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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 门猛地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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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猛地被人推开,隽殊吓了一跳。老谭和技术员小向先进了来,后面几个设计员跟着也进了办公室。老谭和小向的脸上透着不愉快,往日的说说笑笑在各人身上也看不见了。隽殊见老谭和自己连声招呼都不打,马上意识到老谭肯定和哪位设计员发生了争执。
“谭队长,安排的测量都完成了吗?”
“基本完成了。但南立面与东西两个小面的外转角和内转角没有测,南立面雨篷与大面交接的那几块玻璃没有测,还有就是南面、东西两个小面的顶封修没有测。没架子的地方,或者暂时真测不了的地方,只能过几天再测。跟甲方陆总和土建都说好了,我们再测,他们一定全力配合。”
“我看你不太高兴,有什么事能否跟我说说?如果哪位设计员得罪你,我给你道歉。都是工作,有点儿小别扭,别记着。”
“没有夏总。”老谭的笑很勉强。
“你说的那几处地方是否属于真不能测的范围?还是有什么其它原因?”
“没有图。”
“汤晓光,谭队长说没有图纸是怎么回事儿?”隽殊面色冷峻,但语调还很温和。
“昨天没功夫儿画测量图,今儿早上又来这里,所以我想过两天给他补上。”
“不就是几分钟的事吗?怎么能拖到现在。昨天晚上开完会,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吗?既使有点儿原因,怕出错,也可以跟谭队长讲啊。”
“我想让他自己测,可他就得出图才测。”
“□□!”老谭啪的一下把安全帽摔到了桌子上,脸色极其可怖,更全然不顾隽殊是否因为他的言辞而尴尬。他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吼道:“刚才你是这么说的吗?公司规定,设计需要测量,必须先有图纸,然后安装队测。图纸错,由设计员负责;图纸正确,安装队测错,由安装队负责。图纸你有吗?没有。九十度的外转角和内转角,你拖到今天,说得过去吗?我干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听说图纸签完了,外转角和内转角还需要测量。看看楼,需要这样吗?图纸签之前,哪个真正的设计员不把这俩地方定死。这些事儿都过去了,我再说难听的就没意思了。”
翰林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走了进来,老谭见状,顿时沉寂下去,一言不发。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似乎还留有怒气。翰林见气氛凝重,随手坐在一把椅子上问道:“老谭,你刚才嚷嚷什么,和夏总说话,怎么能那种态度和口吻。”
“谭队长刚才只是有些激动,并没有火气。你只听到一点儿,误会他了。”隽殊怕翰林只听到一点儿就以领导的权力压老谭,急忙插上来打圆场。她担心如果两人在这种场合交手,那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翰林出人意料地问小向道:“小向,什么事情让谭队长发这么大脾气?”
“测量的事。其它几个面都测好了,当然是能测的地方。现在能测而没测的,是南面与东西两个小面的外转角和内转角。由于没有测量图,我和谭队长就去找汤工商量,由我们测好给他。可他不让我们测,也不要测量结果。汤工意思是回去先放样儿,然后传图给我们再测。因为工期急,谭队长在楼上就和汤工吵了一架。”
小向隐去两处测量地方的心理,让隽殊有些吃惊。然而把吵架的前因后果摆上了桌面,她突然间觉得小向的精明和可爱。看来他是想把事情局限于小范围内,又想把事情解决。倘若把事实全盘端出,可能会意识到翰林将大发雷霆。而这样的结果,自己和几个设计员就得让翰林臭骂一顿,连带的关系,安装队以后的工作也会受损。想到这些情况,隽殊的内心有些不安。因为翰林接下来会怎样,她无法预知。倘若损自己几句,那也只好承受了。
“这两处地方需要放样儿吗?你觉得。”翰林问道。
“我怎么说陈总,设计需要就需要呗。”
“还有哪能测现在没测的?”翰林没有刨根问底,而是趁机又折回到了工程上面。因为当着众人面,小向的敷衍已经显示了他真正的态度。
“南面雨篷与大面交接的那几块玻璃,再有就是顶封修了。”
“雨篷铝单板造型复杂吗?”
“这个说不准领导。”小向的笑里掩藏着不愿细说的真实。翰林见小向这样的笑,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内心。
“雨篷的立框图纸和铝单板提料到现场没有?”
“还没有。这里只有平面投影分格图和剖面节点。”小向怕翰林没明白,进一步又作了解释,并且加以手势。“平面投影是从上向下方向,分格尺寸是通过剖面投影关系得到的,和那种真实的尺寸还有点儿差别。陈总,能明白吗?”
“明白明白。”翰林看着小向问道:“两个转角,还有顶封修,框没立上,影响测量精度不?”
“不影响。”
“雨篷与大面交接处的理论标高定死了吗?比如说,是横框中心线呐,还是横框底部。”
“都定死了。”
“你现在和几个工人出去,把基准定好,测一下。转角就测竖框的侧面与相交接竖框的前端面,顶封修就测竖框的前端面与女儿墙后端,雨篷那地方就测横框之间的距离。还用画图吗?”
“不用不用。”
“测好之后回来,我和夏总在这里给你们签字。”
小向起来走了出去。翰林看着老谭,似乎老谭是他的上级。他和颜悦色地轻声问道:“谭队长,你看还有哪地方需要办,我赶紧弄,别给你老添麻烦。”
“领导,别寒碜我了。”老谭见翰林当着众人面给自己这样的台阶,倒有些不自然,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失不见,说话的腔调瞬间也转变了。
“夏总,把雨篷略微抓紧点儿。另外,跟你说的事儿怎么样?方不方便。”
“方便。小施留在这里,配合安装队呆些日子。当时能解决的,立刻解决;解决不了的,打电话回去沟通。”
翰林的手机骤然响了,他掏出手机走了出去。隽殊想到刚才的一幕,很是恼火。事情显而易见,错在汤晓光身上。老谭的发怒,是令自己难堪,可于情于理,人家说的都站得住脚,而并不是无事生非。翰林没有指责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他只是给自己面子,保持自己在众人面前的那份尊严。而他的出手相救,显然是要避免安装队和自己之间的矛盾激化,以致形成僵局。雨篷的提醒委婉含蓄,又不失分寸,可自己实在是辜负了他。想到心中的那份不安,隽殊此时更加不自在。沉默了几分钟,她对汤晓光说道:“雨篷你几天能完成?”
