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爱》秋玥

2、空有梦相随 何柳顿时产

　　晚春的傍晚，何柳静静地坐在床头，低下头翻书，凉风已不再凉了，一丝丝闷热的气息在风的尾部悄然而至，何柳的心早已不在书本上。他于江珊约好了，六点给他发短信来。何柳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表。红润的少年脸上眉头不时微微一皱，等待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六点半了。”何柳小声地对自己说。随后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手机，吃饭去了。刚刚放下手机的一刹，指尖感觉到一丝震动，终于等到了。“江珊。”两个字映入眼帘。何柳瞪大了圆眼看了看着短信，自言自语道：“江珊不是江山吗？”深思了一会儿后，自嘲地笑了“真是愚蠢啊，呵呵，我就说嘛，一个那么卡哇伊的女生叫江山。”随便回了一个短信，就去吃饭了，这顿饭，吃得可真甜。
　　毕竟少年的羞涩是难以抛开的。
　　所以第二天的学堂见面，两人话也不多。不得了，这两人是纯粹的网友了。
　　其实何柳的感情史是很曲折的，连着他的心也曲折了起来，年幼的他开始懂得很多事情，千疮百孔的心看上去好像真的再不能经受什么风雨了，再来一根稻草就会垮掉。所以他不敢太说话，害怕一个不留心就会失去。
　　何柳的灵魂和他是有感应的，这点绝对是错不了。
　　一年级的时候，何柳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写了一封告白书，连署名都落下了。稀里糊涂地就给了一个女同学，从此以后又稀里糊涂地“喜欢”了她两年，直到三年级开始懂事了，发现自己一开始所谓的喜欢已经开始成形了，于是一直到底，到毕业前半学期，这个女同学有意地告诉他喜欢他，两天之后就反悔不认账了。那以后，本来拥有阳光开朗的一个心的何柳，原来的那颗心拥有的本质成了一块皮，披在何柳的身上，他的心已经渐渐地开始变了，变得黑暗，变得恐惧，变得害怕，变得没有了光明，整天沉浸在泪水之中，也是导致小升初考试发挥失常的一大原因。
　　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
　　就在毕业前的两个星期，何柳做了一个梦，梦到和自己在一个教室里坐了八年的同学，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外地学初中，何柳痛哭着满街跑，追着汽车跑，追着火车跑，说要追到那同学不可，直到最后一刻累倒在地上。惊醒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一个星期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小小的误会。这个八年的同窗与他恩断义绝。何柳的心彻彻底底地脱胎换骨了。
　　言归正传。
　　你明白什么叫爱吗？
　　我不明白。你明白吗？
　　也许明白，也许明白过。
　　有区别吗？
　　区别当然有。
　　区别在哪？
　　一个是现在，一个是过去。
　　好深奥的样子……

