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噬 片刻之后 ...
-
四、噬
“这便是…葬骨之所…”周围是滔天怒浪，一阵覆压过一阵地向这一小片海域卷来。若是自空中看去，便能清楚的发觉，海浪汹涌的中心，笼罩着一块深色的光幕。而这光幕之下的海域，竟是丝毫不起波澜。
半空中，忽而莫名现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形。他一袭黑色长袍，面容隐于衣帽之间。在这无人的海域间，显得分外突兀。而来人的脚下，正踏着一只漆黑如墨的，像是龟一般的事物。
黑袍人似是笑了一声，随后俯身拍了拍那黑龟：“想来玄武之灵还在葬骨之所，不然单是玄武之晶，怕是不能将你凝出。”
奔袭的烈风终是掀开了他的衣袍，露出藏着的面容。
那看着竟是个苍白瘦弱的少年。他薄唇啜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映着苍白得过分的面庞，隐隐生出莫名的妖异之感。而他又将那修长的手指伸出黑袍，捏出个不知名的印诀，口中低低念了几句什么。遂并指如刀。向那光幕狠狠地斩了下去。
浪潮奔涌，忽地连成一片向他卷来。那少年却不避不闪，踏着黑龟反而迎头冲上前去，须臾便被吞噬不见。然而先前笼着那一小片海域的深色光幕，此时却是悄然消失。
海天同色，黑袍少年的身影已不知何处。明明空无一人，却突而传来了他的一声轻笑。
“呵，叶倾酒、萧寻意？”少年信手拂开水幕，沿着海水筑起的阶梯拾级而下：“月蝶族后人夜阑，已持信物玄武之晶，破葬骨之所结界。来此，求取玄武之灵。”
他面前本是漆黑的墙面，闻言已缓缓向两边开始移动，直到将墙后事物显露出来——那是一具骨骸，一具巨龟的骨骸。龟甲之上，只有黑白二色。两种极致的颜色各占一半，却又莫名显出相融的意味来。
“是你？”黑白的龟甲倏然震颤了起来，而就在它的正上方，一缕墨色的烟雾漂浮环绕：“夜泠的族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百年了…总算，总算可以离开…”那黑雾向着夜阑涌来，沿着他的黑袍蜿蜒游走：“得到玄武之晶的传承者…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夜阑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玄武，你被封印百年，莫不是神力也跟着封印消散了罢？”他伸出一直不曾露出的右手：“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
那只修长的右手上，却满布暗红色的花纹，纠结缠绕，最终汇聚于中指指尖，形成一滴摇摇欲坠、如血一般的红珠。
“血竭之术…你是要我，帮你破了这术法？”黑雾深处传来一声冷哼：“本以为你能将我带出葬骨之所，没想到…却是个将死之人！这上古禁咒，即便是破了，也不过白费功夫！你走罢，有玄武之晶，没命拿我的传承，也是枉然！”黑雾似是不耐，转瞬便要回到龟甲周围，却听得黑袍少年桀桀低笑，语气是说不出来的嘲讽冷意。
“我不要你的传承。”夜阑抬起那只诡异无比的右手：“你不是想出去？除了传承者外，还有另一种办法罢？”
黑雾剧烈地颤抖着，语气有些干涩：“莫非…那血竭…是你自己下的咒术？你来此，只是为了…寄生契？”
一时间无人答话，夜阑微微笑着，笑意不曾到达眼底，指尖已是毫不犹豫点进了黑雾之中。
“看来你还未曾糊涂到不可容忍的地步。”他语气恢复了温和平静的态度：“若是传承，便要将未化形的传承神兽当做同伴。可我夜阑，凭什么需要同伴？”
“玄武属水，主通阴阳。加之在葬骨之所封印百年，‘魇’仅剩的那点魔气，怕是让你全数吸收了。若不是如此，你于我，有何价值？”
夜阑苍白的面庞上闪过一瞬疯狂之色，右手上暗红的纹路活过来一般飞速蠕动。连着经络与血管的纹路，似是吸收了他体内的鲜血，变得愈发鲜艳饱满。而中指指尖悬着的那滴血珠，终是颤颤巍巍滴落下来，顷刻间融入了那黑雾环绕着的龟甲之内。
“月族夜阑，愿以身祭玄武之晶，以魂祭玄武之灵，求取，玄武之力。”低暗的狭室中，少年诡如妖鬼的神情里，含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欢欣。
与此同时，玄武之灵化为的黑雾也现出了原本的形貌：那是一条布满鳞甲的黑蛇。
黑蛇静静地看了夜阑片刻，再不说什么，转身便钻入龟甲。
“玄武一脉，愿以月族夜阑之躯为宿，以其魂为引，达其所求。”龟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血肉。黑红交缠的血肉不断涌动着，夜阑只无言地静伫一旁。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又含着淡淡的蛊惑意味。在这小小的空间内，更添难言的压抑之感。
“永生永世，魂湮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