“不包括立框图纸,单是铝单板这块,也得一个月左右。”
“雨篷的铝单板图纸能用这么长时间?”隽殊强压着自己的火气看着汤晓光。
“图纸是小莫画的,我得先熟悉图纸。这过程就得几天,然后才能下,否则,着急反而误事。”
“小莫画这部分图纸,你没有指导吗?这个工程,原来可是你负责。”
“是我负责不假。可我考虑小莫刚来不久,得先练习练习。培养能力,就得先从基本做起。”
隽殊看到汤晓光满不在乎的样子,便明白他在和自己兜圈子。他所说的话看起来漂亮得体,其实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虚招。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背后有所依靠是一定的。可自己不在他这个虎口里拔掉他的烂牙,那设计部的工作作风根本无法扭转。而要驯服这种狂妄之徒,就必须得痛下杀手。想到这里,隽殊转向小莫说道:“莫南,汤晓光安排你画这部分图纸时,给没给你讲一些基本知识及要领。”
“汤工安排施工带我,这部分图纸主要是施工的想法。名字是我签的,施工是想让我挣点儿钱。因为奖金是根据图纸量来分配的。……”
“不要说一些和这个问题无关的东西。”隽殊适时地打断了小莫。
“夏总,我来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说什么,你看能否让施工讲讲?”小莫用征询的目光看着隽殊。
“小施,那你来说说。”
“雨篷图纸没问题,基本都是我做的,小莫就是挂个名。你也知道,设计的名字就是那么回事儿,唬弄唬弄其它部门。
除了汤晓光,几位设计员静静地坐在那里,都没敢正视隽殊。老谭和老李象约好了一样,步子很轻但很快速地离开了屋子。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空调的单调动静。
隽殊的脸色如寒霜一般。她看着汤晓光,冷冰冰地说道:“汤晓光,话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不同的解释。”
“没有,这些都是事实。”汤晓光很坦率,但面对隽殊,却没有一点儿惧色。
“这个工程,你原先是负责人,那我现在问你,这个工程有多少个立面?多少种结构?哪些是难点?哪些是一般问题?简单讲,就是大致的平面、剖面你能画一下给我吗?
“时间这么长,负责时杂事又特别多,我哪里能画出来?我的工作就是协调、组织其他设计员完成图纸。”
“你知不知道工程的设计负责人,而且是主要设计负责人所应当承担的职责?作为工程的主要设计负责人,如果连工程最起码的东西都不了解,这能算合格吗?工程的主要结构要由负责人来定,这是最根本的职责,不能故意因这样那样的原因来推脱。岗位和权力赋予你了,义务就必须承担。这不仅是我们企业要这么执行,任何一个企业也都得这样执行。如果只想享受岗位和权力带来的待遇和好处,而让别人替代完成自己的义务,那是什么?那是肮脏的不劳而获!公司关于雨篷、门斗等重点部位有过主设计定结构、总工校核的硬性规定,这你应该清楚。为什么这样规定,而且必须无条件执行?还不是河北的那个工地雨篷塌下来把人砸了吗?作为工程的主要设计负责人,置设计的基本原则而不顾,还心安理得,这合适吗?昨天晚上开会,我为什么没单独和你谈,而是把大家全召集了来,目的就是想让你悟出一点儿自己的不良习惯,然后改正自己的缺点与不足。谭队长和你因工程争执,错了吗?我看谭队长不仅没有错,反而是相当精辟和击中要害的。”
“夏总,公司负责工程的设计负责人都这样,我不是特例。这是公司的文化,也是在公司生存的法则。我的职位改变不了现状,只能在这个安排好的游戏规则里捞取生存的资本。如果你看我不顺眼,我可以走人。”
“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你一点儿都不反省,我无话可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每一个公司,包括那些比我们公司规模、实力强得多的公司,是都有一定的规则。可规则分成两种:一种是好规则,一种是坏规则。公司能生存下去,自然是好规则起主导作用,否则,绝无生存的可能。一个人,如果被难以治愈的疾病缠身,除了必死的路外,还有其它选择吗?别有用心地偷换概念,推卸责任,洗清自己的失误,这是正常人所应该做的吗?
“夏总,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这么说,因为你有权力。可我并不信服,因为我没有权力。”
“既然你这么执着地相信权力,我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我只想知道结果。”
“结果会遂你所愿的,夏总。”汤晓光不屑的神情毫发未损,仿佛隽殊的言辞都偏离了方向,没给他留下一点点烙印,甚至表面上的痕迹。
面对汤晓光的无理和顽固,隽殊很是气愤。她本想趁此机会教训他一番,可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她看是翰林的号码,只好接道:“还有什么事?陈总。”
“老谭请设计吃饭,我想问你会能否开得快点儿,小向这边儿也测量完了。”
“我……”隽殊犹豫着,想如何给翰林一个解释。可她还没等说话,翰林又说道:“别开了。老谭和老李在我这里,刚刚都跟我说了。”
翰林果断地挂了手机,一点儿不给自己解释,这让隽殊很意外。然而会议被翰林中途打断,她只好宣布散会。但对翰林的真正用意,她留下了诸多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