　　你还不会懂的。
　　何柳的眼泪在心里默默地流淌。却笑着跟江珊谈天说地。这一刻他有一个念头，是不是喜欢上了眼下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女生，但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何柳受了那么多的伤害已经不敢再盲目地去喜欢一个人了，何柳害怕，他怕这一伸手就会握住一颗仙人球，被扎得满手的刺然后不得不放手。
　　晚风吹过的夏天，这么美，这么美。
　　转眼初一结束了，学生心中最最美丽的时刻来临了，它有一个神圣的名字——暑假。
　　何柳的文章发表了很多，包括个人诗集，短篇小说之类的，因此也有文采的仰慕者，就像写斗罗大陆的唐家三少一样，本想得到几颗蓝银草的支持，没想到开垦出了一片蓝银大草原，当然，没那么夸张，而且，像何柳这个年纪的人有粉丝并不是好事，这个暑假后，何柳就过得很不安分。
　　何柳的爸爸妈妈暑假期间都去了外地，一个人在家的何柳整天和同学们聊天为乐，于是早早地做完了暑假作业，抛掉了烦恼。这个暑假，给了何柳一个新的开始。
　　暑假的第四十三天早晨九点二十。算准了时间的何柳拿起手机，拨动了那个号码。
　　“早安啦！起床啦！”
　　“是呀……”江珊萌萌的还没睡醒的娇声听得何柳脸都红了。
　　“还没睡醒吗？”
　　“差不多了，哈~”像个baby一样的打了个哈欠。
　　“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呐！”蛮不好意思的何柳把话题绕来绕去的绕回了原点。
　　“好啦好啦，我起来啦~我去刷牙洗脸，别挂电话，等会儿啊。”
　　“好哒。”
　　“……”
　　何柳和江珊的一通电话完毕，计时四十二分钟。连何柳自己都吃了一惊。带着莫名的兴奋，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何柳看来，和江珊通话可以让自己快乐起来。后来的半个月，几乎每天十点左右要跟江珊打电话，下午也时而会找她，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何柳一无聊就想到她。
　　某个离开学不到两个星期的一个下午，何柳登上了□□，双击开江珊的头像。“这么久有空吗？”“有啊，怎么啦？”“出来玩玩嘛？”何柳不知憋了多久才说出这句话来的，他静静地等待着结果。“明天我要去婆婆家，后天下午在去瑄瑄家，大后天吧。”江珊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数着。“哦，那时候啊，好吧，我可以等的。”有些失望的何柳也只能无奈咯。
　　煎熬的三天就过去了。
　　“下午三点咯，学校见。”熬不住了的何柳说道。
　　“不要。”奇怪的是，江珊竟然出尔反尔。
　　“又怎么啦？”何柳有些气愤。
　　“我爸不让我出去，我要做作业。”江珊字里行间透出委屈的面貌。这样委屈，何柳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好吧，明天。”
　　“明天一定来，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呢？”俏皮的江珊又耍起了小聪明。
　　“随便吧，好看就行，再说啦，你穿什么都好看。”嘴那么甜的何柳当然要恭维几句这个小女生啦，何柳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暖男，但当然只是对不讨厌的人。
　　一天后的下午，阳光明媚。
　　不知是什么时候听到的，何柳以为这一天又去不成，于是在家心安理得地打起了游戏。时针不快不慢地走到了十五点的正点时分。正当何柳打到关键时刻时，突然的电话铃声让他吓了一跳，“该死！”何柳咒骂着这关的boos，随手接起了电话，“喂？你怎么还不来！”抢先说话的是对面的江珊，透着一丝不解和愤怒。一听是江珊，嘿嘿，何柳的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可是很奇怪，“不是不去吗？”对面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疑问连连：“什么时候说不去了？你没来啊，那我回家了啊。”何柳一听这句话，乱了手脚，“我来我来，马上，等我哈。”江珊又调皮了起来：“五分钟哈，给你五分钟。”何柳扮了个鬼脸就出发了。
　　“累死我了！”何柳大口地喘着气跑到了江珊的面前，差点没躺在地上。“你用了七分钟哦，迟到了！”江珊笑着看何柳，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无奈，何柳吐了吐舌头：“走吧。”
　　快要黄昏的校园，夏风拂过，意气风发的少年，长发飘飘的少女，根深叶茂的树林，青翠欲滴的草地，还有那随风飘逸的蒲公英，是何柳最爱的花儿。
　　“能不能别老是低头玩手机啊？”何柳看着她低着个头玩手机，路也不看，也不瞧他一眼，甚是气愤。
　　“不能。”江珊可不管那么多。
　　何柳刚刚回头要让江珊放下手机，眸光却倾泻在江珊的脸上停了下来，透着夕阳的残辉，光线一点一滴地透过江珊的脸颊，少女脸上的红晕泛起了光彩，一阵清风悄悄地经过，撩起她的发丝带到了脸上，风儿轻拂着她的脸，她扬起小手用那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发丝，看得少年的脸上一丝浮躁泛起。江珊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对着何柳嫣然一笑：“你在看什么！”何柳转过头去：“没，没什么……”江珊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没什么！说！”何柳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看你啊！”江珊脸一红，竟然无话可说了。夕阳下，一男一女并肩走在跑道上，你不言我不语，青青翠翠的草坪映着他们的脸，他们很默契地走着，惬意无比，这沉默是谁也不愿意打破的美好，时而高挑的男生低下头去对着女生絮絮低语，女生的脸微微泛红地笑着，男生也低着头微微地笑着，一切是那样宁静那样和谐，就连阳光都不愿意太刺眼去打扰他们……
　　他们走累了，便随便找个地方做了下来，女孩低头玩着手机，男孩并肩坐在她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这时男孩的心里又一个念头，他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何柳带着一身的好心情回到了家里，刚到家，电话就响了，何柳笑着，以为肯定就是江珊打来的电话了，便随手接了起来，满心欢喜道：“嘿，到家啦？”
　　而对面却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您好，我是新世纪出版社的编辑人员，您的长篇战争史小说《土匪的二战》已经被我们看中，请在八月三十日下午四点之前将完结的电子稿发送到本出版社的邮箱，谢谢配合！”
　　何柳被这个好消息给惊到了。刚要问：“真的！？”可是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何柳目瞪口呆，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何柳花了一年时间写的长篇小说，碰壁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终于有人看中了！
　　何柳“咯咯”地笑着，就这样仰头倒在床上，多么惬意，多么发自内心的快乐的笑着，这是何柳一年的心血，终于有了回报。
　　……
　　可是在离开学不到一星期的一个下午，也就是交稿的前五天。何柳打了个电话去给江珊，无意中认识了一个人，一个他不会想到的人，一个给何柳带来了又让何柳失去了很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