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阗》伊祁

3、第 3 章

　　炀天皇朝中，以钦安州和荣庆州最为富蔗，而钦安以莫家，荣庆以萧家最为显赫，向来有“南莫北萧”之称。
　　莫家如今有一男一女，莫老太爷尤为喜欢自己的孙儿，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如何经商不说，还四处找寻武学名师来传授他武艺，在平时更是娇宠无比。曾有人笑言道：在莫家论重要性而言，排在第一位的是莫老太爷，第二位便是这集莫家宠爱为一身的莫家长孙莫渊，第三位才能堪堪算上莫渊的老爹莫世华。就这还是莫家二小姐莫盈相让的结果。
　　四月初二，是莫渊的生日。莫家财大气粗，自然是每年大肆操办。自莫渊三岁生日，莫老爷子突发奇想，将每年一度生意上的聚会办在了孙儿的生日庆会上。再加上莫家以武发家，在江湖上也有很大的影响了，这生日便成了一场众人关注的盛会了。

　　天景五年，四月初二，栖煌山庄，莫渊六岁的生日，自然又是盛况倾天、宾客云集。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聚会上，莫家请到了流家。
　　“流”这个姓是个很稀少的姓氏，至少在炀天境内是如此。但是，在炀天，“流”姓是个绝对不会被人忽视的姓氏。正如一提到轩辕，人们会想到皇室；一提到莫姓、萧姓，人们会想到富可敌国；一提到东方，人们会想到位极人臣……一提到流姓，十个人中便会有八个人会想到四个字：武林盟主。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江湖之中。于是，朝堂之上有了皇帝，江湖之中有了武林盟主。从第一届武林盟主自今，一共出来了十一位盟主。这十一位盟主中有五位姓流，三位是流家的姑爷。现今这位盟主，也是流家的家长，流奕丰。
　　流奕丰此次前来，带了自己的三个儿子：流翰、流沐白、流天。流翰和流天是流家正室卓氏所生，流沐白则是出身于如夫人。

　　筵席过后，东家并来贺宾客聚在一起商议事情，随行而来的各家少爷、小姐便去山庄后面的花园中嬉戏玩耍。
　　“喂！”一个身着淡蓝罩衫的小孩叫住了正往前走的莫渊，“你就是莫渊？”
　　莫渊转过头来，问他话的是一个比他略低半头的孩子，罩衫是淡蓝的绉纱，内衫是上好的素缎，腰间是一块淡黄晶莹的缅玉，面若浮云，眸如晨星。
　　“我就是。”莫渊开口善意一笑，“这位小兄弟？”
　　“我是流天！”那孩子从一块青石上跳下，走到莫渊面前，抬高了下巴，“就是你让我们兄弟三个赶了几天的路程来这儿给你庆生？”
　　莫渊微微一愣，还未来及作答，流天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前襟，顺势一个拳头迎面打来。莫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心中也动了气，反手攥住流天右手腕，左手扳住肩膀将他摁到地上。正要转身离开，被流天从背后扑上，压倒在地，打作一团。
　　周围的孩子有劝架的，有喝彩叫好的，有找人报信的……

　　等莫世华和流奕丰赶到，莫渊和流天已经被在场最大的流翰拉开了。两个孩子都是一身的泥土。
　　“渊儿，你这象什么样子？人家远来是客，你应该好好招呼，怎么动手打起人来？”莫世华有点头疼，这被打的是流家三少爷，事情该怎么收场？
　　“世华兄，不要动火。久闻莫家少爷懂事明礼、为人谦逊，这事……一定是劣子挑衅在前。”流奕丰拉住气急的莫世华，“流天！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我……”流天有点心虚地望向父亲，“我……”
　　“流叔叔、爹爹，是我们玩闹时失了分寸，是莫渊怠慢了客人。”莫渊抬眼望了支支吾吾的流天一眼，心中轻叹一声，替他揽过了罪过。
　　流天那边挣开了大哥的拉扯，“谁要你的好心？爹，是我先揍了那小子一拳！你要罚什么？”
　　莫渊不禁暗笑，原来是个惯罚的主儿。
　　“笑什么？”流天恶狠狠地问。
　　“我……没有笑。”莫渊正正经经的回答。
　　“哼，你明明在偷偷笑我！”流天正在一旁张牙舞爪，被父亲暴敲一下脑门，“明明是你的错，还在发什么少爷脾气。”流奕丰黑了一张脸，“等回了楚望，再重重责罚你！”
　　“小丰……”在栖煌山庄里，能喊流奕丰“小丰”的也只有一个人：莫老爷子。
　　“世叔。”流奕丰行了个礼。
　　“这孩子是九鹭的小儿子吧，叫……流天对不对？”莫老爷一手摸住了流天的脑袋。
　　“你怎么知道？”流天抬眼望着这个一身墨色的老人。
　　“唔，我还知道你哥哥叫流翰，对不对？”
　　流翰在旁边恭恭敬敬地行长辈礼，“莫爷爷。”
　　“奕丰、华儿，你看看你们两个，不过是两个娃娃之间打上一架，就这么大动肝火。谁小时候还没有打过几个泥巴架？世华小时候还因为打架掉过门牙呢，我当时有责罚你吗？”
　　“爹……”莫世华颇有点无奈，这等糗事还被父亲用炫耀的语气说出口。
　　“奕丰，我很喜欢这个孩子，不如，留在这庄子里陪渊儿玩几天吧。”
　　流天这次倒是没有反对，只用了一双眼睛去看莫渊。
　　莫渊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拉住了流天的手。流天微微一挣，便任由他拉住走向后院，清洗换衣。

　　许多年后的一天，莫渊问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有那一拳。流天在堵上某人的唇之时，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当时……你笑得……比我，好看……”
　　天景五年，莫渊六岁，流天五岁，自第一次见面起便成了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