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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病情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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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靠近路边停了下来,严子期有点局促不安地递给了我一张纸巾道:“现在好点儿了吗,海澜,真是对不起,你现在正在孕期,我真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就这样被蒙在鼓里!”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是我却一直在冒着冷汗,胃里空洞洞地泛着酸,嘴里却像吃了一把味精一样寡淡!
“你说你手里有季临风害我妈妈的证据,证据呢?“隔了好一会儿,我才幽幽地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定不会饶过他的。”
“海澜,车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你自己也有些力不从心,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改天我们再面谈。”
“也好,”我捂着有些痉挛的胃道:“反正事已至此,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可是我心里却像被塞了一大团棉花,实在堵得慌,是的,我以前怀疑过季临风,可是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和我妈妈的车祸有直接的关系,事实上,或许是我在逃避某些问题,也或许是在逃避某些人吧!
严子期将我送到东湖路的茶园附近我就下了车,车里实在憋闷得很,我想独自走走,顺便理一理烦乱的思绪!
沿着茶园往北走,是一段修葺平整的水泥坡路,坡路的尽头便是B城最昂贵的连体别墅区了,这里闹中取静,景色宜人,特别是挨近一大片茶园,每每静下心来,便能闻到一阵阵茶香,沁人心脾!
离那个我住了两年多的"家"也来越近了,可我的双腿却像灌满铅一样沉重,往日的一桩桩一幕幕就像放电影般地在脑海里浮现,是悲伤还是心痛,是喜怒还是哀惧,我真的分不清了。
此时,我的额头上已生出了密密的汗珠,背脊上也是一片潮热,我呼吸沉重地爬着坡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秦梦瑶和一个男人正在那儿纠缠不清,隐约听到那男人压低声音说着:
“这点儿怎么够,打发叫花子呢?”
“我又不欠你的,你拿着这些钱有多远滚多远,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行了,别废话了,再拿点。”说着,男人便一把将秦梦瑶手里的东西抢了过去,秦梦瑶气得直跺脚,却也拿他没办法!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两人这时才发现我,男人的手不自觉的往怀里藏,而秦梦瑶更是显得局促不安,讪讪地笑道:“夏姐姐,你回来啦!”
我礼节性地冲他们点了点头,其实我对他们那些嘀嘀咕咕的小动作一点兴趣也没有,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严子期那些话,我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
从“镂月庵”回来两天了,季临风一直呆在他书房的套间里,足不出户,除了有人按时给他送饭外,谁也不见,谁也不理,连他公司的秘书打电话他也不接。
宋妈一脸焦虑地给我说这些事儿的时候,我却在心里冷笑,在镂月庵里他就有些不对劲了,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吧,连佛祖也不待见他了,现在不就是在面壁思过吗!
我嘴上却不说一字,我倒希望他十天半个月都不出来才好呢,明天我就去见严子期,我倒要看看他手上到底有什么证据!
晚饭的时候,宋妈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太太,先生病了,可是他怎么也不肯去看医生,也不让医生来家里,要不你去劝劝他吧!”
我正在修剪我的指甲,闻言头也懒得抬,只是淡淡地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有病就应该找医生啊,找我有什么用!”
宋妈叹了口气,搓着手道:“估计那天从外面回来就病了,先生从来没有这么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关起来这么久过,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每次阿杏送进去的饭几乎都原封不动地给端了回来,只是说先生胃口不好。今晚我实在不放心,便亲自去给先生送饭,一进去便看见先生躺在躺椅上,脸色蜡黄,我一探他额头,烫得吓人,我当时就要去请医生,他却不让,让我别管他的事,最后还把我给撵了出来!”
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又提高声音道:“太太,你说这可怎么办,现在就你能劝动先生了!”
“我?”我抬起头来看着宋妈:“宋妈你是眼浊了吧,太高看我了,他不是还有秦梦瑶吗,让她去看他吧!”
“太太,就算是宋妈求你了!”她又上前一步道:“你就看在宋妈这张老脸上,去看看先生吧,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会出事儿的!”
我停止了手中的修剪,看着宋妈央求的眼神,心想,去瞧瞧他也行,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嘴上却说:“他不见别人,未必就会见我!”
“先生是想见太太的,太太这就快随我去吧!”宋妈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起身道:“好吧,那我就去看看他!”
季临风的书房在三楼,虽然在这住了两年多,我却很少来这儿,季临风不喜欢,我也很听话!
书房的书柜全是嵌进墙壁的,每面墙都有八层,上面两层必须要架着梯子才能取书,进到这里,四面八方都是书,人就像置身于书海,很是别具一格。书房最北角,有一个漆着暗红色桐油漆的橡木门,推门进去,便是季临风的套间了,晚上看书晚了,他常常就在这里休息了。
我进去的时候,季临风正半靠着躺在床上,身上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睡衣,他将整个上半身都陷进叠成方块形的羽绒被里,脸色灰暗,颧骨上却是一片潮红,显然烧得不清!
见到季临风的那一刻,我在想,这是怎样一个男人,此时此刻,他无助地躺在床上,可怜可恨又可气,曾几何时,他又是那么骄傲自大,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如果他真的和妈妈的车祸有关,我将怎样去面对这个男人,又将怎样去面对我的妈妈,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
我慢慢地在他身边坐下,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男人,我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他,此时他正眉头紧锁,呼吸沉重,脖子上有一块淋巴结似乎有些肿大,里面像藏着一只小兔子,一蹦一跳的!
“看够了没有?”他突然睁开眼道:“谁让你进来的?”
他这么一吼,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身子不由地往后挪动,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要走,我请你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吧!”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他却拽得更紧了。
“宋妈说你病了,叫我来看看你!”
“只是宋妈叫你来看我的吗,你是不是对我失望透顶了!”他眼里划过一丝哀伤。
“季临风,你不是小孩子了,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你——”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却一把将我揽进了怀里:“对不起,我错了,我是彻彻底底地错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希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他喃喃地呻吟着,我想他一定是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了他的束缚:“季临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一场交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存在谁对不起谁的,除非——”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道:“除非一开始你就在算计,你一直都在算计我……”
他重又闭上了眼睛,像死一样沉默,他越是这样,我越心惊胆战,如果严子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其实我来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一样东西,那是从季临风书房里翻出来的小哥哥的照片,它原本一直躺在那本叫做《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书页里,它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直到我突然将它翻出来的时候,竟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我松开手掌,小哥哥的照片就躺在我的手心里。
他本来是半躺着的,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我的手,可是当他看到小哥哥的照片时,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照片道:“你怎么会有这件东西?”
他的手不可控制地斗着,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话,”我定了定神道:“你怎么会有小哥哥的照片的?”
“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他有些闪烁其词。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不管怎样,他那样不辞而别,对我的确是少了一个交代,即使我现在已嫁作人妇,我也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就是死了,我也会是个冤死鬼!”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到最后浑身上下都寒战了起来,连牙齿都咯吱咯吱作响,他突然丢掉了照片,侧身倒下,像长虫一样蜷缩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喊着:“冷,冷,好冷啊!”
我还是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觉得心往下一沉,天哪,他烧的跟个火球似的,不看医生是绝对不行的。
我匆匆忙忙去喊宋妈 ,整幢别墅都亮起了灯,季临风突然就病情加重了,所有人都慌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