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章台故柳

3、第 3 章 太阳已经升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一个晴朗的早晨，小晖还在睡觉，他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被子把头蒙住。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文竹也提醒过他很多次。可是习惯已经养成，想要改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像一棵把根植入地底的树很难将它拔起来一样。
　　文竹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几个荷包蛋，生煎包子，还有刚熬好的粥，简单却营养丰富。文竹向来对生活很讲究，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把所有的早餐都摆上桌之后文竹走进卧室准备叫小晖起床，床上的人整个蜷缩在被子里，远远看去就是一坨不明物体。文竹无奈地笑一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被子掀开，床上的人影侧卧着，面向着床内侧的墙，没有反应。
　　以往每次都是这样，文竹做好早餐才回去叫小晖起床，掀开被子时小晖都会捂着眼睛哼唧几声，每当这个时候文竹就会趁机俯下身吻住他的唇以终止他无休无止的哼唧，两个人再床上耳鬓厮磨一番。可是今天小晖还没有反应，静静躺着一动不动，是生病了吗？
　　文竹想着将小晖的身体扳过来，看看他是否是装的，口中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可当他把小晖的身体扳过来之后顿时脑中想要炸开一样。这几乎是文竹此生见到的最恐怖的画面。小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一样狠狠地盯着文竹，脸色青紫，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再看他身下的被子上也布满了猩红略有些发黑的血迹，仿佛大朵大朵的玫瑰盛开在洁白的床单上面，诡异又触目惊心。文竹握着小晖的手已经没有半点温度，冰凉刺骨。
　　就在文竹分身的时刻，小晖麻木的面容上忽然冒出意思浅淡的笑意，原本小晖笑起来最好看了，眼睛弯成月亮的形状，还有两个深深地酒窝，可现在却是诡异非常。文竹只觉自己的血液已经倒流，他站起身拼命往外跑，走到客厅时却看见坐在餐桌旁边一身白色睡衣的小晖。他此刻正拿着生煎在吃，窗外的阳光照着他自然地黑发和蜜色的肌肤，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端起水杯喝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的好看。
　　文竹心中却十分疑惑，难道刚才在卧室是自己眼花了？小晖明明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吃早餐，他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景象？文竹抬起手揉揉眼睛，再转身往卧室看去，卧室干净整洁，哪里还有什么血迹。
　　小晖回头温和一笑：“怎么了，文竹哥？”
　　文竹摆摆手：“没什么！”文竹当然不能把它看到的一切告诉小晖，不然他又要嘲笑自己老眼昏花了。文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走到桌边在小晖身旁坐下，用手臂撑着下巴看小晖吃东西，小晖吃得很香，文竹心中也放松下来，刚刚的事情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小晖回头看他一眼，咧开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夹起一个生煎包子放到文竹的嘴边，文竹含笑把它咬住，加了两口只觉嘴里一股强烈的腥臭蔓延开来，传到了胃里，有些恶心。他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放到手中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手中放的不是生煎包子，赫然便是一颗被嚼的有些破败的眼珠子，上面还带着些鲜活的血丝。文竹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臭之气涌到喉咙里，快要吐出来了。他赶紧冲到厕所干呕起来，此刻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小晖明明还没有起床为什么他又会出现在客厅，倒是自己糊涂了。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阵寒意，周围响起哗啦啦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流水声，腥味扑鼻而来。
　　文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跑回客厅，餐桌旁边什么也没有，整个房间里一片空白，铺天盖地的水从窗户和门缝中涌进来，瞬间就将他淹没了。文竹绝望的抱住自己的头，他已经快要窒息了。
　　“啊！”文竹大叫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力喘几口气，抬头看看四周，熟悉的环境，正是自己家里。
　　原来只是一个梦。
　　窗户外面在下雨，下的很大，都打得雨点敲打着窗户上的玻璃，噼里啪啦地乱响。文竹缓慢的站起来，嘴里满嘴都是腥味，他跑到洗手间一看，原来是舌头上面破了个小洞，往外冒了些血。
　　幸好刚才发生的事情这只是个梦，文竹心中暗想，梦里最后小晖消失了，可是现实中也是这样，小晖再也不会回到文竹的身边，他就像缝在文竹生命里的一根线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手忽然抽离，顺便拉下了文竹的皮肉，使他的心变得千疮百孔。想到这里，文竹心中顿时又空了。从小到大文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熟悉的人死去，尤其是那些他在乎的人，前一天他们还语笑嫣然，后一天就变成了不能言不会笑的尸体，曾经与他们经历的所有美好的事都永远成为了回忆。
　　哪怕生离也好过死别。
　　那个梦里是他与小晖最快乐的时光，那个时候他文竹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那个时候童可也还没有出现，那个时候他们还可以肆无忌惮地相爱不管别人的蜚短流长。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那么文竹希望回到他和小晖分手的那一天，无论如何他也要阻止自己的莽撞行为，更不会说那些绝情的话。可是生命不会重来，人世间最美好与最残酷的事情其实是同一件，那就是不能重来。因为不能重来生命才精彩，然而也因为不能重来一旦错过了某些人某些事就再也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