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吟》酒西辞

30、第三十章 山庄被监察

　　山庄被监察司的人团团围住，变得灯火通明。竹娘店里面的人也被全部抓获。
　　“交代一下吧，竹娘。”阴雨双手环胸，靠着越听方才躺着的棺椁，十分期待接下来的一切。
　　“夫人，你在说什么？”竹娘开始打马虎眼。
　　“哎呀我忘了，你不是竹娘。”
　　“你叫赵婶是吧，闭着你的嘴。”被揭穿假身份的赵婶审时度势，不再强出头。
　　阴雨走到赵婶身后的丫鬟身边，嘴角噙笑，却让人害怕刺骨，“你才是竹娘吧？”
　　“夫人什么时候猜到的？”真竹娘强装气定神闲的看着阴雨，方才混乱中那句祭司大人，她听得真真切切。
　　“你的好侄子告诉我的。”
　　“关虎？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是你们的事。我只想知道，谁指示你的？”
　　“关虎说，他的姑姑长得很漂亮，什么都愿意做。”阴雨贴着竹娘的耳边说道，“让我猜猜，你是青楼出身？”
　　“她早就从良了，那不是她的错。”一旁的老白突然替竹娘辩解。
　　“很好，居然还是一对苦命鸳鸯。”
　　“我第一次去翠竹布坊的时候，是你给我上茶。后来上了二楼雅间，你也在里面伺候，那日去我的府上，你也在。是你打算做我的生意，才让赵婶假扮你，来与我谈价钱。”一个普通的茶水丫鬟，不可能去雅间伺候的，更别说可以跟随老板娘，去雇主家。
　　竹娘：“没错。”
　　阴雨提道：“聊聊你的侄子关虎吧。”
　　“没什么可以聊的。他是我大哥的儿子，我大哥死了，他来京都投奔我。”竹娘讲的很平淡，若非她亲口承认是关虎的姑姑，没有人会相信这一切。
　　“是吗？你这姑姑对他，还真是一般。”阴雨盯着竹娘的眼睛，一直都是皮笑肉不笑。竹娘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竹娘自认为，这些年与京都贵族打交道无数，什么娇纵蛮横的没见过，可是没有一人让她这么打心底就害怕，即便女子面带微笑，仍然人毛骨悚然。
　　“夫人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关家是怎么对我的？”竹娘满脸不甘，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是家中幺女，父母在的时候，大哥对我尚可。父母死后，我就被他买进了青楼，我才十一岁。老鸨嫌我太小，无法接客，便让我每天在楼里做打杂，稍有不慎，就被打的死去活来。青楼里面的姑娘，即使被打了也不会留疤，但是会让人痛不欲生，再也不敢忤逆。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十五岁了，到了要出楼的年纪。一个八十岁的老头买了我......”
　　“你杀了那个老头？”阴雨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
　　“没错，也就是那天，我终于逃了出来。我躲进茶商的队伍，跟着他们来到京都。”
　　“所以关虎就是拿这个要挟你？”城里有人看见她跟着去京都的茶商队伍走了，所以关虎才会来京都碰碰运气，谁知道，真被他遇见了。
　　竹娘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来了京都后，又是怎么和他认识的？”阴雨指了指一旁的老白。
　　竹娘见阴雨发现了两人的关系，便全盘脱出。
　　“那时候，白家招厨娘，我就去了。”
　　“二郎出身读书人家，可是他不是读书的料，总是被他大哥责骂，动不动就不给他吃晚饭。他晚上饿的不行，就来厨房找吃的，久而久之，我们就熟悉起来。”
　　“再后来，二郎被一些地皮流氓缠上，他们总是胁迫他去赌坊，若是不从，就被打的浑身是伤。我们去找他大哥，让他大哥出面帮帮他，可是他大哥对此充耳不闻，觉得是二郎有辱家风，把他赶了出来。”
　　“我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布坊，可以维持我们两人的生计。可是那群畜牲根本就不放过二郎，威逼他签下了巨额赌债。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去找了白家大嫂帮忙。大嫂是个好人，拿出自己的积蓄，帮我们还了一些债。总是介绍一些有钱的夫人小姐来我们布坊买布，可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
　　“直到有一天，我去一大户人家送布，听见他们的孩子死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就蒙生了做冥婚的想法。”
　　“白万里知道他弟弟做这勾当吗？”阴雨的手指敲了敲，盯着竹娘问道。
　　竹娘沉默不语。
　　老白望着阴雨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你和你哥，长得很像。”阴雨解释道。
　　“以我哥哥的职位，不可能被您召见。”老白已经猜到阴雨是谁了。
　　“你可能不知，我回京时，你哥特意来府上拜见我。”
　　“白千里，见过各位大人。”白千里突然身正行礼，即使被逐出白家，刻在骨子里面的教养，驱使他不能无礼。
　　“免礼。”
　　“你们是怎么得到丹霞州的云锦？”阴雨接着问道。
　　“什么云锦？”竹娘与白千里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还敢卖我五百两？”阴雨诧异尖叫着。
　　“我本来是卖五十两的。你直接出价五百两......”竹娘小声嘀咕着。
　　阴雨顿时无语。
　　“那你卖给我那匹绸缎，哪里来的？”
　　“是大嫂给我的，她说是她家乡那边的绸缎，我觉得料子甚好，京中的夫人小姐会喜欢，便让大嫂给我牵了线。”
　　白家大嫂？
　　阴雨赶紧问道：“几成分？”
　　竹娘诚恳道：“五五。”
　　“不好，白万里。”
　　阴雨恍然大悟，连忙跑出门骑上马，巫风也跟着出来，翻身上马，两人向白府驶去......

