熊升起的大火,这才钻进门内。
女子站在出口,有些惊讶的望着院子里庞大的浴池,大到若非有冒着的白烟,女子会以为是个鱼塘。
听到屋内的动静,女子有些惶恐,这露天的院子除了个水池,什么也没了。
女子咬牙钻进水底,看着水池一角。
脚步声停在池边,几个呼吸过后,一道懒散的男音响起,“行了,你退下吧...麻烦你大半夜带我来这了。”
慵懒有礼,带着几分熟悉。
女子皱眉半蹲着,心里不停嘀咕,大半夜来沐浴,是前场结束,要进行后半场?毛病。
那男子入了水,女子暗想,衣服脱的好快,都没听见响便下了水,好在在另一边,不用担心不必要的麻烦。
女子憋气的功力不弱,她曾经还是引以为傲的,可和那男人洗澡沐浴的时间比起来,女子只想在回深山里修炼个几年。
渐渐开始感到呼吸不顺,然后是胸腔里憋了满满的气,身子几乎都要飘起来了,女子不愿就这么上去,更不愿张嘴吐出气,她有洁癖的,她很挑剔的,她不喝别人的洗澡水的。
就这么僵持了几刻,就在女子觉得肺要炸开时,被人给从水里拽了上来。
“啧...还是高估你了,我还以为你能耐有多大,连半时辰也抵不过啊...还敢夜闯山庄,我是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勇气可嘉呢?”
如此熟悉的口气,如此喋喋不休,女子勉强睁开眼,看了男子一眼,轻笑,“我太饿了,又苦又穷,反正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咳...还不如碰碰运气...咳咳”
男子挑眉,深深望了女子一眼,也轻轻笑了笑,“既然这样,我给你吃,让你暖,你把你的命抵在我这。”
“呵...我还不至于穷得那么没骨气。”
“骨气?”男子也笑,莫测之极,“你看我这样,会是看重骨气的?”
女子最终还是屈服了,比起再被呛死,毒死,能活着就行,毕竟,暂时的屈服是为了更好的复仇。
颜千雪,飘雪山庄历代中最年轻且有为的庄主,凤栖山庄二小姐凤天衣的未婚夫。
所以,未来的姑爷带一两个贴身婢女照顾起居,也是人之常情。
但男子处理事情的速度以及质量免不了让女子叹惊。
那夜,山庄里莫名进来一个小贼,破了那严密的四合阵不说,还一把火点了中心的大楼,损坏严重,但就在这样的情形下,男子却将女子公然安置在了自己的居所之地,更重要的是,没有人对女子身份生出怀疑,且那些下人对女子也是恭敬之极。
“你呢?”男子斜躺在榻上,未着足袜的脚白皙干净的晾在榻外。
女子浅浅一笑,“我没有名字,你喜欢叫什么,我便叫什么。”
“嗯...”男子盼子闪过丝意味不明,“小采...你觉得如何?”
女子一愣,又迅速压下心里的惊讶,“我觉得很好。但,为何是这?”
男子微微蹙眉,细长的眉眼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嗯,为了纪念一个人...一个对我占尽了便宜的,公然吃完豆腐便不负责任抛弃我的负心人。”
女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确实该纪念...”
“呵...”男子神色忽的一变,口气极速一冷,“而且,还害得我一月都不得出门。”
女子瞟了男子的头发,一个月长了这么多,不愧是药王的得意徒弟。
“我觉得...万事都是有因有果的...”
男子冷笑地看着女子,不语。看着男子瞬间变了的脸,女子心里有些胆怯,“所以,你要怎么做?若是再次遇到那女子。”
男子打量了女子一番,“你怎知是女子?”
“呵...若是个男人,你此刻不会这么平静的?”
“这倒不,”男子笑得妖艳,“你怎知我喜欢什么?”
女子更加诧异了,虽说在行采中对男人之间的有些认知,也是遇到过一两个喜好龙阳的男子,但颜千雪作为江湖上最为神秘莫测的男子,各种传闻各种版本,女子都听过,尤其对面前的美人性好传得尤为荒谬,可真的证实了,仍是抑制不了的吃惊。
男子静静瞧着女子不停变幻的神色,最后轻合上盼子,“自然是要把我所受的屈辱一一还了啊...所以,莫要让我再看到她...否则...”
男子息了音,鼻息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女子静静站了会,小心将毯子为男子拉好,再吹了灯,轻轻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