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深处是归途》萧爵

7、番外二 路的尽头有一个人1

　　北宗皇朝以道为本，创教立国已有数千年，大限将至的开国道祖无为子终于在自己诞辰五千年之际找到了能继承自己衣钵的传人。不幸的是这位传人只是一位三岁稚童，万幸的是这三岁稚童聪颖早慧，天资极高，心性正直坚韧。无为子抱着这个孩子，高兴地连夜赶回沧海云坪，在五千岁诞辰上收三岁稚童为关门弟子，赐名倦收天。
　　待到北宗国第十位国主继位时，这个三岁稚童已是一个修行千年的剑修。从三岁被无为子捡到，到第十位国主即位大典，他一直呆在沧海云坪修习剑道，其功力之深厚，修为之高深，剑术之精妙令北宗众人拜服，被誉为“北极魁斗，芳华隽永，秀绝天下名剑”，人称“北芳秀”。

　　北宗皇宫在冬天总是会变得银装素裹，天和地都淹没在一片银白之中。久未踏足皇宫的倦收天御风而来，金色的靴子踏在厚实的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守在御书房外的卫兵向他行礼后恭敬地替他推开殿门，待他走进去后复又恭敬地将殿门关上。
　　“见过师叔祖。”国主正在批阅奏折，见他到了，连忙见礼。
　　“国主不必多礼，请起。我在云游之中，听闻南宗大肆侵犯我朝疆域，此事为真？”倦收天挥袖将要行大礼的国主托起，开口就将来意说了。
　　“……是。”
　　“而且南宗打的旗号还是北宗皇朝国主昏庸无道，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要为百姓谋福祉，可是真？”
　　“……是。”国主颤抖着，冷汗连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倦收天身上突然放出的强大威压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求师叔祖救我一回。”
　　“……你先将右相释放出来吧，这世间若有人能救你，非他莫属。”倦收天面无表情地扫了跪在地上的年轻国主一眼，平静地说道，“此事待我见到右相后再行商议。”说罢，转身化光而去。

　　极地寒椟是北宗右相央千澈的居所，央千澈身份尊贵，既是北宗右相，又是道真道魁，桃李遍天下，天下道真北宗皆以他为首。这次北宗国主虽将他关入天牢，但也没敢难为他。央千澈在天牢里过得简直比在自己家里还舒服。正欲打坐调息，狱卒就毕恭毕敬地进来说国主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亲自来天牢放人了，此时就跪在门外呢。央千澈也不拿乔，大大方方地就出去了。
　　回到极地寒椟，看见那个金色的身影才知道原来是北宗的宝贝杀神到了。
　　“你回来了。”央千澈笑着接过倦收天递过来的泊瓷茶盏，算算两人快有十几年没见面了。“你还是老样子。”
　　“嗯。”
　　“南宗可好玩么？”
　　“好玩。”倦收天像是想起了什么，莞尔一笑道，“人情风物与北宗颇为不同。”
　　“你在山上修学千年，也该下来看看那万丈红尘是个什么模样。”央千澈看看倦收天面上的表情，复又问道，“你是不是在南宗认识了什么人？”
　　“一个很好的人。”倦收天一提起那个人心情就很好，央千澈见他如此表情，了然于心，就笑得有些暧昧。
　　“是吗？能得你一声赞誉，我倒想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在集市上以卖烧饼为生的少年郎，根骨奇佳，悟性亦是不凡，是难得的习剑的好苗子。他的烧饼也做得十分劲道，颇合我口味。”
　　“少年郎啊，有机会我也想尝尝他做的烧饼。”
　　“嗯。”倦收天颔首，“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不说说国主的事？”央千澈挑了挑眉。“你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回来的么？”
　　“有你在。若有事可飞鸽传书于我。”说罢，旋身化光离开了极地寒椟。
　　深夜，北宗国都的一个小巷深处，一个普通人家的院中依旧点着昏黄的油灯。一个身影自空中从容落下，踏在院中在寂静的夜中发出一声脆响，哒。
　　正在揉面的老翁擦了擦额际的汗，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笑了，“久见了，道长。”
　　“嗯。老人家，别来无恙。”倦收天自然地坐在院中那条熟悉的黑乎乎的条凳上，看着老翁揉面，做饼。
　　“刚出锅的烧饼，可热乎着呢。”
　　“谢谢。”吃着烧饼，倦收天又想起了那远在南宗的少年郎，想着他摊上那味道也颇合胃口的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