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吟》酒西辞

9、第九章 黄沙漫天时

　　黄沙漫天时，一支暗箭向战离射来——
　　“大将军——小心——”华胥看清了箭的方向，心头一凛，撕心裂肺道。他想替战离挡下，可是他尽力，燕国的数十位士兵拦住了他，即使他以最快的的速度杀出一条血路，也救不下战离……
　　战离闻声转身，只见射向自己的暗箭已经被一支凤羽箭射成两段，散落在地。仰天一视，阴雨站在了一架巨型机关鸟上，已立于人不归之上，手里握着弓箭，身后跟着一位绿衣女子。
　　“不好——”阴雨眉头紧蹙，连忙射出一箭，虽挡住了射向黑衣男子的暗箭，但男子右臂还是受了擦伤。
　　阴雨目光一冷，绿衣女子突感阴雨身上的怒气，艴然不悦。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账，惹了这位姑奶奶？绿衣望了不远处的燕国高台几眼，又瞥了一眼黑衣领头人，嘴角里漏出一抹笑意。
　　越来越有意思了——
　　阴雨弯弓，支左屈右，三箭齐发，向燕国高台飞去……
　　“就是现在!”
　　一片混乱中，黑衣领头人突然高喊了一声，响亮的声音仿佛洪钟巨吕一般。此时此刻，他已与战离将两鱼目引到同一处。上百只机关鸟倾巢而出，布满整个天空。黑云压城城欲摧，也不及当日之境。
　　“撤——撤——”领头的燕国将士终于看出了战离他们的阴谋，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阵外的大安军队收到信号，向阵中投入了火球，狼烟四起，八小队将绑有被汽油浸泡过的炸药扔向了两鱼目，顷刻间火光四射。而八小队的死士，早已系上机关鸟放下的绳索，离开了这尸横遍野的人不归法阵。
　　内有火球，外有溪深断寒链，‘人不归’这次是真的完了……
　　那名黑衣领头人翻身上了阴雨同架的机关鸟，俯瞰这天下苍生，在机关鸟划破天际时，与燕国高台上被阴雨射伤的少年对视了一眼，少年穿着士卒的衣服，即使满身是血，紧紧地扪着自己的左胸。那一眼，让人难忘，身处乱境，不是害怕与绝望，而是鹰视狼顾！
　　大破人不归，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入了宫中，卞城被收复了。
　　卞城乃是大安边关要塞，用司徒公的话说，便是一荣则荣，一损则损！
　　驱除燕贼，收复国土，指日可待。
　　当日卞城城里热闹非凡，万家灯火，照亮了这久违的寂静，城里举行了原本在七月就要开展的百花灯会，感谢皇恩浩汤。
　　大安军入驻卞城，普天同庆时，太子爷又把大祭司惹生气了。
　　“我早就说了，这事瞒不住的，你非不信？她是谁，大祭司啊，只有她算计别人的，哪有别人敢戏弄她的？你倒好，把她骗得团团转。犯了错，好好承认错误不就行了，非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好了，不仅她生气了，还把面子给丢地只剩裤衩了——”
　　“我的面子和你的裤衩有什么破关系啊？”
　　“你是不是打战打傻了，打比方都不知道了？”战离伸手摸了摸巫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烫啊？”巫风打下战离又伸过来的手。
　　“本王没说，是她自己猜到的。”巫风一脸自豪，一点也没有战离嘴中的懊恼与不悔。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事态更严重了，连投案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说说你，自己骗她就行了，还要把我牵连进去，这下怎么办，太子殿下，我可是我们战家单传啊——”战离突然抱着巫风大嚎起来。
　　“本王也是单传，怕什么？”
　　“您是太子爷，我就是一个小将军，给你们皇家打杂的，能比吗？

　　“没事的，哄哄就好了——”
　　巫风浅笑道。
　　“要哄本座什么呀？”巫风的房门被人打开，只见阴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绿衣女子，手上抬着一个木盘，里面都是些换洗伤口用的药品。
　　“太子殿下——大将军——”绿衣姑娘给两人行了礼。
　　“此次能大破‘人不归’，公输家功不可没。”巫风看着跪在地上的公输浅，幽幽开口道。
　　“能为太子殿下效力，乃我公输一族的荣幸。”
　　“行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包括大祭司曾经许诺你的——”
　　公输浅一怔，既然当初她选择了投靠南夷王府，就知道了一仆不事二主这个道理。阴雨能给她的，巫风也能给，巫风要杀她，阴雨也保不住她。公输一族的没落，只有南夷王府才能帮助她复兴，而阴雨，便是公输浅的那位贵人。此次自己擅自拖延了时间，差点耽误了军中大事，阴雨虽然没有计较，但不代表巫风不计较。巫风没有明面上说出来，也没有要她的命，还同意阴雨帮她复兴公输家，恐怕恩赐之后，便是万劫不复……
　　“谢殿下恩赐——”
　　公输浅退了出去，战离也识趣的走了。
　　阴雨站在巫风身旁，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起了药。“当日进人不归的，不是大将军，是太子爷对吧？”
　　“哦——啥——大祭司今日这钗裙挺好看的。”巫风看了一眼阴雨，昔日明媚骄傲的女子，此时此刻却是恭默守静之态。
　　“还是本座换个说法，当日进阵的是您二人，对吧？太——子——爷！”阴雨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片沉默。

　　阴雨不语，巫风也没说话了，房间里安静的很，传来几声鸟叫声、不远处窸窸窣窣嘈杂声……
　　“你要上战场我不拦你，你要保护你的子民我也能理解，可你知不知道你那般做与送死无疑，即便战离再英勇，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燕国的士兵认出了你的身份，你要怎么办，让我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给你收尸吗？”山雨欲来风满楼，风走了，雨来了。
　　巫风突然死死地抱住阴雨，把头靠在她的腰间。
　　阴雨挣扎了数下，巫风一直抱得很紧很紧。
　　后来，他的姑娘安静了……
　　“等这次仗打完了，回到京都，到时候我什么都听你的。”
　　房外的战离一脸不可思议，居然真的能哄好，这几年大祭司的脾气，温和了不少啊！公输浅轻手拍了一下战离的肩，把声音压到最低：“大将军，该走了，别听了。”战离望了一眼不远处出现的巡逻士兵，与公输浅点头示意了下，两人双双离去。
　　“人走了，给小姑奶奶撒开。”
　　阴雨听到了门外两人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在巫风的上臂上扭了一下，示意巫风赶紧松开。顺手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疼——”
　　巫风委屈的说了一句，还把音调拉的特长，手上的劲一点也没有松。
　　“殿下——外面还有人呢，您矜持点——”阴雨一脸无语，满脸写着嫌弃。
　　“本王抱自己未来的媳妇，哪里就不矜持了？”
　　“谁是你媳妇?”阴雨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大祭司那时年幼，自然不记事，你百日宴上，父皇与南夷王给你我二人订的娃娃亲，满朝文武，皆可作证。”巫风突然松开了环在阴雨腰上的手，一个顺势将人抱入了怀里，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望着阴雨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柔语。阴雨即便贵为大祭司，但终究还是个小姑娘，被巫风突如其来的撩拨，弄得心猿意马，双手环上巫风的脖子，将头埋进了他的颈间。
　　巫风笑而不语，只是轻抚着阴雨的青丝。
　　事实证明，不要随便撩人，特别是还对你有意思的人，容易适得其反，被人反客为主。
　　“回到京都，我们就成婚！”
　　“嗯！”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