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ed》黑作者

13、Part.13

　　Molik大概也能猜出Caxp总把自己关禁闭的原因。他能理解Caxp变得寡言少欢的原因，但他已经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
　　从入伍之后，他的儿时玩伴、朋友、同僚、亲人就或死或伤，因不同的原因而离他远去，他在前几次深切的心痛过后就再也没有因为这方面的事而情绪低落过了，随之而来的是他对任何事物的改变都变得敏锐起来。
　　托谍报科女同事的福，他早就对追缉科科长天赋异禀的大儿子的事迹耳熟能详了。也在Caxp制造武器破坏公共设施后越职造访了他家，看到了肇事者。
　　年仅15岁的Caxp茫然地用碧绿的眼睛看着Molik，因为闯了祸被陌生人问话而手足无措地抓着衣角。
　　在参观完Caxp拿来作研发室的书房之后，妈妈露出吃惊的表情，而Molik则立刻私下给Caxp发去了工作邀请。
　　Caxp在完成中学学业后就来Molik留下的地址造访了。Molik一度已经抱有了会与这位科技天才失之交臂的心理准备，却想不到能在一年的时间内成功得到他，喜出望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Caxp虽然年纪轻轻，却十分懂得大人世界的处世之道。他从没泄露过自己的工作和这里的一切，Molik也因此破例同意他在家研发的请求，但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在Caxp同意的情况下、为他在左手装上了特种兵标配的仿生通讯器。因此Caxp在外人看来只是个喜欢溜出去玩的辍学少年，而在Molik看来却完全就是一个熟知人心的间谍。
　　——也许让他去试着当间谍也不错。
　　Molik想到就做到，把Caxp伪装成俘虏送到邻国。出乎Molik意料的是，Caxp提前了好几个月就得到了他想要的资料。也因为这个记录，军队才把Caxp的弟弟分配到谍报科的吧。
　　Molik没有过问Caxp是否为得到情报而泄露过资料，反正那也不是他需要善后的范围的事。
　　——但Molik相信过Caxp吗？
　　Molik试着相信Caxp。
　　也许是Molik把工作当成了生活，自从家人全都牺牲后，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无家可归之人。家对于他来说变成了一个住址、一份无用的财产。于是Molik就把工作的大楼当作自己的新家了，他把行李搬到国家特给的办公大楼里住了下来。
　　而不论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Molik接触最多的都是Caxp和国王。国家生化安全部队最高机密部实际上只是由研发博士Caxp、部长Molik和其他所有量产化技师组成的。Molik与技师几乎只在产品出问题时才会有通过通讯器的联络，而和Caxp就不一样了。Caxp至今为止的档案表明他从没有过任何一个朋友，Molik无从旁敲侧听Caxp的近况，他只能保持和Caxp的谈话频率，密切关注Caxp的身心状态。
　　——这样就算是关心了吗？
　　这难道还不算是吗？
　　Molik面对突然降下的隔音障，陷入沉默。

　　如果相信Caxp，就不会给他装上通讯器——可是Caxp也不用常规的通讯设备。
　　如果相信Caxp，就不会把办公室搬到与Caxp的实验室一墙之隔的地方——可是只有这么做才能接近Caxp的内心。
　　如果相信Caxp，就不会在他去教皇势力范围时出动那么多人马监视他——那不是监视，是怕Caxp出事。

　　Molik捂着头。他失去的太多，他不能再与他人制造羁绊；他接触的太多，他无法再相信自己以外的人。他没有怀疑过Caxp，但他也从没信任过Caxp。
　　他不能去面对现在像极了最初的自己的Caxp，他知道安慰的话语没有任何用处，甚至会适得其反。Caxp没有朋友可以倾诉，而他还没有做好成为Caxp朋友的准备。
　　Molik面对着安静得可怕的房间，一言不发。

　　“Caxp。”Molik在Caxp解锁封禁之后就走进了实验室。　　Caxp抬起头笑着看他，“又要拉我去善后？”
　　“这次没有任何事，Caxp。只是单纯的找你。”
　　“陪聊一千元一小时。”Caxp毫不客气地朝Molik伸出手，但眼睛却看向别处。
　　意料之中的，Caxp等来的是一片寂寥。但随后Caxp就感觉到Molik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
　　手心里是Molik签了名的支票，款项上清楚地写着：
　　陪聊一小时壹仟元整。
　　Caxp笑了起来。Molik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哦？你想聊什么？我可不会聊限制级的话题哟。”Caxp嘻嘻哈哈地说着，双手交叉挡在自己的胸前。
　　Molik努力让自己适应这样的玩笑，回应到：“我长年单身，不差这一年。也对部下、尤其是男性毫无兴趣。”然后咳嗽了一声清嗓子，尽量用非工作时的语气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全都会回答你的。”
　　“这句话该我说吧？毕竟是你买了我的时间。”Caxp朝Molik摇了摇手上的支票，然后又放在桌上用手肘压住，“话虽这么说，但我确实想问：你为什么会找来Vais？”
　　“调查圣殿骑士团长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在圣殿做后勤的护卫曾在处理垃圾时在垃圾箱内发现过写有‘Made by Vais’字样的药瓶。瓶内残余物分析结果是普通的胃药。”Molik一口气把该说的和Caxp会问的都说了，留下Caxp一个人抓取其中的关键信息。
　　Molik也不知道Vais的事情？或者隐瞒了药物的真实成份？
　　Caxp看着Molik的脸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Molik问心无愧地直视Caxp，两人对视了一小会。
　　Caxp笑了起来：“我问完了，轮到你问了。”
　　Molik无法分辨Caxp是在真笑还是在假笑，只能不动声色地问他：“你想回家吗？”
　　“我还以为你会换个刺激一点的问题呢。”Caxp作出失望的表情，巧妙地避开了视线碰触，“我正要回家。”
　　“你看起来好像这次之后就不会再回家了。”
　　Caxp笑了起来：“这可不一定，家里还有许多等着我去收拾的东西呢。”
　　“想做什么就去吧，我不会拦你。你也不必按时与我联络，就当给你放长假。但一定要活着回来。”
　　Caxp愣了一下，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那人就已经离开了。
　　Caxp咬着嘴唇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对方那些话的意思。他望着对方的办公室房门、轻声低语：“我才不是想去找那个老头拼命呢。”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