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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

  •   第四十六章

      空荡荡的屋子,还残存着白天的热气。隽殊打开空调,想让凉风吹散自己心中郁积的火气。站在南面的窗子,她向荷塘看去,荷塘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想到自己与翰林站在荷塘边上的情景,她有一丝甜蜜的苦涩,又有几分古典的感伤。
      坐在床边,她拿出手机摁下了翰林的号码,可数字摁完,她没敢拨出去。和翰林说什么,她一时真是难以决定。工作自然是要说的,可自己的本意并不是工作,如果直接问翰林,那自己岂不是太不要脸。自己哪有资格管他的私生活。她胡乱地摁着键,又感到翰林真的麻木。自己对他这般,他还是一副散淡如初的样子,似乎自己的感情,他一点儿不曾察觉。已经走了两天了,可一个电话也不来,自己为他这般担心,可他倒好,杳如黄鹤。
      在这种自我犹豫和怨恨翰林的交锋当中,隽殊一筹莫展,站起来在屋里绕了几圈儿,她仍然未敢决定自己该怎么做。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却发现已接近下半夜两点。顾不得什么,她急速地拨出了翰林的号码,手机响了,翰林却没有接。她感到极度惊惧,泪水本能地涌到了脸上。又是一阵急速地摁键,可翰林还是没有接。她感到崩溃和绝望,恨不得把手机马上摔倒翰林的脸上,想到翰林不接自己的手机,她简直发疯了一般,又拨了过去。手机的响声骤然停止,没等翰林说话,她立刻哭着吼道:“干吗这时候才接电话?”
      “我在卫生间洗澡,没听见。”
      怕翰林听出自己的怨恨,隽殊止住了哭腔,可残留的哽咽,还是让手机传了点儿过去。“我不信?”
      “你怎么了?是不是过节想孩子,心里不舒服。”
      “有一点儿。”想到翰林会错意,隽殊急忙续上,可话一出口,她突觉自己真的是愚蠢之极,想再作解释,可翰林把话题转走了。
      “有什么事找我?”
      “想问问你怎么样?”
      “你等我五分八分,我还差一点儿没洗完呢?”
      “洗多长时间了,还骗我。”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光着身子呢。”翰林说罢,撂下了电话。
      隽殊气急败坏,恨不得马上把翰林抓到面前搧一顿耳光。可翰林影子都没有,她只好心急如焚地等待着翰林从那边儿给她打过来。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表,她生怕指针慢走了一下。见指针刚转过五圈儿,她立刻摁下了数字,可键没等摁完,翰林的号码显示了出来。看见翰林的号码,她的所有怨恨,一下子就如冰融化了。
      “为什么撂下电话?”
      “不说了吗。”
      “谁知道你在那干什么肮脏的勾当。”
      “这不比广东,屋里是有暖风,可光着身子,还是有点儿冷,我再不撂,就感冒了。”
      “那边儿比这里很冷吗?”
      “差很多,街上都穿厚衣服了。”
      “你带厚衣服没有?不行去商场买两件。”
      “带了一件夹克。”
      从翰林的手机里传来了汽车声,这让隽殊踏实了许多,可细细听,似乎有拖鞋的摩擦声,这又让她产生了一丝怀疑。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她警觉地问道:“你屋里是不是有其他人?”
      “你别疑神疑鬼的,是我在动。”
      “你别骗我,要是骗我,我可不饶你。”
      “到底找我什么事?”
      “工作的事呗。”隽殊见翰林有点儿恼怒,知道他身边儿的确没有女人。有了这样的定心丸,她的心里立刻平复下来,而声调自然也变得温柔而更具了女人的娇嗔和怜爱。
      “甲方什么时间答疑,小孙和你说了吗?”
