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一甜粽子和咸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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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少年挽起袖子，仔细地洗刷着刚刚从山上摘下的野粽叶。这端午节包粽子，山上野生的粽叶总是要比家养的好，香味更加地浓郁，滋味更好。今天那个人说会来吃粽子的，那肯定要给他做最好吃的粽子。洗净了的粽叶被少年放在一旁的竹篮里备用，少年转身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糯米。这糯米早早便泡在温润的井水里备用，如今一粒一粒地在阳光下放着珍珠般的光泽，少年知道那人不吃荤，便放弃了用鸡油给糯米提香的做法，取了两三勺茶籽油倒进糯米里，充分搅拌，让每一粒糯米都沾上茶籽油的清香。拌好的糯米同样的放在一旁备用。半碎的绿豆、饱满的大红豆，同样也拌上茶籽油放在一旁备用，少年便走进屋里，去拿昨晚就做好的素五花肉。这素五花肉是用一种药材的块茎做成，既有肉的馋香，又有肉的模样，拿来给食素的那人做粽子最好不过了。
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少年便坐在葡萄架下开始包粽子。包粽子的麻绳是用旧年里的香麻做的，这样包出来的粽子会有一股迷人的甜香，香而不腻，能勾起人的食欲。少年的手速十分的快，不一会儿身边的空竹篮里就堆满了一个个漂亮的三角粽。一个暖洋洋的正午就这样在少年的忙碌中悄悄地过去了。少年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看看日头，收拾了竹篮等，就准备到厨房里煮粽子。这煮粽子十分费时，左右都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出锅呢，得早早上锅煮才行。少年心下暗嘱，正要拎起装有粽子的竹篮，就瞧见那个人逆光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阿原，我来了。”倦收天拎着一兜绿油油的粽子随意地坐在细如小孩儿手臂的树枝上，阳光在他身上画了一个令人晕眩的光圈。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去煮粽子。”少年眯了眯眼，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就要转身走进厨房去。
“哎，我帮你生火。”倦收天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向着阿原走来。
“……也好。道长你坐这吧。”阿原从柴垛里抽出一张马扎，用围裙擦了又擦，一副生怕上面的灰尘把眼前人昂贵的金丝冰蚕衣弄脏了。
“无妨。”倦收天席地盘腿坐在灶口前的稻草上，手指轻轻一捻，便在指尖点燃了一缕凡火，再随意一挥，那缕凡火便落在灶膛里的果木干柴上，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阿原见状连忙把自己包的粽子和倦收天带过来的粽子放到锅里，盖上锅盖。舒了一口气，席地一坐，坐在厨房里的金黄稻草上看着闭眼调息的倦收天出神。
倦收天金发金眸，连卷翘的睫毛、斜飞入鬓的俊眉都是灿烂的金色。此时的他，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簪住，洒落的发丝披在背上，在略微昏暗的厨房里闪着令人着迷的微光，身上穿着一件昂贵的金丝冰蚕衣，这衣服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一件常服，但是对于这世间的大多数人来说却是求而不得的宝衣。阿原看着倦收天，不禁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老板，一个烧饼。”一抬眼，惊为天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俊秀的人？英俊、美丽、艳丽、出尘，等等等等，世间的词汇仿佛都失了颜色。“老板？”啊，连声音都如此悦耳动听……
“老板，你家的烧饼真好吃。”一出手，便是一片雕琢得栩栩如生的金叶子。
“这么……我找不开啊……”啊，那只手真美啊……修长白皙如羊脂玉雕出来的一般，指尖圆润，指甲就像一片片小巧的刚刚剥开的花瓣……
“那就别找了。先放这儿，明日我还会再来的。”这是哪家的贵人啊？比之住在元宗六象的望族们都要高贵出尘……
“阿原。”
“哎？”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阿原被倦收天悦耳的声音叫醒，睁开眼便看见倦收天盯着灶膛，目光炯炯，威压几乎要将火苗压灭。
“这粽子好了没有啊？一个多时辰了。”
“……哎？哎呀！好了，可以出锅了！”阿原像是被烧着了屁股一样的跳起来，连忙去揭锅盖，却不防被烫着了手指。“哎呀！”
“烫到了？！”倦收天着急地看着少年劲瘦的手指，果然，上面渐渐地长出了一个水泡。倦收天瞪了阿原一眼，掏出一瓶冰晶芸兰膏给他细细涂上，“急什么？烫着了吧？”
“……你不是想吃么……”
“我！罢了，以后注意些吧。”
粽子出锅了，满满的堆了五个竹篮。阿原将三个拿去给附近的小乞丐们分了，只留下了两篮。粽子好了，又忙着杀鸡祭祖，忙忙碌碌下来，不知不觉已月上柳梢头。满身的臭汗与这夜色又不甚相合，免不了又是一阵沐浴更衣，待一切收拾停当，带着酒菜来到院中时，倦收天就坐在桌边，自斟自饮。“你来啦？”
“抱歉，让道长久等了。”
“无妨。只是粽子凉了。”说罢，左手贴在竹篮上，雄厚的内力蒸腾，不一会儿就将粽子加热到出锅时的状态。“现在好了。”
“那道长先请吧。尝尝我做的肉粽。”
倦收天拿粽子的手一顿，道：“我只吃甜粽子……”
“啊？”阿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倦收天是个北方人，只吃甜粽子……他还满心欢喜地准备了好几天……
“你别……我可以尝尝。第一次吃呢……”倦收天不忍看见阿原那瞬间黯淡的表情，便拿起一个粽子，小心翼翼地剥开，小小地咬了一口，接着又咬了一大口……“好吃，甜软香糯可口。”
阿原松了一口气，“还好道长有带粽子过来，否则道长就得看我自己一个人吃粽子啦。”虽然有点遗憾，但是比起这个人的笑靥来，甜咸粽子有什么打紧的呢？他开心就好。“下次就让我请道长吃烧饼赔罪吧。”
两人便笑逐颜开，开始享用这端午的夜色来。夏夜风来，吹来了不远处荷花的清香，混着眼前那人自带的馥郁香气，令人陶醉。阿原酒量很好，也不禁微醺，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人，痴迷地笑起来，道：“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但愿如此。”倦收天笑着饮下一杯新醅的果酒，看着眼前微醺的少年，“愿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一甜粽子和咸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