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囚徒系列·正传》正直的叉君

7、第七节 魔王和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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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比肩而立，心平气和对的谈话，在过去的日子里，似乎是不可想见的事。

　　然而这一日，却在魔王城的最深处，王的寝居之中，因由还在熟睡的孩子，刻意压低声音，开始了对谈。虽然对魔王报以难以平息的仇恨，艾米莉亚也依然不会因此而变得愚拙，因而也能察觉这样的谈话，对方比起自己，做了更大的让步与妥协。

　　“那么，按照刚才说的，做出解释吧，魔王。”受制于镣铐的魔王和勇者，先下正并肩坐在魔王寝局的地板上，虽说相向而坐更为自然，然而那样的话，两人之间的距离便不得不缩减到半臂，因此，最终还是选择了以这样的姿态谈话。

　　“要从哪里说起呢……”魔王有些为难的用不被束缚的右手揉了揉头发，“我还以为你会多少知道些和那孩子有关的事，结果连你也是一无所知，真是让人为难。”

　　“所以说快点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明白事态，却莫名的感觉到烦躁，艾米莉亚努力不显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再一次问道，“那个孩子不是魔物吧？到底为什么会在魔王城，还有你到底跟她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那孩子把我当做了……”

　　“母亲吗？”代替说不下去的勇者，魔王毫无自觉念出了禁忌的词汇，“那孩子醒过来的时候，就不停哭闹着说要去妈妈那边，因为她哭得太厉害，连问出妈妈的名字都费了很大的功夫，我原本以为论及困难魔王的工作已经是极限了，原来养育幼崽是这么了不起一件事啊……”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孩子。”无视魔王苦恼的神色，勇者冷下脸淡淡阐释到，“虽然是魔王，你也应该有着这样的常识吧。”

　　“虽然我对这种只和人类有关的细枝末节的小事毫无兴趣，但按照一般状况推算，你应该具备生孩子这种能力。”并不是想否认对方的言辞，魔王所作出的回应，与其说是轻佻的挑衅，倒不如说只是在某些方面缺乏神经罢了，“能够生育后代的话就可以创造新的战力，是十分值得赞赏的能力，如果做不到的话，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不想再听你做任何解释了，请务必去死。”如是，勇者艾米莉亚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理智破碎的声音。

　　“以一介阶下囚的身份来讲，你的态度过分狂妄了。”魔王并不怎么认真的责备到，不，与其说是责备，倒不如说只是单纯的阐述状况罢了，“勇者艾米莉亚，无论你怎么看待这件事，从那孩子的立场来看，你都已经被当做母亲了，无论背后的缘由是什么，你都应该有所打算才行。身为勇者，却要放任依赖自己的孩子不管吗？”

　　无法对这质询做出回答，艾米莉亚暗暗咬牙，自己的弱点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紧紧握在了手中，即便不愿向着魔王妥协，无法抗拒的答案却也自她心中产生——如果被那样幼小的孩子依赖，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弃之不顾，到最后，大概只会默认了“母亲”的身份，把对方作为自己的责任肩负下去。

　　不管魔王给出怎样的解释，艾米莉亚尤丝缇娜所能得出都，明明都只有这样的答案。

　　“我把那孩子当做自己的子嗣。”魔王这样说道，笃定而平静，又有些突兀的，向着勇者叙述了毫无压迫性的言语，“对我来说，那孩子是比任何人都特别的存在，因此只要是她的意愿，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尽力为她满足。虽然胁迫你照顾她并不难事，我也希望她所得到的，是真心实意爱着她的母亲。这件事，希望你能明白。”

　　不符合魔王身份的温柔发言，让神经如被冲撞般疼痛起来，艾米莉亚努力抑制着思绪，不把那语调中熟悉的气息与记忆力的身影重叠。最终却徒劳无功。

　　并不是魔王，被镣铐所束缚在自己近旁的，舍弃了上位者姿态之后所留存的，只是某个人的父亲而已。

　　这样的认知如同尖刺一般刺入了勇者的心脏，带来了比被俘虏的瞬间更加疼痛而无法挣脱的苦痛感。艾米莉亚尤丝缇娜抱持着天真而幼稚的正义感，这种事情明明一早就已经了然了，然而察觉自己动摇立场的那一瞬间，却仍然被汹涌的滞闷感所淹没。

　　自己并不是他人所期盼的英雄。人所称颂的勇者，其实缺乏了某种必要的觉悟，因为用善良正义的幌子遮蔽了这一点，所以才能欺骗世人。

　　艾米莉亚尤丝缇娜所追逐的，只不过是复仇这件事而已。光复领土，拯救世人这种事，不过是为了让软弱的自己能立于战场之上，抛却恐惧与敌人厮杀，所招来的慰藉。被称为勇者的少女，从一开始所骐骥的，也不过是回到在麦田里劳作的平凡日子中罢了。

　　那个愿望被魔王摧毁了。把复仇作为自己人生全部的支撑，否定魔王的一切，保持着愚蠢而天真的态度否定了所有杀害他人的行动，这就是勇者所抱持的“正义”的本源。

　　少女所坚信的“正义”，是魔王的恶的倒影。然而本该是恶的代言的魔王，却也有了无法被否定的东西。那并不是至纯的恶，其中也有光明的所在。

　　仅仅是察觉到这一点，仅仅是这样微小的事情，却也足够让少女的正义产生裂痕。

　　就是从那一瞬间开始，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那是从遥远的未来回溯这时的景象时才能察觉的答案，一切遗憾的开端或许由此开始。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脱去勇者外壳的少女，那时候所露出的神情，没有被任何人所看见。不被发觉，不被铭记，最后像是水中的浮沫一样，被当做杂质从这个故事中滤除。

　　“那孩子和你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那时候只是怀着单纯的念头，想要说服眼前的人接受阿拉丝拉姆斯而已，所以才会选择把一切和盘托出，“侵攻西大陆的时候，得到了意外的战利品，从某个普通的农夫那里，意外得到了过去认识的人的画像。”

　　如果能停下来。

　　“那张画像上的女性，是被称为莱拉的天使。你应该很熟悉这个名字吧。”

　　停下来。

　　“勇者艾米莉亚，你的母亲，是对我十分重要的恩人。”撒旦雅各布轻轻叹息了一声，“我从她那里，得到了君临此事魔物所必备的知识，以及诞下阿拉丝拉姆斯的种子。那孩子，是你的母亲所交付于我的遗产，百年来一直被遗忘在王城之下，直到你被俘虏到这座城——”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