      “四号。”隽殊由于心情舒畅,便在柔声里夹了点儿命令的口气说道:“但你三号晚上六点钟之前,必须把图纸传回来,我看的时候得和你沟通一下,要不去了也是白搭。”
      “你这总工当的也太悠哉悠哉了,活全是别人干,你只要结果,而且口气还这么粗暴。”
      “就跟你吼!谁让你不接电话。”
      “不要胡搅蛮缠。”翰林笑道:“我呢,也不和你逗了,咱们还是工作要紧。”
      “‘金碧大厦’怎么样?季总和小印今天晚上请我吃饭,季总说到了范总。”
      “过两天能有结果。”翰林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怅然,又有些无奈。“我不想骗你,我倒是想做这个工程。我承认利润没有了,但我合计得让新来的设计员练练手。如果没有实际的设计能力,那以后怎么接工程。再者说,合同撕毁了,他们闲着没事做,公司还得照发工资,那不更糟了。”
      “季总我看不在乎这个工程。”
      “工程利润被韩晓拿走了,他在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你怎么知道韩晓做了手脚?”
      “做手脚的事我不和你说了,因为太麻烦。我想问你一句,韩晓辞职了吧?”
      见翰林句句披露问题真相,隽殊很是吃惊。为了解答心中对翰林的一连串儿疑问,她急忙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又没和你说。”
      “她的位置你都占了,她能呆吗?”翰林说到此处,带了点儿玩笑的口气说道:“你看她是甘于做你副手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我把她撵走的呗?”
      “其实你不占她位置,她也会走。鄢总失势,季总肯定收拾她,她是知道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赖我。”隽殊婉转而又不失时机地把自己的情感传递给了翰林,合计翰林也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她进一步说道:“广州那个图纸,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传回来?我真得看看。以前不干投标,真觉得没什么,可接过来,才发觉还是挺闹心的。”
      “二号晚上应该差不多。”翰林似乎在想什么,隔了两分钟左右又接着说道:“这个工程季总原先也想放弃,原因当然也在韩晓身上,他担心韩晓没和你交全底。我看了招标文件,又估计了她是否能这么做,想来想去,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不会做手脚;她给我打电话,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据,说明她不会做椭球三维施工图。综合以上分析判断,她给你的东西,应该就是全部。”
      “季总放弃,那你想怎么做?是不是也想放弃,然后就给不教我找个好一点儿的借口。”
      翰林低声而缓慢地说道:“我想让你全力以赴,争取把工程拿下来,当然必须在小孙那边儿稳妥的前提下才行,要不然,赴全力也拿不下。”
      “可我心里没底,又刚接手,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难的工程,总觉得心里乱哄哄的。”
      “不要怕,要沉住气。二号晚上图纸传回去,你仔细看看,我呢,事先给你写些问题,到时候去问问甲方。其实涉及设计的不多,主要需要问的是安装方面的事。我顺便问你一下,方案报价需多长时间?准确点儿说,就是材料、价格、面积等东西全部具备的情况下。”
      “如果其它方面准备好了,只等材料、面积等东西,那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全部做好。”
      “先这么办,夏总。”翰林略微合计了一会儿,又说道:“二号图纸传回去之后,你让设计那边的结构计算算一下钢结构;要按铰接计算,我在图纸里先给你画好采取那种钢结构;钢结构的喷涂,按三涂考虑;不锈钢扣件球杆,加长三五公分,问一下供应价格增加多少;不锈钢爪件、扣件的表面处理方式,按亚光处理考虑,这个工程只采用一爪件和两爪件;椭球的实际工程量,我过后提供,在你真正投标前两天,我肯定给你;你那边打电话问问小冷,让他估算一下脚手架的费用,当然尽量准确。等你从甲方那边答疑回来,我们就报价。”
      “那我做什么?”
      “你还用做什么,领导只操手指挥就行了。”
      “跟你说正经的,你就讽刺人家。”
      “好了,我错了行吧。”翰林怕把隽殊惹急眼,急忙给她消火。“你这两天练练三维,熟悉熟悉图纸,看通过分格图,能否把玻璃加工图整出来,我先不给你画玻璃加工图和爪件定位图。憋憋你有好处,目的是让你更深地知道,图纸最细微的地方难在哪里。不会没有关系,过两天我一讲,你就都明白了。”
      “甲方答疑我们需要问的,你先跟我说说。”
      “我给你写好传回去。”
      “你先说说呗,万一有不懂的不还得问你,这时你先说,我不懂的可以随时解决,这样不是更好吗?”
