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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这世上还有后悔药可以吃吗?没有,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固执,明明我已经改正,为什么她始终不肯回头。

      放假的时候,姜霄和一个陌生的老人来接和梓文回家,和梓文搀扶着老人去参观宿舍和教室的时候,姜霄找到了在一旁围观的我。

      “听说你和阿文闹掰了。”她幸灾乐祸。

      “正好如你所想了。”我愤恨着瞪她。

      “抱歉,我可没有真的想过你居然会因为别的男生和她闹掰,你不是喜欢她吗?”她的眼中闪过八卦的亮光,“阿文还说她好像有点喜欢你呢!可是后来又说你们闹掰了。是哪个帅哥,比阿文还好吗?”

      “你说和梓文喜欢我?!”我惊讶极了。

      “是有那么点喜欢吧。”她点头,看到我跃跃欲试的欢喜时,有无所谓的说:“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阿文才不会接受二手的呢!你死了这条心吧,她说她放下了,肯定是早就放下了,不然也不会对你不理不睬。”

      “她只是生气了。气消了就……”我挣扎着。

      “你想多了,和梓文说过不要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再碰了。你知道为什么她回来复读吗?你们中间一定有很多流言吧,来我告诉你标准答案。和梓文家里背着她把她的志愿改成了金融,她不去上才来复读的。她第一年的成绩就足够上a大的金融了。连a大的王牌专业说不要就不要,更何况是你……和梓文可是比你想象的,高傲的多!”她意犹未尽。

      “霄,走了。”和梓文是何时出现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有施舍给我一个眼神一句话,只是叫了姜霄和她一起离开。

      “爷爷呢?”姜霄问她。

      “在车上。你干嘛总和不认识的人聊天。”和梓文抱怨着。

      “那个不是刘畅凡吗?我有些好奇。”姜霄很坦白。

      “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难不成你打算把她包了养来玩玩,我建议你最好放弃,找宠物还是要选乖巧点的。”和梓文很无奈的声音响起,却伤透了我的心。

      “你啊,就算不喜欢了,也不至于损到这个地步吧!”姜霄开着玩笑并不在意和梓文的过激反应,同时也没有义务向我解释什么。

      这一年新年,我哭得死去活来,却还是拼命地做题,我怨不了别人,是我自己错过了和梓文,一个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一个女生。

      之后的日子里,我没有再去主动找和梓文,而她更是当我不存在。五月初,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刘畅凡,这是和梓文让我转交给你的。”

      “诶,木老师,那和梓文呢?”我有些诧异。

      “她提前回家了,你们再过两周也可以放假回家了。”班主任笑眯眯的。

      “谢谢老师。”和梓文回家了,我不知道,也是,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明明是同一个班级,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拿过那个沉重的手提袋,回了宿舍。

      “这是什么?超哥又给你礼物了吗?”同宿舍的八卦女问着我,从满了求知欲。

      “不是啦,我和超哥没什么的。”我无力的解释着。

      终于,大家都去夜自习了,寝室安静下来。打开袋子,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包裹,拆开,竟是一摞笔记本。当然不是她常用的那种,本子上有两种不同的字体,一种很熟悉,和梓文的字体。另一种呢,大概是本子的主人,姜霄的。

      打开笔记本阅读,我该怎么表达我的百味杂陈呢?明明说了不在乎,明明任我自生自灭,可偏偏又为我量身打造了属于我的复习安排。还有两周就是高考,她给我的笔记本详细规划了我的每一天的作息和复习内容,包括此时此刻我正在感动的这个晚上。

      无比复杂的,我选择了听从她的意见,扔开老师们发放的押题卷,安安心心的做起笔记本上的题目。人就是这样,我想象着以后和她从此各奔东西再无相逢,心痛的无以复加,却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我在宿舍里准备高考,生活中哪里有小说里电影里的疯狂。我不过是个小人物,如何安身立命给自己的以后呢一块可靠的面包才是根本。

      高考结束,刚开机就收到了超哥的短信:晚上八点毕业聚会,学校附近钱柜唱k,和梓文也来。
      我知道,这条短信绝对不是群发的那种,只能是超哥单独编辑,发送的。他是怎样请到离群索居的和梓文的,我疑惑却激动得全身颤抖,和梓文,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到她!

