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莫放相思醒 且说唐北那 ...
-
且说唐北那属下也不含糊，驾着马车直接就奔城里最好的客栈去，到地方了，又是一通包办，选好屋子钱也付了，零零碎碎的小事也逮着掌柜一顿叮嘱，花衡两人就搁一边站着，连话都插不上。
末了，那人觉得任务都完成差不多了，才对花衡道，“给公子安排好了房间，此处环境很好，公子可以安心歇息。”
“有劳了。”花衡拍了拍小风肩膀，小风懂他意思，立刻拿了钱袋出来，还没开口问，那人已经伸手阻止。
“我只是照我家主子吩咐做事，公子要是如此，就为难小人了。”
“这……”花衡叹了口气，心里感叹这白吃白住的机会怎么让他这么不踏实呢，“成吧，替我谢过你家主子。”
“多谢公子。公子有什么需要告诉掌柜就好，一切都打点妥当。”那人拱了拱手，小声又说了句告辞，这才走了。
掌柜从柜台后面出来，亲自领着他们往住处走。小风眨了眨眼，把钱袋塞回怀里，轻轻拉着花衡衣袖，半是扶着他认路，“先生，你说我们今天是倒霉还是走运啊。”
花衡认真想了会儿，开口答，“一半一半吧……”
说倒霉也犯不上，虽然折了几瓶子药让他很心疼，好在中途有人来控制了一下局面，他和小风也不至于更狼狈；但是说幸运呢，也不怎么踏实，他觉得那个唐北……真是不好说的一人，还是能不再见就不要再见了吧。想到这儿，他才想起自己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掌柜的，方便问个事儿么？”
到了屋门口，花衡开口把人叫住了，掌柜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挺多好处，挺有耐心的等他问。
“初到贵境，好些事不懂，那门口拦着，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哦，我也是听说，是恶人谷的兵在找人，这会儿都设了关卡，公子不必担心，这是常有的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花衡一愣，接着才问，“金水这儿是归……”
掌柜一笑，心想这真是个不问世事的外来人啊，生怕他听不清楚似的，一字一句答道，“恶人谷。”
花衡说不出话了。是了，太久没出来，他都快忘了江湖什么样了。
房里的环境着实不错，很安静，和方才外面的吵吵嚷嚷反差巨大。小风把后窗打开，花衡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声响，心里想这客栈外面应该是竹林吧。
“先生，你先坐着休息，我来倒茶。”
“嗯。”花衡老老实实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腮，听到小风开始倒水，“现在心情好了？”
小风嘿嘿直乐，把茶递到他跟前，“先生，这个屋子好大啊。我刚刚从窗户那儿看街上好热闹，你说城门口闹成那样，城里人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完全想不到街上是这么和和气气的。”
花衡闻言只是笑，伸手一探，正好摸到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想到在马车了颠簸了好一阵子，现在这样平平稳稳的喝一口茶也觉得来之不易了。
小风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问，“先生，我们一会儿是待在屋子里还是出去啊？”
“你想出去啊。”
“想！”
花衡又笑，觉得这孩子是真高兴，“嗯，出去就出去罢。不过我们把东西收拾了，我先看看我白白丢了多少好药。”
“嗯！”
结果这一收拾就花去了大半天，等两人都回过神，天都快黑了，小风往窗户口一探头，没戏，摊子都收了好几家。
花衡想都想得到这孩子肯定沮丧的不行，往窗边一站，说，“哎，明天咱们一早就出去溜达，再吃一顿好的。”
趴在窗边上的少年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好！一言为定！”
“我骗过你什么……”
这一激动就是半宿，花衡觉得自己迷迷糊糊要睡的时候，听他还在自个儿乐着。
哎，明天好好陪他玩会儿吧。他这么想着，没多久就睡了。
……
翌日。
一品茶楼的大老板有点惶恐。因为这一大早的，刚开门营业，就进来两个客人，唐北他是认得的，常客了，就是他旁边那位独臂的，让老板有点胆颤，光是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挺不好惹的。好在两个人一起来的时候，都是唐北负责交流，老板也觉得这样甚好。
两人点了茶，就径直上二楼寻了一处窗边坐下，窗户一半掩着，一半开着。唐北还是穿着件蓝衫，坐在窗子敞开的这边，时清坐在他对面。
一时无话。唐北难得安静一回，一手支着头往外看，忽然眼神动了动，他暂时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没记错的话，对方昨天才放的狠话要杀他来着，唐北想了想，觉得自己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那半边窗子，“哎，你要不要把窗户打开，今天天气挺不错的。”
