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爱》秋玥

6、除却巫山不是云（下） 王璐的怒火

　　你相信蒲公英有花香吗？一定会有的。
　　球场上的何柳可以忘记一切，在强大的自己身体里徘徊，但从球场下下来以后，满心的疲倦不堪。五点半，训练结束，和何柳一队的无疑是在最后的比赛阶段胜出了，每个人都欢呼着，只有何柳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了手机旁。
　　没有电话打来，但是何柳并不失望，何柳飞身上车，一路前行。在回家的路上，晚夏的熏风依然带给人们一丝炽热感，只不过是依仗着太阳的温度罢了。不知是不是在接到电话听见王璐哭的那一刹那开始，他要轻生的念头就打消了，因为他知道，他不只是为自己而活。
　　到家了。
　　何柳随便冲了个凉水澡，沐浴后的清凉让何柳顿时心旷神怡。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电脑，王璐在线。
　　王璐关切地问他：“不死了？”
　　何柳却觉得这疑问里带着一丝嘲讽，很不开心：“怎么了？盼我死？”
　　王璐看到何柳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慌张极了：“没有没有。”
　　何柳笑了笑，嘴角刚刚翘上去。双眼却闭上了。等何柳醒来，清醒了一会儿头脑，发现电话后的王璐对自己冷漠了好多。
　　“我知道你是不喜欢我的。”何柳自嘲地笑了两声，这笑声夹杂了太多情感，没有人可以琢磨透，就连何柳自己也不清楚，这两声笑意味着什么。
　　王璐看到这两句话，有些恼火：“那你就敢说你是喜欢我咯？”
　　何柳感到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何柳使劲地回忆，使劲地回忆，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满腔怒火的王璐，只好回道：“当然是喜欢你。”
　　王璐看到这个心里先有那么一点点安慰，可是，还是不相信：“别撒谎了，我知道，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更好的去接近江珊。”
　　“怎么会？”何柳不假思索地就一声回应。何柳回答完以后，看着王璐的头像，就像是看着王璐的脸一样，听见王璐这一句话，何柳觉得就像是被她恶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那么疼，那么疼。她所说的话，连何柳都没有想到，甚至没有一点点想过的关联到这句话的事情。何柳愣住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王璐如此狠心地伤害他了。顿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有多么不可理喻。
　　“不是最好，”王璐撇了撇嘴角，还是不太相信何柳说的话，“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能等到四年以后再说吧，我会等下去的，但这四年里，我们只是朋友。”
　　何柳看到这句话，心里却一点也不痛，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可能了，他们还没有开始履行诺言就已经失败了。因为，何柳不信任王璐喜欢他，王璐不信任何柳喜欢她。他们一开始就已经输了，输给了信任。何柳不再说什么。默默地退下了□□。
　　夜晚。繁星点点，月儿弯弯。晚风慢慢悠悠地掠过大地，碰到了何柳窗下的银铃，风儿轻轻地敲响这美丽的乐器，银铃的清脆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何柳从窗前站起来，拨了拨那块银铃，心绪随着银铃的乐声飘去远方，不再回头……
　　开学了。
　　每个同学都聚集在了班上，各自说着各自的暑假，有的去了旅游，有的在家做作业，有的去了探亲……千奇百怪各种各样。何柳却是一个暑假呆在家里，过着今天不睡明天晕的日子。江珊后来怎么样了？何柳光顾着和王璐谈，早就把江珊忘到后脑勺去了，只是在蒲公英的低语和王璐不信任何柳的依据那会儿，想起了江珊。
　　何柳和王璐还会保持联系，只是在某一天的晚上，一个电话改变了两个人的感情。
　　黄昏，何柳站在阳台上，阳台是何柳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他可以看到近处的鸟儿绕着自己的巢儿歌唱，盘旋和嬉戏，那是何柳最向往的自由，最向往的悠闲，最向往的天真，最梦寐以求的单纯。可是何柳不配拥有。想到这里的时候，何柳就会眺向远方，看那碧波粼粼的旴江，看那如血一般的残阳，看那冷清的余辉。
　　世间百态，世态炎凉。
　　夜里，何柳依旧在阳台上，不知在那里呆了多久，总之，残阳如血早已被一轮明月替代了，周围的星儿星星点点，零零碎碎的数颗，点缀在深枯的夜里。何柳一声长叹：“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运动起那僵硬的身体，回身去写作业了。