      “去广州时,你千万不要把图纸忘了。问甲方,主要有两方面。一是钢结构的形式。比如是网架钢结构,还是工字钢,或者是H型钢什么的;钢结构由谁来施工;最大的施工误差有多大;可不可以在上面焊接;喷涂的漆,是一般常温氟碳漆,还是防火漆。二是脚手架由谁来承担。这样的工程,一般来讲,脚手架是需要满堂红的,而且必须满足施工要求,我让你问小冷,就是这个原因。有了这些准确的依据,才能知道材料单价怎么报、管理费怎么取、综合单价为什么是这么多等各种情况,这样我们的报价,才会准确、合理,才能预先掌握工程的实际利润是多少,有多少可以操作的下调空间。”
      “你三号晚上回来算了,帮我弄一弄,然后第二天陪我去甲方那里。”
      “我回不去,这两天我让丰君陪范总几人玩儿呢,过两天,范总单独留在这,我需要亲自和他谈一谈,丰君的话,他根本不信,如果能相信,我早就不来了。”
      “他到底想干啥?”
      “我怎么跟你说呢。”翰林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太愿意说,可又慑于隽殊的脾气,怕她在电话里大喊大叫,便只好继续说道:“丰君他们投标后,请范总他们吃了顿饭,在吃饭时,范总想叫韩晓去他那签图,借机占韩晓的便宜,韩晓看出他居心不良,直接给了他软钉子。可范总见投标文件上,写你是技术负责人,便又想打你的主意。韩晓看他太无耻,就骗他说你其实不负责,负责的是我。丰君为了让范总更加相信,就骗他说你是我助理。范总在酒桌上,也知道韩晓和丰君骗他,可当着那么些人面儿,他就没说什么。但他过后还是对丰君施加压力,说你不来签图,图纸就不给签。这个工程是开发商的工程,甲方说一不二,而范总呢,和这个甲方是同学。我们合同已经签了,如果范总使坏,那我们自然受折磨,我来的目的,就是看能否摆平他。”
      听到甲方范总把目标盯向自己,隽殊象吞了苍蝇般恶心。倘若范总在这,她操起剪刀就会把这个家伙给阉了,一是泄自己遭侮辱之气;二是免得他的风流快活糟蹋了许多女人。难怪季总当着小印和自己的面儿,没提这件事,敢情是不想让自己丢面子,甚至撕毁合同也在所不惜。而翰林的西安之行,也全是为这件事来做,电话里的吞吞吐吐,原来是有这般的难言之隐。想到这些,她压着怒火,问翰林道:“那你还想做这个工程吗?刚才你还说想做。”
      “看看情况吧,但有两条我必须事先警告你,你不许任何时候去工地,安排设计员,也不能用女的。这个工程,我直接管,当然必须是在不撕毁合同的前提下。”
      隽殊见翰林以不容反驳的口气跟自己讲,而且还把前后一切都说到了,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热流。为了证明翰林是否担心自己,她怯生生地小声问道:“你担心我,是吗?”
      “是这样。”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知道翰林心中有了自己位置,隽殊着实感动。她真想象年轻女孩儿在恋爱中那样无所顾忌,有股热辣辣的冲劲,而对翰林直接表白:“我喜欢你。”可又觉得这样说,跟自己的年龄不太相称,而且这样说,没准儿还会把翰林吓着。想到翰林沉稳缜密的性格,她改变了方式。调情这个词,她每当别人提起,就很是反感,也对调情的男女嗤之以鼻,可这会儿,她不仅一点儿不反感,而且还特别喜欢,仿佛因了自己的情感,这个词就有了相反的高雅含义。既然恋爱中的年轻男女可以尽情抒发情怀,那自己与翰林,虽说年龄大了点儿,可调情的权利还是应该有的。男人与女人,无论何种年龄,想要在一起,那自然需要情感交流,而这样的情感交流,必然是不可缺少的序曲,而且只有这个序曲演奏的好,双方才会有进一步的亲昵或动作,而最终,双方自然是水乳交融,合为一体。
      想到最终的场面,隽殊的脸微微发烫。与翰林赤裸相拥,展现出女人的万种风情,她心虽之所愿,可还是为自己幻想有这样的情境而稍感羞愧。所幸翰林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看不见自己的窘境,因了这样的原由,她又稍感宽慰,而多了抓住翰林的勇气和自信。
      “你怎么不说话了?”
      听到翰林的声音,隽殊这才发觉自己走了神儿,而忽略了翰林的存在。为了不让翰林起疑,她低声问道:“我问你点儿事儿,你必须诚实回答我。”
      “什么事?”