时清闻言，抬头瞅了他一会儿，跟看傻子似的，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唐北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窗户打开了。
天气果真是好，早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洒了遍地。茶楼斜下方是个包子铺，摊前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人一看年纪就小，刚到另一个人肩膀。
时清这么一看，目光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他先是看到那男子腰间那支玉笛，看到发尾束着的缎带，之后一寸一寸的往上看，他觉得自己的视线是挪动着的，好像看的稍微快一点，人就要从眼前消失了。花衡还是和以前一样，发尾扎不住的头发永远都是随意搭在肩上的，脸略显消瘦了，唇微微抿着。他以前一想事情就会这样，现在大概也还是这样，时清想着，目光再向上移，终于是停在了那双眼上，然后看到他眉头轻轻皱起，不自觉的，就也跟着皱了皱眉。
时清看着看着，有点恍惚，他忽然记不起来，以前这双眼看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神色。
“哎……”唐北出了一声，某人被唤回了神，转头看他。
“我说，我现在打断你思考你有没有很生气？是说……你没事吧？我看你一副要死的脸色，不骗你。”
时清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正巧小伙计端茶上来，几盘茶点利落的摆上桌，又匆匆下楼了。时清揭开茶盏，茶香伴着热气扑面，他也没喝的意思，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杯沿一点点划过。唐北在他对面等啊等啊，终于听到他低声叹了一句，“我真的快死了……”
唐北一听，眼睛瞪老大，“卧槽你……什么病啊……”
“相思成灾。”
对天发誓，时清从来没有想过跟谁说自己的感情，哪怕是陆青和游和，因为太熟了，反而说不出口。他也根本不想和唐北说，虽然一起出生入死，但是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杀人。可是唐北是个人精，是能从对方一个眼神里读出一百句话的人精，时清想了想，与其让人精东问西问牵扯出一堆不该问的，还不如交代最简单的事。
他很想念花衡，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真的足够相思成灾。
只是他好像有点高估了唐北的接受能力。时清看了一眼因为那四个字定在原位的唐北，伸手敲了敲对方面前的桌子，“哎，醒醒。”
“卧槽……”唐北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神能不能温柔一点儿？”
“……”时清挺平静的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又飘到窗外，继续找那人身影，“能，但是对着你不能。”
“你……那你去对着人家说啊！下个楼，弯都不用拐，你还能拦不住他了还？！”
“拦不住。”时清淡淡道，“而且，你要是声音再大一点我就要考虑屠楼了。”
“别别别……我声音很小的，现在二楼根本没人除了咱俩……”唐北往前凑了凑，这下是真的压低了声音，严肃而认真，“哎，我问你，你该不会是有仇家吧。”
“这话问的，要杀我的能排着队来，你说我有没有仇家。”
“我是说知道他的存在的！”唐北瞟了一眼楼下的花衡。
“没有，知道的我都先杀了，哦，现在还剩一个你。”
唐北看到时清瞥过来的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你以前是不是自己把人撇开不管的啊，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时清沉默了一下，看到花衡被那少年牵着衣袖，不紧不慢的在街上逛着，才慢悠悠说，“是啊，有病，要再告诉你一遍吗。”
“别！千万别！”唐北现在后背一层汗，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哎，我当你是兄弟才跟着这么问，我也是多少年了都没见你这样过哪能不好奇。你要是不放心把我弄死也可以，但是要提前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
时清看他一眼，挺意外的。
唐北自个儿又继续，“要不就吃个饭吧，你在旁边坐着不说话不就行了么。而且我也说了要赔礼什么的了。哎，我觉得吧，你这几年不是挺风平浪静的么，而且我们这才刚到金水，不能这时候突然杀过来什么人吧。真的，这时候反而更安全……”
唐北这么一说开有种奔着两三个时辰不休的说教架势，时清赶紧喊了暂停，不知道叹出了今天第多少口气，他揉了揉额角，说，“你让我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莫放相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