      虽然嘴上硬得可以,可我的心里到底认同了所有人的观点:和梓文,她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经意就会此生陌路。那时候,我只以为我和和梓文是这样,却不知道,原来每个人都有可能和我形同陌路,再无相见。

      我提早到了聚会,生怕错过了和梓文。我端着酒杯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她一个人进来,大家那个时候都到了。每个人都友好而客气的和她打招呼,那一刻我才知道,老师们最后用到的押题卷就是和梓文从附中拿来的,我们所有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受了她的恩惠。

      “文。”她挨个问候过来,到了我,我的喉咙艰涩,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还记得一个发音,文,她的名字。

      “好久不见,成绩还好吗?”她看起来十分轻松,意外的平易近人。

      “嗯,超常发挥了。”我稳了稳情绪,故作轻松。

      “真好,祝你进入理想的大学。”她程式化的祝福,我不想听到的客套。

      “你,考得怎么样?”我问她。

      “正常发挥。”她很吝啬的吐出四个字,却足以让我安心。

      “我能有你的电话吗?”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呀,给你。”她意外的爽快,拿出手机,然后互相交换了号码。她的手机还是原来那款,我想她是个恋旧的人。

      然后,她又匆匆的离开。我借口透气,悄悄地跟着她出来,远远地看着她坐上一辆配着司机的小轿车远去。我想,总算,我还留着她的电话,我们还有联系。

      上天总是在和我开玩笑,当一切尘埃落定,我的录取通知书到来时,我拨打和梓文的电话,只有停机的电子音。那一瞬间,明明是可以熔化一切的炎夏,却让我冷得从骨髓里发出颤抖。我看着这一串数字,早就记熟融进了血液,可它却再也没有意义了。

      我赌气,决定不再对和梓文抱有感激,即使是因为她的鞭策,我才可能在那窒息的一年高补中,完成大人们口中的凤凰涅槃。我那一年的高考成绩,554分,一本,顺利的进入一间重本,读金融。这中间,至少有八十分来自于和梓文的笔记本,那专门补充的题型,挽救了我脆弱的脑神经,风雨飘摇的成绩单。可是,我决定不感激她了,因为我真的无法忍受这样暗无天日的等待。

      大学四年,我努力地忘记她,可是,我忘不掉。我忍不住悄悄地在各种社交网站寻找她的蛛丝马迹,a大的同届学生被我翻了个遍,我却找不到她。无奈之下,又重新在附中的选项中继续寻找,附中的校园论坛,贴吧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几个疑似的账号,最终,我找到了她。那个每隔几个月才偶尔更新的动态,那个坐标Cambridge,头像正是她的照片的账号,成了我最甜蜜的小秘密。

      大四下学期的时候,她晒了一张英文的通知单,硕博连读。我呢,我正在奔波在人才市场,校园招聘,努力的找到一份薪水可以接受,能够真正意义上学到东西的工作,至于累不累的,我不在乎,也没有资本在乎。

      我很幸运,得到了一份看着体面,收入不低,而真的能够让我迅速成长的工作。我的领导,在工作第一天悄悄地叫我去办公室:“刘畅凡,既然进了公司,就要好好工作,知道吗?”

