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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怕吗 陆青处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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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处理完事情以及到达万花谷,一共只用了三天时间。眼看着天气渐渐回暖,她踏着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风尘仆仆而来,又一路赏着早春的花海美景,心情大好地来到友人的住处。
这位天策府的女将军心情明媚的就差哼开小曲了,只是当她走到花衡那屋子,再看到屋前的炉子边蹲着的人,并再三确认那是谁之后,就什么小曲都不想哼了。
是的,此时此刻正蹲门口还拿着把扇子给小炉子扇风的,并且神情无比专注的人,就是时清。
他今天破天荒的没穿着他那件从头黑到脚的袍子,披了件月白的外衫,头发干净利落的束在脑后。陆青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他这么清爽的打扮,瞅了这人半天都没敢认,不过她现在即使认出来了,也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时清会在这儿?小风呢?这活儿不是该小风干的么?花衡难道从这儿搬走了吗?
陆青想不明白了,觉得这周围一切都变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时清头也没抬,那把小扇子在他手里不紧不慢的摇着,开口说,“花衡一早就出去了,小风陪着他,你来肯定也不是找我的,所以你是要进去等还是在这儿干站着?”
“我就站这儿等着就成。大和尚一会儿可能也会来。”陆青站在原地没动,回答道。
时清这才抬头看她一眼,突然把扇子放地上站了起来。陆青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个动作有点唐突了,时清也愣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就顾着按照小风的吩咐去料理那片小药田了。
他一边拿个小铲子松土,陆青想了想,也过去蹲着看他松土。
两人之间就剩下拨土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你不是怕我么?还敢待这么近。”时清手下动作没停,突然问。
陆青盯着某一株绿草出神,接话倒挺快,“别给自己长脸了,我怕过谁啊,我能怕你么。”
“是么。”时清点了点头,没说别的,认真松完土,又拔了杂草,又拿上小壶打了水。
陆青就看着他一声不吭的忙前忙后,比任何时候都真切的感觉到,时清是真的回来了。
“我刚刚那不叫害怕。”陆青也跑去提了一壶水,两人一个浇地一个烧水。
时清看她一眼,等着她后话。
“叫被迫知道吗。你成天拉着个脸,小风那是人小不懂事才能跟你好好处。”
“我想也是。
其实陆青第一眼见到时清,是有恐惧的。虽然她一个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可是和时清这样的老江湖又大不一样。时清俨然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暗器,是江湖中最令人不安的存在。杀手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没过过,也见过;时清的名号,她多少也听过,真正见面,才知道那些令人畏惧的名号真不是空穴来风。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清已经把小风平时干的活儿料理的差不多了,陆青偶尔给搭把手,一个时辰就溜走了。
“青姐!你今天来的好早!”
小风远远的一个招呼,这边两个人对话终于可以不用继续了。
陆青笑着朝人来的方向喊了句,“等你们好久啦,跑哪儿去了你们?”
“上早课!”
小风底气十足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近了,他三两步就跨过来,一边看着时清一早上的劳动成果,一边说,“姐姐们说早课的位置还空出来很多,就问先生我要不要去听听看。然后我就去啦。”
陆青看着花衡跟在后面走过来,说,“你也跟着去了?平常不是会有人来接小风的么?”
“嗯,今早是我的课,正好一起去。”花衡笑了笑,一边扬了扬手里的早点一边走过来,“什么时候来的?早饭吃了没?”