      “小印和季总说等你回来,哪天有功夫儿去莲花镇的酒吧玩儿一玩儿,你想去吗?”
      “你怎么突然间想起这个?是不是小印在酒桌上埋汰了我一顿。”
      “她很喜欢你。”隽殊陡然间提高了声调。
      “得了吧。”翰林笑道:“那天你也看到了,是和她胡扯。”
      “她把你的事儿告诉我了,你搂人家,还那么紧。”
      “你可不能造谣生事,哪有这回事儿?”
      “你还想抵赖,小印当着季总和我的面儿,把你们在莲花镇酒吧的事全说了。”
      “那只是救急,你要在场,我就拿你作挡箭牌了。那种场景,只能先把小姐打发走,然后再说别的,季总在场,他肯定能理解我当时的处境。下回你说话,别大喘气,我都让你弄懵了。”
      “我就是想气气你,让你信以为真。”隽殊笑着,又恳求翰林道:“你回来,我们再去一趟好不好?我想看看被你迷住的那两个小姐姿色如何。”
      “可别再去了,再去就不那么容易脱身了。”
      “我一说你就不去,是不是心里还惦着那两个小姐。”
      “你怎么明知故问,再有那样的事儿怎么办?小印不能救急,拿你挡,那季总和小印会怎么看我,面子上不说,心里是不得对我品质有看法,毕竟我们不一样。再有,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作观光一下尚可,老去,就堕落了。人的堕落,都是不知不觉间下去的。”
      “你不是有定力吗?”
      “‘常在河边儿走,哪能不湿鞋。’那样的氛围,又全是漂亮的女人,穿的还少,而我也是正常的男人,弄不好就栽里头了。”
      “可以去别的酒吧吗?这样那两个小姐,就找不到你了。”隽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翰林的回答万分满意。如果翰林和小姐上了床,那不仅毁了他,间接的也毁了自己。自己可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然后再作出选择,如果有这样的选择,那自己只能自杀。自己这样说,那只是为了自己隐藏的目的。
      “我去这一次,收获就足够了。小印那种性格,遇到什么事儿能放得开,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我可以靠你。”
      “你不知道情况,话扯远一点儿,你真遇到那种情况,都得象踩到耗子似的,立马尖叫。”
      “我不信。”
      “怎么说你才相信?”隽殊的执拗让翰林似乎有点儿不耐烦,他因生气有点儿冲动地说道:“你为什么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那里有许多不正经的男人,直白一点儿说,就是嫖客,他们手不老实,跟小姐什么都整,我亲眼所见。如果你看见了,精神上会受刺激的。”
      “你是不也有这样的想法啊。”隽殊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夏隽殊,你我是男女同事,过头话我可以承受,但不能借玩笑问这问那。我还算了解你,如果我把露骨的话说出来,我们之间是无法合作的。我今天可以明确告诉你,酒吧里是光线昏暗,但如果你见到男人,把手伸到女人的裙子里,放肆地摸女人的大腿,你会受得了吗?如果你去喝酒,或者跳舞,他们去骚扰你,你还会脸色正常吗?我点到即止,是让双方都能接受,下次,你不要问这种无聊的事。做为女人,不能丧失自己的高度,否则,别人会有想法的。”
      见翰林还算客气,没把自己当成风尘女子加以贬损,这让隽殊对翰林又增添了几分好感。他已经委婉含蓄地说出了可以想象得到的事实,可自己还装糊涂,故意问下去,也难怪他直言提醒。还好,他看穿了自己的真正意图,要不然,把自己想成风骚的女人,那倒真糟了。看来在他的意识里,只有自己的老婆,才能问这样的问题,其余的女人,是绝不能这样问的。为了给翰林以提示,她直白低声解释道:“我只是跟你才这样说,其他的人,我从不问这样的问题。我还知道什么是丢脸。”
      “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如果没有,我想挂了。明天我还得继续画图,完成你布置的任务。”
      见翰林想挂断电话,隽殊急忙阻止道:“你生气了?”
