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ed》黑作者

11、Part.11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为了杀人才在这里的吗？
　　Peorista倒地时，头盔应声碎裂。外界的声音立刻灌进他的耳中。战场上充满了炮弹飞行时的气流摩擦声和弹药爆炸声和人类的呼喊声。
　　——他们有致死的错才让我去杀他们的吗？
　　Peorista颤抖着捂住腹部那块宝石状的纹身。因为之前那一刀，纹身已经被血浸染，原本是宝石的图案如今变成了碎裂的模样。他被其他战士拖离得尽量远离战场通道，之后视野越发模糊和黑暗。

　　空气滤器还需要改进。
　　——那是Caxp戴上自己研发的战术头盔后的第一个想法。
　　现在Caxp正左躲右闪地挤入前线、和大批的增援部队一起。不用定位器也知道那只异变生物的所在——牠实在是太庞大了，总高度甚至比装甲炮车还高，Caxp已经可以用肉眼确认目标了。那是一个有着双腿和双脚的类人型生物，却全身长满了金色毛发、腹部覆盖着鳞片，头部和脖子都长得不像任何一种生物，背后有一对看起来瘦弱无力的翅膀。
　　Caxp一边说着“借过”，一边灵活地窜到异变生物身边，轻轻喊了一声吸引牠的注意，冲牠微笑了一下，把外敷药涂抹在牠被割出多道伤痕的小腿上。药很快开始生效，伤口周围因药物催化加速愈合而升温。异变生物捏住Caxp的后领，在Caxp嚷嚷着挣扎的时候把他甩到自己背上。
　　“我来帮你疗伤……”Caxp揪着牠颈部的毛发轻声低语，为牠治疗和防护脆弱易伤的头部和颈部。
　　异变生物并没有理睬Caxp，继续肆意破坏和屠杀敌对战士。牠的脚踏进地面即是一片伤亡，炮弹朝牠全身袭来，牠就以牙还牙地抓起敌方的战车挡下弹药再整个扔过去。形势一片大好。
　　战争比预期的休止得更快。

　　——杀了我。
　　Caxp迷惑地抬起头看向全身染血的异变生物，不清楚刚才那声传达到自己心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杀了我，Caxp，别让我回去。
　　Caxp听出了、那是Peorista的声音。他眯起眼睛看着牠，望进那双琥珀色的明亮的瞳孔中。

　　战后、为战场善后的人们来回奔跑，十分忙碌。没有人注意到Caxp与那只躺在地上像是已经死去的巨型生物的对话。
　　Caxp呼叫了拖车队支援他把异变生物带回自己工作的实验大楼，然而却在用身份认证卡解锁打开实验室大门时看到了一张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脸。
　　Caxp示意身后搬运异变生物的全组人员停下动作，与房间中的那人对视：“Vais，出示你的准入许可证。”
　　那人干涩地笑着递出一张卡片：“Caxp，你是长大了……但怎么连爷爷也不叫了？”
　　Caxp几乎是用抽的拿走了那张卡片，确认是真实有效的之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位老人：“你在我的实验室做什么？”
　　Vais又像咳嗽似的笑了起来：“我在等Peorista。”
　　Caxp闻言脸色变了变，立刻离开去那只异变生物身边，扯掉牠左手腕上的金毛，在皮肤上按了几下。不出Caxp所料，一个伪装成肤色的通讯器的屏幕展露了出来。然而和Caxp的通讯器不同的是，异变生物手上的通讯器是强制性永久保持通话状态的，也就是战场上的一切都被监听了。
　　Caxp的眼睛充满血丝，他握着拳一步一步走向Vais。其他护送异变生物的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你装上去的。”
　　“你也有Molik装过的，不是吗？”Vais耸耸肩，对此毫无愧疚之心。
　　“我是因为工作需求……”
　　然而Caxp反驳的话还没说完，Vais就打断了他：“什么工作？我猜猜，是国家生化安全部队最高机密内部研发博士吗？”
　　Caxp控制不住情绪，一拳挥了出去。那些在一旁观看的后勤人员立刻全都识相地逃离了这里。
　　Vais轻松地接住Caxp的一拳，身手敏捷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扣住Caxp还想挣扎的手，让Caxp被迫跪在地上。
　　Caxp冲Vais吼叫：“你用Peorista来试药，你甚至给他用那么大的剂量……”
　　Vais做出无辜的表情，但他松弛的面部肌肉和褶子让他的表情变得总是难以被看见：“那是Peorista自己选择的，他想要靠我留在这个世界，那么就得接受与之相等的条件……而这个条件，我觉得并不过份，不然Peorista也不会同意。”
　　Caxp从Vais的话中捕捉到了巨大的信息：Peorista是从书里来的人。
　　Caxp突然想起了Peorista曾摸着自己的头发说过的话：
　　——“真有缘。你的金发，和我的很像呢。”
　　Caxp好像明白了为什么Peorista与自己那么亲近，为什么自己每次干了坏事都有Peorista善后。
　　——我是Peorista在这个世界上接触到的第一个不带任何偏见对待他的人？
　　“把Peorista、还给我！”
　　Caxp怒吼着从右边袖口抖出电光剑朝Vais的头砍去。Vais立刻放开了禁锢着Caxp的手，踩着地面侧滑出去躲过了袭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Caxp身后，抓住Caxp的双手反剪并用手铐铐住。
　　“年轻人都这么暴躁易怒吗？Peorista可比你稳重多了。”Vais对Caxp愤愤吐出的威胁话语毫无动摇，用静音面罩盖在Caxp的脸上之后，压坐在Caxp的双腿上制止了他的一切挣扎，“是Molik请我来的，关于Peorista他有很多好奇的地方，但我怎么可能把这种事透露出去呢。”
　　Vais笑着把Caxp的腿也捆上，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走出了Caxp的视线范围。再回来时，直接把书丢在了Caxp的头上：“喏。我把Peorista还给你。”然后小声嘀咕道，“败家孙子，是不是爱上Peorista了啊。”
　　Caxp苦于说不出话，只能听任Vais乱说一通，心里十分郁愤和不满。
　　而之后迎接Caxp、解除他身上枷锁的，是被Vais下药沉睡多时、终于清醒过来的Molik。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