时清接过他俩手上一堆东西,先进屋准备了。陆青站那儿看了半天,才道,“来了没多久,不过真的有点饿了。”
花衡跟在时清后面,在屋门前站住了脚步,笑了,“你还站那儿干嘛,进来吃早点啊。”
“哦,嗯……来了。”陆青赶紧抬脚跟过去。
“走了挺远带回来的,也不知道凉了没有……”花衡边说边进屋,时清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陆青在桌边坐下,一大碟包子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小风拿了一个去啃,花衡坐在她边上,时清默不作声地盛着豆浆,放了一碗在她面前,她盯着那碗豆浆,觉得这一切都和谐不像真的。
她端起碗,对着豆浆发了好一会儿呆。有这时间里,花衡都吃完大半个包子了。
“怎么了?不合胃口?”花衡喝了一口豆浆,觉得这味道应该还算正常。
“没……”陆青把碗放下了,伸手拿了个包子,豆沙的,是时清平常会选的口味,她笑了笑,吃了一口,不甜不腻。
“那就好。”花衡点了点头,不再问什么。
这时候敲门声突然传来,“咚、咚”两声之后,有人在屋外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和尚来了。”陆青在小风反应过来就先站了起来,两步到门口,开了门。
屋外,游和顶着个稍显破烂的斗笠,拄着他的法杖,眉目和善的像个专门来骗人的游说和尚。
两人屋里屋外对视了好一会儿,陆青没有把路让出来的意思,游和想了想,歪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时清正好在屋里看向他。相互之间眼神一交流,游和就顿悟了,他又把目光看向陆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青站在门口,用口型问他。
游和摇了摇头,向她招了招手,两人把屋门带上,屋外说话去了。
花衡歪头听了半天,屋里安安静静的,问,“不是游和来了么?怎么不进来?”
时清这会儿已经吃完了,他把自己的碗筷收拾了,才重新坐到桌边,说,“我好像吓到她了。”
花衡回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时清补充道,“陆青。她从早上来看到我开始就很一直很僵硬。”
花衡哦了一声,又吃了一个包子。
时清托着腮看着他一嚼一嚼的吃着包子,目光里都是不自觉的柔和,“我一直没问过你。”
“问什么。”
“你那时候怕过我么。”
花衡笑了一下,答的很快,“你问得好像知道我现在不怕你。”
时清也微微笑了,说,“没人在害怕的时候还能吃这么香。”
花衡一听,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最后半个包子吃完,他觉得自己好像吃的比平常多了一点,有点撑。
这时候,他才有空回答时清的问题,“不会。”
“嗯?”
“我永远都不可能怕你,我太了解你了。”
“嗯。”
“陆青也不会怕你。她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嗯,这我知道。”时清站起来,拎着刚开的水,趁热泡了茶,他一面把杯子摆好,一面不经意地问道,“那你呢,想好怎么面对我了吗。”
花衡想了想,说,“今天泡第二个茶罐里的茶叶,他俩都不喜欢喝太浓的茶。”
“……嗯。”
屋外的河边上,陆青正一脸震惊的看着游和。
和尚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离想揍人已经不远了。于是默默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时清他回来了?你知道他没死?还不告诉花衡?我……连我也一起瞒着?”
游和不慌不忙地转着念珠,说,“虽然你只接受了我说的一部分意思,但你这样说也确实没错。”
陆青眉毛都要瞪竖起来了,“这、这还能是朋友么,我就算了,你明明知道花衡他、他那么难受,这些年我看着都要受不了,谁能接受得了?!”
突然“死去”又突然回来,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接受得了。
游和叹了口气,想起时清那个眼神,才觉得自己这是接手了一个老大难的任务。
“秃子!我不是来这儿听你叹气的!你再不说花衡都要出来找我们了!”
“你别急,这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和你说清楚的事儿是不是?”游和捏着佛珠,好言的宽慰道,陆青的急性子估计这辈子也是改不了。
陆青瞪着他,不说话了,等着他慢慢组织语言。
和尚才慢悠悠开口,“当年时清为了不让一众仇家拿花衡去威胁他,刻意断了与我们这边的联系,并且在五年前那一战里,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就用假死来暂时摆脱那些仇家,再暗中慢慢除掉他们。他那时虽狠戾,但让花衡受了不必要的伤害并非他本意。”
陆青低着头,问,“是说花衡的眼睛吗……”
游和点点头,“你我知道,花衡那日得知时清死讯,急火攻心,又悲伤至极,以至于醒来之后双目失明。时清查到这点之后,一定把这个归为他一手造成的伤害。”
陆青沉默了。他想保护的花衡,到头来是他伤的最深。
“他这次回来,我想并不是他准备好的最佳时机。”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他还有仇家没有解决,只不过他也不是当年的时清,对现在的时清来说,恐怕也没有谁能给他威胁。”游和看着平静的河面,“我猜当时在金水他看到花衡的时候,一切计划就都变了。他越是调查花衡的双眼,就越想起以前,他时清对花衡从来没有变过,所以不得不提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