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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临走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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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要不要跟季临风离婚我内心依然挣扎,妈妈在医院里躺着的这两年花费巨大,光是每隔一天要打的人体促融蛋白针就一万五一支,可惜打了两年,成效也不大。医生当然是安慰我:“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也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如果你有钱,那么我就劝你不要放弃。”
可是有谁知道,我的钱是我卖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尊严换来的,我现在活的了无生趣。就这样美丽还不忘打趣我:“你就算不错了,有些人想卖还没得卖呢。”
如果我跟季临风离婚了,他势必就会让我净身出户。到那时候,就算十个夏海澜,也负担不起妈妈的医药费啊!
每每一想起这些事我就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我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地写写画画,修修改改,好像那些图纸就是一张张的银票,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画着,连照顾我起居饮食的宋妈都看出了我的憔悴,心疼地说:“少奶奶,你瘦了,人是铁,饭是钢,光不吃饭怎么能行。过日子,就跟树叶儿一样稠(愁)呢,啥事想开点儿!”
我准备去看看妈妈,想跟她说说话了,当然,都是拣高兴的事儿说,比如我最近设计的一款蝴蝶簪又卖得很好,在美丽的淘宝网店上都卖疯了。美丽直呼赚钱真过瘾,说照这样下去,买楼都不成问题,当然,我也拿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我要告诉妈妈,女儿终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可惜这些话我只能暂时咽到肚子里了,因为,我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季临风正默默地坐在那儿。
乍一见到我,他倒比我显得更手足无措。大概他没料到我今天会来,我也从不曾奢望他还会主动来看妈妈。我们都愣了好一会儿,还是他先打破沉默:“咱们出去走走吧。”
我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谈谈。”
他今天开了一辆银灰色法拉利跑车,有钱就是好,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可以随心所欲,可有钱也未必好,钱能买到快乐吗,能买到幸福吗,钱能给我一个健康的妈妈吗!
等下得车来,我们已经到了阳明山的山脚了。阳明山是B城最近几年炒得最热的地方,这里四季如春,风景宜人,而且它的对面就是潍海,山下生活设施应有尽有,山上都是规划得宜的连体别墅,能在这里买得起房子的人,非富即贵。
季临风要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想躲,他已经捉住我的手不放了。他的手很大,滑腻而粗糙,包裹着我的手,他很少牵我的手,可是每次在他的手心里,我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小哥哥的手也是这样的,湿湿的,滑滑的,也有些粗糙,也是那么恰如其分地包裹着我的手。
我们进了一家大型超市,我也不问他要做什么,反正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我问了也是白问。我们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在超市里闲逛着,他推着车,让我挽着他的胳膊,我也就挽了,有时候自欺欺人一下也未尝不可,我所期待的婚姻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不需要多少钱,小康就好,偶而下了班同老公一起手牵手出来买菜,还没回到家,孩子就远远地飞奔过来,扑进我们的怀里叫着爸爸妈妈。这种简单平淡却幸福的生活我还有机会拥有吗!
季临风买了很多菜,提了一大包才走出超市。他依旧牵着我的手,我不禁好奇地问:“你会做饭吗?”
“当然”!他不无得意地说:“保证让你大饱口福。”
我心里淡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自言自语道:“是鸿门宴吧!”
他侧脸看看我,摇摇头道:“原来这两年,我在你心里竟然是如此不堪!”
我不置可否,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么细微那么飘渺的一声叹息,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从来不知道季临风在阳明山还有别墅,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的事我不知道的太多了,用同床异梦、貌合神离来形容我们俩是再恰当不过了!
我们本来可以开车上山的,可是季临风说时间还早,于是我们就拣了青石板的小路往山上走。走小路倒是没什么,可是苦了我那双脚,塞在一双足有八寸的高跟鞋里,山路又陡,青石板上布满了青苔,我一步一歪的,怎么也走不好,幸好有季临风牵着,不然早滑到了。一狠心,我索性脱下高跟鞋掂在手里,光着脚丫走。
季临风看着我的光脚丫,摇摇头,有几分不耐烦地说:“上来,我背你走。”
我以为我的耳朵听错了,我突然就有些羞涩了,扭扭捏捏地说:“不,这怎么可以,我自己能走。”
“青石板太凉,你不想让我背你,是想让我包你走喽。”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好乖乖地趴了上去,说实话,我有些不太习惯,也有些受宠若惊,趴在他的背上很舒服,我很享受这午后山林里美好的时光,我安心地依靠着他,他的肩背宽厚而结实,我竟然就在那有节奏的一颠一簸中睡着了,长时间的焦虑和忧愁让我困倦极了,我被失眠症折磨了好多天,没想到竟然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沉,等我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屋里亮着橘黄色的壁灯,我站起身来,身上的丝棉薄被滑到了地上。我走到窗前,哗的拉开薄纱般的窗帘,推开窗户,空气中夹杂着海水的咸香和山间花木的香味,我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这样的夜景好美好宁静,远处,萤火虫明灭的光亮一簇簇一蓬蓬的,若隐若现,再远处,就是波澜壮阔的潍海,闭上眼睛,聆听松涛,呼吸着这山间纯净的空气,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这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传了过来,那琴声柔韧而曲折,如泣而如诉,充满了情思与忧伤。我一听就知道,是克莱斯勒的名曲,《爱的忧伤》!
我寻声找去,在二楼的大露台上,拉琴的人正是季临风。我放慢了脚步,以免打扰到他,可是琴声还是戛然而止了!
“原来你也会拉小提琴,还拉的这么好!”
“那么你以为是谁在拉呢?”他把琴放在桌上,眼神有些忧郁,大概还沉静在琴声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季临风,原来人真的有好多面,平日里我见过最多的是他爆烈的一面,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
我有些结巴:“我的……小哥哥,他的琴也拉得这么好,只是,他从来不拉《爱的忧伤》,他拉门德尔松的《乘着歌声的翅膀》,还拉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我干嘛要跟他说这些,自找不痛快。我想赶紧转换一个话题,这时候,我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向我抗议了,大概也让他听到了,我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肚子。
他掐灭烟头说:“等我一会儿”
于是,他像变戏法似的端上来一桌子的菜:有冰糖百合南瓜盅,仔姜炒鸡,橄榄肉末四季豆,地三鲜……最后上的一样是剥了皮的醋泡花生,反正,全都是我爱吃的菜,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我的口味,连醋泡花生都是去了皮的,相处的这两年里,我不记得他关注过我的这些喜好,可是转念一想,也许是宋妈告诉他的,而他之所以突然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有企图的,看来今晚真是鸿门宴了!
“尝尝我的手艺。”他给我舀了一勺醋泡花生。
我放一颗到嘴里,连醋都是王勿桥醋,他还真是有心了。
可是我真的饿了,我才不管他的什么眼神呢,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我也不想去问他为什么会做这些菜,虽然我的确很诧异,对于身边的这个人,我不比他的下属更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