　　何柳正写着作业，突然邓紫棋的《泡沫》响起，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虽然打扰了何柳，但是何柳却甘愿被打扰，看到是江珊打来的电话，觉得有些奇怪，又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一般，也还是从容地接听了：“喂？有事吗？”
　　江珊满脸不愉快：“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有事！”
　　何柳心想能有什么事，可是和江珊这么久没联系了，何柳可还是有点想她了：“说吧。”
　　“把你和璐璐的聊天记录给我。”江珊绷着个脸，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何柳听见要聊天记录，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不能得罪王璐，更不能得罪江珊。被夹在中间的何柳，只能无助地，想一个小兽一样哀求：“这样不好吧……”
　　“如果不给我的话，我们就不要联系了。你看着办吧，”江珊看似无理的请求其实有理，江珊在无意中得知，王璐把很多秘密都告诉了何柳，她要知道，王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给不给？”
　　何柳左思右想，却左右为难：“让我想一会儿。”何柳是个有理性的人，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需要的是思考，这一步走错，全盘皆毁，何柳不是花心，何柳想交朋友，可是现在的处境，搞不好两边都得罪。银铃的乐声在屋内外徘徊，在何柳的心间回荡。好一阵子过去，何柳鼓起勇气拿起电话，对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银铃在这一刻发了疯一般地奏着乐，何柳一声长叹，他知道，这个选择，是不归之路。
　　“想好了？”江珊抢先一步说话，似乎十分渴望得到结果。
　　“想好了，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在你和王璐之间做一个选择做一个了断。”何柳很冷静，冷静得出常。
　　江珊在一旁无所谓地回答：“知道就好，选吧。”
　　“我的生日加我的姓名缩写，”何柳还是那样冷静，淡淡地说道，“拿去吧，我的密码。”
　　“真乖！”江珊开心得不得了，却不知道，对面的何柳，心里很痛，因为何柳在最痛的时候，最冷静。
　　银铃的声音愈发响亮，直到最后紧凑的铃声时，陷入沉思的何柳才知道，起风了，风来了。何柳走到阳台上去，耳听着银铃遗憾的交响乐，伸开双臂感受大自然的风味。一滴小雨滴悄然而至，安安稳稳地卧在何柳的鼻尖，酣甜地睡着。何柳看不到它，但是能感觉到那股安详，那股不永远属于他的安详。
　　雨来了。
　　仿佛是夏日的最后一场雨一般，席卷着大地，风呼啸着，银铃不断地发出声乐，何柳听得不耐烦了，关上了窗户，仔细地端详着这个每天孜孜不倦的银铃，其实也有伤痕。一声长叹，不知不觉间晕了过去。
　　就卧在窗前，银铃陪着他，偌大的房间，一个何柳，一个陪着何柳，何柳很幸福。
　　醒来时，凌晨三点。
　　何柳静静地想着晚上发生的一切，他为什么要选择江珊？他和王璐好不容易有了感情，可是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忽隐忽现的江珊。何柳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何柳当时是抛硬币选择的，当他许下谁是正面谁是反面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出来他想要选谁了，当他把硬币高高地抛向空中，在还没有落到手上的一刹那间，何柳这一刻所希望看到的一面是正面。所以何柳收起硬币，那个本是反面朝上的硬币，何柳看也没看一眼，收进了口袋，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什么都能料到，却料不到，这一个选择，给他的未来带来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放学。
　　何柳回到家里，接到了来自市里足球协会的邀请，邀请参加与XX市的友谊赛。何柳仔细阅读了一下这个信函，确定了真实性，看了看日期，五月二日，就在下个礼拜。何柳开始准备起来，战术固定打法还有几种随机应变的过人技巧，这几天何柳都反复地练习着，这可是何柳的新秀啊，可不能搞浑了。
　　钻研了半天，也累了，赶完作业也已经到了十点。
　　何柳点开□□一看，是王璐的几封“绝交书信”。没错，这是何柳早就料到的，只要何柳选择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的下场无疑是心碎，然后绝交。何柳想又保王璐又争江珊是不可能的。何柳只是淡淡地敲了几个字回了过去：“她逼我，我也没办法。”
　　深夜的银铃竟已不再响了，如同此刻的何柳，异常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