      我愣住,然后乖巧的点头。我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茶水间,市公司最大的八卦集散地,而我不再是高补那年连午饭都要和梓文操心的小姑娘了,我小心翼翼的打听,终于知道,我的学历和工作经验根本不够进入公司的,至少绝对不可能进入如今的部门。可是,好像是高层的一个电话,让人事部破格收入了我,还把我安排进了能力最强的,我现在的领导手下。

      我不知道这个贵人是谁,但肯定不是我家里人,他们不可能有这样的背景,不然我也不用在人才市场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好几个月。我翻看着公司高管的姓名,副总和梓昌,“和”这个本就不常见的姓氏,我怎么可能不多想呢?

      我打定主意,工作一年就辞职,我不想再受她的恩惠,再也不想。一时找不到好的工作,我瞄准了新开的商场,那里的一个档口租金很贵,可是人流量大,收益也会很高。我顾不上专业对口的问题,只想逃离她给的阴影。

      大学四年,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足够亲近的朋友,全是因为心里早就住下了一个和梓文,再也容不下别人。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难道要孤老终生吗?我不要,哪怕只是赌气,我也不要。

      再遇到和梓文的时候,我很狼狈,为了节省工钱,我只好亲自上阵,穿着肥大的工装裤,拎着刺鼻的墙漆桶,刷着不大的铺面。和梓文呢,她还是白色的衬衫,只不过从亚麻变成了丝质,下面是件酒红色短裤,舒适悠闲的系带皮鞋。这是她的另一个习惯,从来不穿露出脚趾的凉鞋。

      四年未见,我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和身边的男男女女打过招呼后,缓缓地步履优雅的走到我的面前。

      “畅凡,好久不见。”她如此稔熟的,不见外的和我打了招呼。

      “你好,和梓文。”心里是想念的,可是嘴上却硬的可以。

      “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茶?”她很直接,然后沉默须臾又说:“我很想你。”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没办法拒绝她:“好。”我从梯子上下来,然后脱下令我倍感狼狈的厚重工装裤工装衣,封存好工具涂料,洗了把脸,背起那个伴随我好几年的背包,锁门离开。

      和梓文那年曾经说过的,她最喜欢的那款背包。进入大学时我专门买了这款,背包早就磨洗的发白,可我舍不得扔,就像我忘不掉她,她说的每一句话镌刻在记忆里,融入进生活中。

      就在附近的一家茶室里,中式装修,精巧的茶具,以及顶级的普洱。小小的包间里,她这样开口:“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国外,家里的小孩子玩的时候开机了,然后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欠费很多停机了。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可是后来你没有再打来过。”

      “当时想要答谢你来着,不过已经过去了。”我尽量平静的说,这样的误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就是阴差阳错吗?

      “嗯,是啊。已经过去了。”她有些怅然的接话,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那个,谢谢你帮我找的工作。”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开口道谢。

      “啊,你知道啊!”她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的理了理头发才开口:“没什么的,你的专业很对口,是你自己的实力让你进入公司的。”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我再次感谢。

      “别总是谢来谢去了,大学四年怎么样?我当时直接去了国外,最终也没能进a大!”她有些遗憾的说。

      “听说你在哈佛,比a大好很多呀!国内就是这样,急匆匆的大学四年毕业,感觉没学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我回答。

      “怎么会呢?大概是因为你总是在用所以习以为常了吧!专业上的东西,隔行如隔山呀!”她劝慰着,“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哈佛的?”

      “校内啊!”我回答,简略了寻找她的一杆心酸。

      “嗯,网络果然很方便。”她点点头,算是明白了过来。

      “姜霄还好吗?”我问她,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她正在欧洲度蜜月呢,在毕业典礼上,才接受求婚来着。”她甜甜的笑了,似乎在为朋友的喜事高兴。

      “啊?”我惊讶的合不拢嘴,“我以为你们两个会在一起!”我没有注意到我口中的话有多失礼。

      “我和霄?”她挑眉,好看极了。

      我狠狠地点头,当初説服自己彻底死心的一大原因就是,霄她才是真正的足以和和梓文相配的佳人。

      “你真是厉害!”她笑的喘不过气来,而我在一旁有些尴尬。

      “那,你有没有……”我想问她有没有女朋友,可是这样很奇怪,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肯定更加诡异,一时之间连提问都卡了壳。

