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灰。》沈瑜

1、支票 为一个不爱

　　“我们今天的谈话，我希望忆扬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明白吗？”
　　说着荣昕璐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以中指与食指夹着就递到俞晓晨面前，面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示意她拿着。
　　俞晓晨又怎么会不懂，用支票这种烂俗套打发情敌的招数，她懂。
　　只冷眼盯着那张支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荣昕璐见她没有要拿的意思，便说：“以你的生活水平，这张支票足够你花上一辈子了，拿了它就离开忆扬吧。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俞晓晨不再多想，毫不犹豫地接过支票，瞅了一眼上面的数字，500万。她笑了：“荣昕璐，我是很穷，但那不代表你可以用钱来侮辱我！500万，很多吗？如你所言，金忆扬真那么喜欢我，那么只要我开口岂不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又为什么要拿着你给的支票离开？你这区区500万，算什么？”
　　荣昕璐愣了一下，随即吼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保姆顶多也就配保安！认清你自己的身份！给你500万那是看忆扬的面子！像你这样廉价的女人，还想攀上忆扬麻雀变凤凰，也得问问我这个正牌女友同不同意！”
　　俞晓晨撇了撇嘴，压制住瞬间想撕烂那张臭嘴然后扇死她的冲动。
　　但还是平静地说：“还给你，收起来吧。别哪天落魄了连糊口的钱都没有。”
　　“你敢咒我！”
　　抬手就往俞晓晨脸上甩去。
　　猝不及防。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从没被人打过，还是脸上，今天是栽了。眼前这个女人就似染了疯牛病的患者，没有一点人性可言。
　　“啪！”
　　荣昕璐不可思议地捂着半张由红转肿的脸，惊呆了。这一巴掌显然比自己甩给她的力道重很多。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挨过耳光！
　　“这一巴掌就算礼尚往来了！”然后将那张几近捏烂的支票塞到她手里。转身。
　　荣昕璐冷哼一声，“等等！俞晓晨你居然敢打我！你别太狂了！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永远待不下去！”
　　“待不待下去那是我的事情。你要是想用什么卑鄙龌龊的手段陷害我，就先通过一下金忆扬，你这个正牌女友本来就不招她待见不是吗？别让他更恶心你！”
　　“你……好！你狠！拿他当靠山了是吗！呵！一个保姆真把自己当金太太了！”
　　俞晓晨并不计较，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你要是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俞晓晨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真的替她悲哀，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将名媛淑女的身份降得如此低下。市井泼妇，很称她。
　　“荣昕璐，我得去医院。妇产科很挤，去晚了挂不上号。”
　　“妇产科？什么意思？”
　　“你的男朋友金忆扬的。你懂的。”
　　此时的荣昕璐，完全懵了。
　　许久，她倒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一个月又七天了。至于具体时间，我们天天住一起，说不准。”
　　83路公交车上。因为是星期六，没有平日里上班高峰期的拥挤，稀稀落落五六个人。俞晓晨选了后段一个靠窗的位子。人生不平静之事，真的很多。
　　两个月前的某天，83路半路抛锚，等到下一班83的时候，已过去10分钟。都是年轻的上班族和起早逛菜场的老头老太太们。顿时抛了锚的83像一只被捅破的巨型马蜂窝，拥挤的人群嗡嗡地向那班刚到达还未停稳的同样拥挤的83上过渡，场面如此壮观。
　　愚人节刚过两天，天气还比较冷，却是硬生生地将每个人挤出了臭汗一身。某些扛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们依旧老规矩，隔着几波小年轻结实的身板，大声地用喊叫的方式聊着天。
　　车厢内呼吸交融唾沫星子乱飞，着实的闷热。
　　1个小时又20分钟后，到达杰逸广场，8点12分。
　　在这里上班了一年又三个月，每隔两三天，老板都会在早会快结束的时候，点名“俞晓晨你的时间观念到底发育成熟了没有！”然后鼓动所有的同事一起批斗她，整整三分钟不许停。
　　而此时，老板正因上月绩效不佳无处发泄，已然在坐等她撞枪口了。
　　站台离写字楼还隔着段距离。她加快了脚步，奋力奔跑。
　　突然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宝马撞上了路边正准备停稳的大奔。只因她过马路不看两边，宝马车为了避让转向路边不料撞上了奔驰。
　　俞晓晨怔怔地站在马路中央。广场内的马路不像外面，好在没有车水马龙。
　　宝马车上下来一个微胖秃顶的中年男人，直接过来将俞晓晨拉至车祸现场。
　　“是她乱穿马路，她也得负责！”中年男人对着大奔司机说道。
　　“老刘，交给交警处理。”司机老刘转向后头，“好的，董事长。”
　　俞晓晨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上班要迟到了，所以跑得太急没看到车……”
　　“交通意识，你有么？”金忆扬从车上下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托出挺拔修长的身材。
　　俞晓晨颤栗了一下，心里“咯噔”个不停。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话说杀了人也说不是故意的，你说可不可笑？”
　　“……”
　　“三岁小孩过马路都得先看左再看右，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么？”
　　“叔叔……我上班迟到了已经。能让我先去报个道请个假你再接着批评我吗？”俞晓晨乞求他。她担心老板又以她迟到超过半小时用旷工处理，这样三天工资就算泡汤了。
　　“叔叔？……不用为了听我教训特地请假。打电话给你老板，晚半个小时上班。等交警来了发落你。”
　　“我……”
　　10分钟后……
　　一个年轻的交警把俞晓晨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姐，人家那是大人物，我们小小的交警惹不起的，看人家要是要求不是特别过分的话，你就照做了吧，啊。”
　　“交警大哥，我承认我是乱穿马路不对，但是这里是广场内部，宝马车不是应该减速慢行吗？他开那么快来不及刹车才撞上那辆车的。怎么能怪我呢？再说我这没有交通工具！我是不是太冤枉了啊！”
　　交警满脸的无可奈何，他只是个小小的实习交警，老大都说了别管闲事，他又怎么好多说什么。
　　于是，俞晓晨百般不情愿地从毛衣外套的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板。因为公司不大，多数事情都是直接归老板管。
　　挨骂并且扣工资是跑不掉了。“喂……老板……我是俞晓晨，我这儿出了点交通意外，我……能再请半小时的假吗？”
　　“交通意外？”老板冷笑了一声，“半小时是吗？小意思，你忙吧。”
　　“真的？”
　　“真的。你忙完到张会计那儿结下工资。我给你放一辈子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