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灰。》沈瑜

2、回家 你什么时候

　　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发呆。
　　许久过后……
　　金忆扬已离开，留下老刘和宝马车主与交警沟通。
　　俞晓晨缓缓走过去。
　　微微笑着，“为什么都是这样？自行车和电瓶车之间，你们会说自行车属于弱者需要保护。现在有强者了，你们又说强者惹不起。没有交通工具的也得负责。”
　　“小姑娘，你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的啊，我们是交警，我们也讲究公平公正公开的呀！我们现在是在秉公处理……”
　　“要赔多少钱？”打断交警的看看理论，俞晓晨冷静地问。
　　“这个你得问车主，看他同不同意你用最低程度的理赔方式来处理。”交警头头深知被撞车主来头巨大，不好随便处理。其实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真心挺冤枉，但又能怎么办呢？上头一个电话压下来，除非自己想转行。
　　此时，宝马车主也正与司机老刘谈得热火朝天，显然宝马车主气势逊了几筹，正主动要求对方开价。
　　“你好。麻烦你给我刚才那个人的电话可以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董事长现在开会去了，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老刘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不知董事长为什么要刁难这个只是路过的女孩。只是以他对董事长的了解，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惯用手段，眼前这个女孩是难逃一劫了。
　　车窗开着，寒风吹过脸庞，眼眶泪水迷蒙。
　　这两个月来，她每周六回家一次，然后周日下午再回金忆扬的公寓。
　　发生交通意外当天，老刘告诉金忆扬这个女孩被炒鱿鱼了之后，金忆扬便主动找了她。
　　她高二肄业，没什么学历。如今的社会，还有哪家公司愿意不注重学历和背景，聘一个所谓文盲呢？有，就是工厂流水线上将每个工作服工作帽口罩全副武装的男男女女累得像狗一样仍要强忍瞌睡加班熬点的工作。最初她尝试过，她很清楚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是她仍然付出了比别人多100倍的努力，争取到了之前那份工作，身兼多职只拿一份工资的文员。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五天八小时制的工作时间，她很满意因为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她的自考。
　　那天被炒了鱿鱼之后，俞晓晨便马上有了一份新的工作。
　　电话想起，“喂……”
　　“什么时候回来？”
　　“金先生，我现在还在83路上。按照合同我应该明天下午才回去的。”
　　“嗯。”
　　沉默了几秒……
　　“俞晓晨，我今天在家。”
　　“哦，我知道。”
　　“我的西装……”
　　俞晓晨感觉电话那头金忆扬说话声音有点轻，呼吸有点重。不过也没放心上，平时说话声也不大。
　　“对了……我刚才看到你的衣服随意扔在沙发上，出门的时候就带出来送去干洗店了。”
　　“……嗯，知道了。没什么事，挂了。”
　　“好。”
　　市区距离家比较远，还需要转车，全程2小时。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见到父母一边玩笑着一边将菜端到餐桌上，她觉得此刻才是久违的快乐和幸福。
　　“妹妹回来啦！”爸爸微笑着应声。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个城市，父母会唤自己的子女“弟弟”或者是“妹妹”。而这个温暖的称呼，父亲唤了她整整24年。
　　她爱父亲。这辈子下辈子，都爱。
　　当然她也爱妈妈，因为她最终还是回来了。她感激，妈妈将幸福还给了爸爸。他们，还是完整的一家三口，没散。
　　“妹妹快点来吃饭，你爸爸做了糖醋排骨，等着你来尝味道呢！”妈妈开心地摘下俞晓晨的背包。
　　“哇！我的糖醋排骨！好香！”俞晓晨闻到糖醋的味道就不能自已，用手直接抓了一块塞进嘴里，享受地嚼着连连点头。
　　“对了妈妈，这是我上个月的工资。”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妈妈。
　　妈妈爱怜地看着她，“别太辛苦了，我们今年就能将债还清，余钱只多不少了，以后工资就自己留着。”
　　爸爸叹口气，说：“想买什么就买，爸妈还没老，还可以工作。等还完债把你养在家里也没问题了。”然后憨笑了两声。
　　眼泪瞬间打转。
　　“我知道。你们也是，别太辛苦。我在外面吃香喝辣的，而且现在公司安排了宿舍，下班后同事们都会带我玩，放心，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对了，你不是一直想换台相机吗？上个月的工资你自己拿着，不够妈妈这有，你拿去买一台。”
　　“不，我现在每天工作都很忙，还要背书准备考试，没什么时间玩相机，所以也用不着换。这钱还是给妈妈收着凑凑还清了再说吧。”
　　父母无奈地笑笑，满眼心疼。养了这么个懂事的孩子，他们真的很知足。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喂……晓晨，是我，姚飞。”
　　“哦，你好。姚特助，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姚特助是金忆扬的大学同学，两人特别友好。前段时间他去金忆扬家看见了俞晓晨，不知情还取笑了一番金忆扬金屋藏娇。今天突然电话给她，必然是有什么事。
　　“我刚才去忆扬家想找他打球，谁知道这家伙犯胃病了，脸惨白。”
　　“哦。”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问问你看见他的药了没？我问他他说在西装口袋里，可是我没找到。就想电话问问你。”
　　俞晓晨下意识地从妈妈那里拿过包，从里面翻出来一盒不认识一个字的药，全英文的。
　　将衣服送至干洗店时，她随便摸了一下口袋，在内侧口袋中发现了一个盒子看都没有看就随便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想回去后再还给他。
　　“啊，我将衣服送去干洗前没注意，后来发现后就塞进自己包里给带回来了。他……一定要吃药吗现在？”
　　“是的，必须要吃药，这个药是他每天都随身携带的，国内没有，是我们的老同学开给他的。”
　　“那……那我吃个饭先，完了我给他送回去吧。”
　　“你送来太晚了，他得疼死，你告诉我地址，我过来取吧。”
　　“呃……那这样吧，我现在马上打的过来，你也不用来接我了，照顾他吧。”她从来都不想麻烦任何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那太好了，你快点。”
　　俞晓晨挂了手机。“妈妈，可以给我两个饭盒吗，保温的那种。”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爸爸着急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同事她胃病犯了，疼得很厉害。药忘在我包里，我得给她送过去。”
　　“哦哦，那赶紧，胃疼那不能耽搁啊。”
　　俞晓晨满心的对不起，没有告诉父母被炒鱿鱼的事，真的不想让他们担心。
　　妈妈拿了一个保温桶，三个保温饭盒出来。
　　保温桶里装了妈妈炖的童子鸡汤，两个饭盒里装了饭和蔬菜，还有一个倒入了所有的糖醋排骨。
　　“爸爸妈妈再见……”边说着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