      “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吗?”她善解人意的补充完整,“有啊,应该说三个月前有,现在恢复单身。”

      我吓坏了,不知是她坦荡的承认有女朋友的事实还是已经分手的现状,这样糟糕的感觉让我有种抓奸后沮丧。

      “她想去纽约的投行工作,我还是比较喜欢校园的氛围,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分开啦。”她很轻松的解释着,完全没有为这段感情伤心的样子。

      “她离开你,你难道不难过吗?”我忍不住询问。

      “大概有些难过吧,可是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比起恋人的时候,朋友更轻松些。”她努力的做出有些难过的样子。

      之后是怎样散场的,我记不得了。但我在她的暗示下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放弃辞职的打算,加入公司的欧美部,成为备选的外派职员。

      店铺转手给了别人,我抱着厚厚的专业书籍重新认命的啃了起来,全英文的,读着很是吃力,这样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曾经的那年秋天,和梓文教我读书的样子,那时,和梓文说了什么呢?她说:“我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所以只好把书读好,读好了以后我才能给自己换到足够的面包。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希望我能够有一技之长,而不是只会读书。”那一刻的她寂寞冷清,无人能懂,而那时的我根本体会不到她心底的悲哀,只有到了社会,看到一大批的像是量化生产般出现的毕业生时,我才真的明白她四年前的感慨。

      她说她只能读书,我呢?不也是一样吗?到了二十多岁才发现,除了读书一无所长。听她的话吧,读好吧,读好了,才有希望。半年之后,我参加了英语考试,能够不再动用字典,轻松地读完厚厚一本的金融杂志。一年之后,我成为最年轻的外派员工,工作地点波士顿。

      我到达的那个秋天,和梓文开始了她的博士生涯。即使公司报销各类费用,譬如住宿,交通,电话等等,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节省。我找到和梓文的时候,她正在给本科生的学生们讲课,标准的美式发音通过半敞开的门传到走廊,再飘进我的耳朵里。

      下课了,我们漫步在校园里,她说:“你来了。”像是问候久久不见的亲密朋友,全无生疏与惊喜。

      我点头,跨越万里而来,此刻竟然相对无言,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先搬到我那里住吧,房子的事情不用太着急。”她又开口,“我和你先去酒店拿行李吧,待会儿带你去超市。”

      就这样,我和她住到了一起,一个蹩脚的借口,却没有人在意它的真实性。波士顿的工作要比那些在华尔街里奋斗的同僚们的轻松得多,加班最晚不超过晚上十一点,当然薪酬也没有华尔街的高,可是在华尔街没有人会在我加班到漆黑时开车接我回家,也没有人会煮满满一餐桌的中国菜来邀请朋友聚会,然后花上一整天清洗厨房和油烟机。

      我,与和梓文相爱了,在我们住在一起的一年之后。我又一次搬家,只不过这回只是把客卧里的衣服挪进主卧的衣柜,在26岁的时候,我得到了我守候多年的爱情,也认识了和梓文的那个前女友,西裔的红发姑娘,以及她的爱人。

      那个女孩说:“她太温吞,凡事都要掌握,很温柔却没有新鲜感。”听到这样的评价,我很想看看和梓文的表情,看看那个极少主动争取什么却意外的倔强女孩,如何回答这样评价。

      午后的时候,我跟和梓文讲起那年她入校的轰动,那些关于她的吐槽和猜测,她笑一笑,仿若多年前那个书香扑鼻的女孩的笑容:“哪里有那么多的猜测。我去那所高补学校,不过是因为校长是我的表舅。反正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倒不如把这份好成绩给表舅添添彩。”

      说到好成绩时,她眸子里自信满满。这就是和梓文呀,那个眼睛里藏着星空会说话的和梓文。我爱着的,和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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