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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败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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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抽着烟,悠闲地看着我。末了,我捧着一杯茶到露台上观景,夜是这样静谧,天空是一抹浓稠得化不开的蓝。他走到我身边,轻轻地为我披上了一件衣服,如果没有以前的种种经历,我真会觉得他是一个优雅的男人,事实上,他绅士般的外表也足以迷惑任何一个涉世未深的女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又点了一颗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摇摇头,抿了一口茶,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的婚房!”他似乎在自言自语:“我说是为你买下了它,你信吗?。”
说实话,我不信,这两年他对我的种种行为让我无法相信。人总是善变的,可是人不能没有心肝,季临风就没有心肝。我期期艾艾地看了他一眼,报以麻木的微笑。
“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他扔掉烟头,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后面。
那是一个很大的储衣间,足足有六七十平米吧,墙的四周做成了壁柜,摆放着各种名牌衣服、鞋子,手包,那么绚烂夺目,那么华彩斑斓,连我也有些心花怒放,绕着壁柜流连欣赏。
“喜欢就挑一件吧。”他在身后轻轻地说。
我转过头来,凄美地一笑,如果他一直都这么优雅,也许我们依然可以走下去。
“你是给秦梦瑶买的吧!”
“不,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我亲自挑选的。”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看着好看,想象着你穿着它的样子,于是就买了。”
“还有呢,你的话好像还没说完吧?”
“还有……就是秦梦瑶怀孕了,我感到很抱歉。”
“还有呢?”我的身体有些抖得厉害。
“我想带她到美国安胎,最重要的是,我外公想见她,我希望你能理解。”
“还有呢?”我努力地噙著泪水,心好似被人钳住了一般,缩成一团。是的,我依旧会心痛,痛彻心扉。
“我希望你暂时不要提出离婚,我不想那些小报消息影响了季氏的发展,而作为回报,我会继续负担你母亲的医药费,还有阳明山的这栋别墅,我可以无条件地过户到你的名下。”
“还有呢?”我终于泪如雨下,除了这三个字,我好像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你。”他还是那么镇定自若,他永远都是那么高傲。
我有些站立不稳地退了两步,我竟然笑了,真的是很好笑,我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好笑过。我说:“能抽一支烟吗。”
他默默地递给了我一颗,我迅猛地吸了一口,又苦又涩的味道,呛得我咳嗽不止。我说:“一切都如你所愿,我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地惨烈,一败涂地。”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以前的种种,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里走了许多路,醒来还是在床上。可是我依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我究竟在痛哭流涕什么,我说:“对不起,我得走了。”我到处找我的包,我的鞋,我慌不择路地向楼下冲去,我只知道我要赶快把自己藏起来,像一只缩头乌龟,我要躲进我的壳里。
他从后面揽住了我:“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我还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在这里再多呆上一秒钟,我都会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又追上来一把抱住了我:“听话,别这么任性好吗,我说过明天一早我会亲自送你回家的。”
我烦躁至极,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我居然打了他,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着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除了美丽和小五,我没有多余的朋友,这就是我这两年的豪门生活,除了耻辱,什么也没留下。
该死的,为什么都关机,难道连他们也抛弃了我,我抱着手机,无助地翻着电话簿,严子期就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狠命地拨了过去。
山林间隐隐传来了滚滚的雷声,海水咆哮着拍打着礁岸,那礁岸下,就是无底的深渊。刚才还月明星稀,现在已是乌云密布了,大自然好像在积蓄着所有的力量,在黎明之前破溃爆发。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一会儿,倾盆大雨便直泻如注。我绕着小道往山下跑,披头散发,小腿被野荆棘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洇洇地渗着血。
季临风追了上来,可是我躲起来了,我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魔鬼。季临风几乎咆哮着喊我的名字,每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都是那么地歇斯底里。雨水和着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努力地回忆着来时的山路,绕了好大一个弯子才到了山下。
密织的雨帘中,一道昏黄的光打到了我身上,像迷路的航船看到了灯塔,我立刻向它飞奔而去。那是严子期的车,他正撑着一把伞向我走来,是冒昧也好,是打扰也罢,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放慢了脚步,走过去,躲到了他的伞下,他顺势拥住了我,我似乎也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依偎住了他。
就在这当口,我听到了一个近乎狰狞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夏海澜,你给我站住。”我顿了步,却没有回头,严子期拥住我继续往前走。
那个狰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夏海澜,回来,回到我的身边来,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听见了吗?”严子期已经打开了车门,我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坐了进去。
我看见季临风甩开长腿追了上来,那副尊容真是很滑稽,我平静地说:“严先生,请你开车。”
车掉了头,像离弦的剑一般飞射出去,只留下了雨雾中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夏海澜,你个傻|逼女人,你会吃不了兜着的。”
悦海酒店十五楼的一个套房内,我暂时把自己安置在了这里。我谢绝了严子期的陪伴,我想好好静一静,再静一静。潦草地洗了一个澡,我已经身心俱疲了,陷在松软的床上,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做了好多凌乱的梦,梦境中,爸爸、妈妈、小哥哥,季临风,还有美丽,他们都像电影的镜头般一一闪过,或亲切,或狰狞。我又梦见自己好像正置身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内,烈火烧身,慢慢熔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从哪杂乱的梦中醒来,睁开沉重的眼,我还是在酒店的那张床上,头重得像坠了个千斤顶,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下意识地去摸我的手机,才猛然记起它已经在我昨晚“逃命”的过程中丢失了,是的,我真心以为我是在“逃命”,如今的我发着高烧,喉咙嘶哑,浑身酸疼,骨头散架,已然丢掉了半条命。
傍晚的时候,我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了我住了两年的那个“家”,可如今,它还是我的家吗,也许,这里从来都不是一个家,只是我的栖身之所吧,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可悲!可怜!
在楼梯的拐角处,我差点碰翻了宋妈的茶盘,我突然警觉地竖起了每一根汗毛,宋妈泡茶干什么,难道是他回来了。我的脚再也挪不动了,宋妈会意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进去吧,太太,有些事总要面对的,先生已经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