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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她是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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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挑剔,不习惯别人伺候,熹嬷嬷打小就由她培养,事事都顺了她的心;而我,习惯了帮21世纪的母亲按摩,怎么说也有点手法。所以说偌大的单于将军府中,最亲近老太太的就是我和熹嬷嬷。平常,都是我们两人一同侍奉老太太的。只是这次奇怪,老太太只叫了我?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熹嬷嬷,发现她也有些惊讶。
“四小姐快去吧。别让老太太久等。”她拍了拍我的手心,粗糙的手指缓慢地写下一个字——“卑”。不是自卑,而是谦卑。
我站在华丽的庞然大物面前,檐牙高啄、亭台楼阁,好一座精致的鸟笼。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我手挽帛缕,发染清风。轻轻推开门,随着“嘎吱”一声,一道光影射入,光滑干净的地板上映照着我的影子。枯黄的帷帐吹动、枯黄的珠帘摆动、枯黄的人影微动。
“瑾丫头,你来了。”空旷的屋内飘起一阵苍老沙哑的声音,好像是人偶牵线摩擦木履,若不是我早已习惯,一定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和往常一样,缓缓地阖上门,踏着莲步走到屋子中央,紧紧地跪下行礼,然后待她说一声“好孩子起来吧”。然而,这一次,她没有。
“你去哪儿了?西府?”她嘶哑的声音抑扬顿挫。
单于将军的府邸,是皇帝下令按照宫室建造的,以显示宠爱。单于府分为东府和西府,东府只有老太太一个主子,姨娘小姐包括大将军本人,都挤在西府。原本我也是在西府的,但为了方便照顾她,才破例搬到了东府。好在东府宽敞,不差多一个人。
我挺起身子,颔首。
“西府那边,又在为难二丫头。是三丫头的主意,还是大丫头?”她倚在榻上 ,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应该回答不知道。
“你处分了二丫头?”她问道,听起来很平淡,没有任何感情。
我自然还是摇头,表示一切都还要老太太做主。皇帝不喜欢皇子干涉朝政,老太太也一样不喜欢我们干涉她的权利。果然,她的语气稍稍转好了些。
“起来吧。”她说着。“我并不是不喜欢二丫头。”她最后一句话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挽起帷帐珠帘,侍奉她盥洗,又端来刚泡好的茶水请她品尝。一刻钟之后,才结束了所有事。
“府里那么多人,还是你和熹娘照顾得舒服。”她笑道。皱如树皮的脸扭曲在一起,凹陷的双眼却格外晶亮。我敢笃定,将军府中,她才是最厉害的女人,什么单于婉鸢单于温珞,遇上她都得靠边站。伴君如伴虎,伴老太太,也差不多——
我不知她这话有没有深意,就单纯地当它是夸赞吧。我扬起脸浅笑,眸中映着一张慈祥的老人的脸。
“哎,”她倏尔叹了口气,意外光滑的手拂过我的额发,像一个慈祥的奶奶,道:“可惜,瑾丫头你要是能开口,就能陪我老婆子说说话,也不至于身边,连个人儿都没有了。”她仿佛忽然老了好几岁,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我顺着她的言语,垂下眼帘,目光闪烁,伏在她的膝头。
“你看,论相貌,你比得过三丫头;论品德,你比得过五丫头;论礼仪,你比得过大丫头。。。可偏偏,白玉微暇啊。。”她一手托起我的脸。
呵呵,我承认,这身体各方面资质都不错,乍一看就是个正常人——
“丫头,你也十六了。半个月后的花节,你去吧。”她突然说道。
我眨了眨眼睛。啥?花节?不会真的是每一部穿越重生小说必备的吧。在花节上,无数毒姐耍了心计;在花节上,无数少女扬名天下;在花节上,无数英雄救了美女;在花节上,无数皇子惊艳露面。。。花节,一个神奇的日子。。。任何不可能都能变成可能。。。
我对花节似乎有点阴影——因为我花粉过敏。。。
“花节,三年一次,不少尊贵的人物都会出席。。。瑾丫头,你聪明,知道我的意思。”她道。
我抬眼,对上她别有深意的目光。
“四小姐回来了?”熹嬷嬷在我刚走进小院时,便迎了出来。“老太太说了什么话四小姐要好好想想。二小姐服了药已经醒了,您。。。小心。”她说罢,步伐匆忙地离开了。就在她与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处割伤,刀剑所致。
我瞳孔一紧——
推开房门,我扫视了一圈奢华的正厅,所有东西都好好地摆在原地,看不出任何异样,绕过屏风,我愣愣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梨花软榻上,凌乱的被褥。忽然,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冷,伴随着牵动神经的痛。
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架在我的脖子上,闪着冰冷的寒光。我此时唯一的念头,便是我老了。为什么?面对这随时要了我小命的玩意儿,我居然没感到害怕,而是升起有一种“生生死死,命运一轮”的感觉,难道我佛经抄得太多,打发时间的时候顺便把生死看开了?这不是老了是什么?哭笑不得,哭笑不得啊。
“你不怕。”背后的女子的声音像是千年冰窖里过滤的,冷得彻底,冷得无情。
我心下只能“呵呵”一下,其实我想害怕来着。单于冉郁,你这种情况我见得太多了。几乎每本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对嘛,穿越是杀手的事儿,像你们这样逼格那么高的杀手,你老板知道不?
“单于瑾,卫国将军府四小姐,母亲难产而死,大攸元年304年失忆?真巧。”她冷笑道,宛如邪魅。
嗯?看来她的穿越,并没有消除身体本身的记忆。我想。难道是穿越方式不同?
我正想着,她的刀刃似乎又近了一分。我很怕疼。恩,现在我真的想一脚踩在她的脚上让她的刀子滚蛋。
“你真的是哑巴?”她凑近我的耳朵,碎发惹得我酥痒。“别是装的啊。啧啧,坚持了十多年,真厉害。”
其实,我也希望,我是装的。但是,希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你知道吗,单于冉郁死了。被你们蹂躏而死的。”她道。感情她要为身体报仇啊?其实我很想告诉你,单于瑾,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