　　今日的白府摆了酒宴，阴雨与巫风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许多人，府里只有顾筠楚还在与白万里喝着。
　　阴雨把令牌给了想要拦住二人的小厮看了一眼，门口顿时跪满一地。
　　“白大人好雅兴。”
　　“今日酒宴，本座与太子不请而来，不知白大人欢不欢迎？”
　　白万里听见祭司大人与太子殿下到访，连忙踉跄跪下行礼。阴雨瞥了一眼一旁的顾筠楚，他怎么在这里？
　　“起来吧。”
　　“上座，二位上座。”喝醉了的白万里连忙招呼着两人，“来人，赶紧叫后厨上最好的酒菜佳肴。”
　　顷刻间，白府里面的下人有条不紊的上了一桌菜肴，白万里亲自斟酒。
　　“这杯给太子殿下。”
　　“这杯给祭司大人。”

　　阴雨饮下一杯，望着一侧的白万里：“尊夫人与令郎近日可好。”
　　“托祭司大人的福，我家小子，这两日又吃胖了几斤。”
　　“小孩子嘛，长身体。”
　　“夫人呢？”阴雨环顾四周，只有丫鬟伺候，未见女主人出来迎客。
　　“这时候内子怕是带着孩子睡了。”

　　“啊——”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哀嚎声。
　　只见战离把白府的守卫全打趴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连明朗。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还吃上了？
　　战离与巫风对视——
　　战离：意思还没到我出场？
　　巫风：嗯。

　　“白大人，深夜拜访，叨扰了。”连明朗手中执扇，连忙解释道。
　　白万里望着不远处被打的半死的护卫，结巴道：“没事——没事——”
　　“连大人，战大将军，一起——”白万里做了一个手势，二人顺势坐下。
　　连明朗望着桌上的顾筠楚，他怎么也在这里？
　　顾筠楚对着连明朗一笑。
　　白万里给所有人斟满酒后，自己举杯，“欢迎各位大人来参加今日的宴会。”
　　白万里自己饮了一杯，也不在意他人是否喝了，又给自己倒一杯，“这一杯，谢谢当日祭司大人与连大人出手相救，犬子才免于惨死马蹄之下。”
　　白万里又自己喝了第二杯。
　　“那日你与连明朗在一起？”巫风转头盯着阴雨，语调冰冷，脸色暗沉。
　　“太子殿下不知吗？那日祭司大人与连大人幕下游街谈心，早就传遍京都。可谓是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谈！”白万里自顾自的说着，那日何等烂漫，今日巫风的脸色何等阴暗。
　　阴雨不敢直视巫风，身旁的男子现在冷如寒冰，怒不可遏，死死的禁锢着自己放在桌下的手腕，“本王还真不知道。”
　　“祭司大人，好雅兴！”
　　连明朗表面云淡风轻，风度翩翩的摇着手中的玉扇，心里一阵慌乱，怎么把这事忘了......
　　战离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菜，不曾抬头。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只有顾筠楚看着巫风，又看看阴雨，抿了一口酒，原来如此。

　　“白大人，这杯我干了——”阴雨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打断白万里的添油加醋，添枝加叶。
　　“下官陪一个——陪一个——”

　　“嘭——”暗夜中绽放出一抹烟花，是阴氏的信号弹。辛麓带着人押着白万里的夫人走了过来。白夫人衣裳多处被划破，明显与人打斗过。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白万里揉了揉眼睛，看见走来的人，脸色一变。
　　“白大人，稍安勿躁。”

　　辛麓来到两人前：“殿下，大人。西陵暗探已抓捕归案。”
　　“夫君，救我。”
　　“夫人——”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

　　“白大人，都这个节骨眼了，就不用演戏了吧。”连明朗走了过来，“大晚上的，大家都累了，早点认罪，早点结束，早点回家睡觉。”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场局了，释然了......
　　“连大人何意？诸位不请自来，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却这般对我妻儿，什么意思？”白万里指着连明朗的鼻子怒斥。
　　“她真的是你的妻子吗？白大人！”连明朗握着手中的玉扇，轻轻敲了几下。
　　白万里不苟言笑：“胡说，当然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们还育有一子。”
　　“是吗？那白大人既然这么喜欢自己的发妻，为什么还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连明朗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一片唏嘘......
　　连明朗接着解释道：“就因为不是亲生的？未免太残忍一些。”

　　“小少爷居然不是亲生的？”
　　“不可能吧？老爷这么疼他！”
　　“前几日，夫人不是和老爷吵架吗？”
　　“对，我也看见了，吵得可凶了。”

　　连明朗没有管下人的窃窃私语，接着围绕在百万里身边：“你的弟弟白千里如今已在监察司的地牢里面了，还有那个竹娘。”
　　“白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千里怎么了？”好似被人当众撕开遮羞布的白万里脸色阴沉，直到听见自家弟弟的名字后，才有了着急的神情。
　　“杀人偿命。”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