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深处是归途》萧爵

9、第 7章

　　清晨的浓雾未散，萧山府衙的花园里就传来了簌簌拳风。这是萧山守将东君慕峥嵘自修道以来就养成的习惯，每日必早起练拳，一则强身健体，二则也能在武道上更进一步。晨练结束，沐浴后的慕峥嵘便早早地就在议事厅候着，似是等着央千澈和原无乡两人用完早膳，好向他们述职。
　　“末将参见太子爷和国师大人。”慕峥嵘一上来就给二人行了一个大礼，倒把央千澈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
　　“东君何时也开始在意这种繁文缛节了？不知东君在萧山十三载过得如何？”
　　“一般一般。”慕峥嵘轻松道，“道友久见了。”
　　“自你当年出关，也有五十年未见了。”
　　“是啊，有时间倒要切磋一番。昨日城外的寒光闪烁，我就知道是你的法界锐光再次出鞘了。”
　　“依你看，我的功力可有退步？”
　　“不曾。”
　　“可惜此行是不能切磋了，要赶回国都去。”
　　“嗯。”慕峥嵘拿出一个蓝布包裹，“这是昨天刺客的一些消息，你们会有用的。”
　　“多谢。”随从上前收好东西后，又默默地退回了原位。
　　“另外，请你们带上一些东西给我弟弟。”
　　“好说好说。正午过后我们就起程吧。”央千澈拍了拍还在打盹的原无乡。
　　“好。”原无乡冲慕峥嵘抱歉地笑笑，“请东君原谅本王无礼，昨夜被梦魇住了。”
　　“无妨，太子尚年轻，还需多多历练啊。”

　　原无乡卧在马车里，一脸的心事重重。央千澈喝着茶，瞟了他一眼，“从方才我就想问你怎么了，一向知礼的你竟然在东君面前如此无礼。”
　　“无事，只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无关紧要？”
　　“……且让我梳理梳理，梳理清楚再说吧。”原无乡合上眼，渐渐进入深眠。
　　央千澈见他不再说话，便默默地喝着手里的茶，一边翻看着手札，马车里便静了下来。
　　一行人在古道上渐行渐远。

　　“什么？原无乡被央千澈接回去了？”逸冬青怒极反笑，看着地上发抖的三号，恨恨咬牙道，“一群废物。滚出去。”
　　“谢娘娘饶命之恩！”三号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留下伺候的人都噤若寒蝉，生怕被迁怒。
　　“娘娘不必如此生气，想来原无乡身为南宗少主，也不是没有本事的。这次虽有人里应外合，但时间仓促，难免有所疏漏，想是那原无乡命不该绝，这次且放他一马，下回一定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一旁的山精木客劝慰道，“这几日二号那边的云岚泉业已准备妥当，娘娘不如出门散散心？”
　　“也好。整天闷在这死气沉沉的陀罗迷殿里，也该出去走走。宫里就交给你了。”
　　“娘娘且放宽心。臣下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做事。”

　　逸冬青走下黯雪轿，踏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只是四下随意地看着，也不作评价，倒吓得二号凝神屏气，不敢多言。随行的侍女挽起凤袍的紫纱后摆，随着她轻盈地走向水汽氤氲的云岚泉。
　　逸冬青看着眼前的一汪清泉和泉边生长的空谷幽兰，静默了许久，才示意一个侍女将先前打伤的小豹子抱过来，掬了泉水擦洗伤口。
　　“怎么样？”
　　“回娘娘，伤口愈合得比先前慢了许多。”侍女举着小豹子回道。
　　“……是吗？看来，所料不错。那人取走了那样东西。”逸冬青轻抚着石岸边的剑痕道，又漫不经心地瞟了二号一眼，“别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取走了云岚泉内最重要的东西，你们竟然一点察觉不到，来向本宫邀功？”
　　“娘娘饶命！”
　　“罢了，就算遇上了，你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继续派重兵把守此处，那人恋旧，也许还会回来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逸冬青说道，“回吧。”
　　“是。”
　　黯雪轿缓缓行在山道上，山风拂起白色的纱帘，逸冬青看着渐行渐远的山谷，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莫名，似是在看一位故人一般。
　　就在她的眼光深处，一丛浓密的树枝上，倦收天一袭布衣，怀抱着幼小的莫寻踪，背上背着包裹，一副即将远行的模样。他盯着黯雪轿，目光炯炯，直到黯雪轿一行隐没在转角处的树林里。倦收天看了看天色，裹好莫寻踪，几个纵跃便踏着树顶而上，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崖顶，往南宗国方向去了。

　　玄阎卧于榻上，手上拿着密探刚刚呈上来的密报细细看着。
　　“啧，棘手啊棘手啊。连他都是没事，想来那群烦人的家伙肯定也都还好好地活着。你们紧紧盯着，不要轻举妄动。”
　　“是。”
　　“看来苦境天下不是那么好拿的啊。这次派谁打头阵的好呢？玄豹？忠勇有余，而智不足。玄膑？撒手就没。玄同？算了。可惜啊，玄嚣太年轻了，容易冲动……”玄阎一边烧毁密报一边喃喃自语，神情却十分轻松。“算了，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