      “没有。”
      “明天你可以晚点儿画,我批准你。我还有点儿事,想问问你。”
      “以后先办正事儿,然后再胡扯,要不然我会崩溃的。”
      “你帮我这么多忙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想给你买件西服,表示一下心意,你不许拒绝。”
      “这是工作,哪用什么谢。”
      “是工作,可我心里不舒服。”
      “我有衣服,你好意我心领了。”
      “那不一样,你买的是你的,我买的是我的,你不能混淆。把号码告诉我,还有颜色。”
      “我买衣服不看号码,买时试穿一下,觉得好就买,不好就不买了,我回不去,还是算了吧。”
      “你觉得谁的身材跟你合适,我可以侧面问问他。你别担心这担心那的,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除了你我。”
      “公司里跟我身材差不多的,而且还是你熟识的,大概没有。都不是比我胖,就是比我矮,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骗你。”
      “你再想想,别一口咬死,万一没想到呢。我四号去广州,办完事,我可以顺便逛一下。”
      “不怕你笑话,我是穿过别人的衣服。”翰林欲言又止,却最终说道:“大学里当然不算了,人是有,可你怎么问呢。”
      “我认得的,都可以问出来。”隽殊见翰林应允了,信心一下子大增起来,同时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你们原先华东的,你还想问吗?”翰林笑了,似乎这样的话可以打消隽殊的念头。
      “快点儿说谁?”隽殊由于想知道是谁,便急切地催促着翰林。
      “是夏商周,你还敢问吗?”
      “他?”隽殊没想到翰林说出的人竟会是自己的哥哥,所以她哑然失笑。怕翰林听到自己的笑,逼自己吐露秘密而错失良机,她敢紧回道:“他身材似乎比你略胖点儿?”
      “是这样。可我想知道,你用什么方式问他?”
      “亏你这样的脑袋,我还用问他,问他老婆不什么都解决了。”
      “你真厉害,他老婆你都认得,难怪你能当上总工。”
      “陈翰林,我警告你,你不许想歪了。我当总工,他坚决不同意,是沙总逼他,他才放我的。”
      “我不是说你拍他马屁,我奇怪的是,他老婆他从不给我引见。0一年在南京,我帮云枫做点儿东西,但第二天,云枫到车站接了个女的回来,而且这女的,是开奔驰车来的,还有它的车牌是上海的。我觉得车牌可疑,就问云枫这个女的是谁?是不是夏商周老婆,可云枫说不是,说是自己的亲戚,我问夏商周这个王八蛋,他更逗,说是云枫三大舅子的一个小姨子。我看他俩这么一口咬定,有点儿怀疑,但又拿不出证据,就只好不问了。可他我是知道一点儿的,他老婆不在华东上班,一般人也很少知道。”
      “我怎么认得他老婆,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隽殊这回倒怕翰林追问下去了,因为追问下去,自己就露馅了。但想到翰林,从没有把自己和哥哥联系起来,她真觉得好笑。可也是,如果知道这层关系,那他哪里敢当着自己的面儿,和老余谈那些陈年旧事,而且酒后在小冷的租房,哪能还会跟自己说其它事情,还有帮自己,他全然没有哥哥的因素,完全是把自己当作了同等的同事。看来他工作的确是不徇私情,而是一个有品质的男人。为了摆脱困境,也为了知道翰林更多的事情,她好奇地反问道:“你怎么会穿他衣服?”
      “你还记得老余和我谈帮夏商周做采光顶的事吗?”
      “当然记得了。”
      “我帮他做采光顶签图纸时,他还是有点儿生疏,毕竟时间短,怕自己不能完全应付,就让我跟去了,目的是有想不到的地方,我帮忙敷衍过去。这个的确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我当时穿的夹克,也有点儿旧,他见我穿的太损形象,就让我穿他的西服,我不好推辞,就换了他的西服,跟他去了。”
      “那他没说其它事情吗?”隽殊想起哥哥十年前说起的一件旧事,想借此验证一番,看看翰林什么态度,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旧事。“我想有机会和他见面时,说一下,博他一笑。”
      “时间太晚了,别瞎扯了。”
      隽殊看了一下表,也觉得的确是太晚了。因为照这样聊下去,翰林也不用干活了。尽管有些不愿,她还是顺从翰林的意思,挂断了电话。想一想,下次再问他那些旧事,或许还能有新的收获,而自己也能知道他对自己的真正态度。带着这样的预想,和可以满足的未来,她安然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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