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季》绝版青春

9、第 9 章 方可说完，

　　当晚，新一期校报到了，徐阶的新诗再次上榜，大家纷纷传看拜读。

　　梦中人
　　留下的是牵挂
　　留不住的是韶华
　　我夜夜夜夜思念的人啊
　　在梦中你依然是
　　丰神俊朗意气风发
　　而我此刻却挡不住
　　时间新添的白发

　　程昕看完评论道：“我怎么觉着有席慕容的遗风。”
　　“好眼力！”徐阶一拍大腿道，“哥儿写的时候就当自己是席慕容来着，怎么样，仿得还像吧？”
　　“像倒是像，不过作为见过你真身的人，再看这种女性口吻的诗，画面真是太美。”
　　“你什么意思？”
　　“他意思就是你一老爷们干嘛装娘们写这种少女怀春的东西。”刘亦萌一针见血道。
　　“嘿你这没文化的，这怎么叫少女怀春呢，顶多算少女情怀好吧？再说她也早不是少女了，已然垂垂老去，所以才会有这种年华易逝的哀叹，故人永怀的愁绪。”
　　“那不还是怀春么？”刘亦萌不屑道。
　　“唉，跟你对牛弹琴，说不通。”徐阶说，“磊子，你怎么看？”
　　李磊抿了抿嘴道：“我正在找中心思想。”
　　“我去，你找毛的中心思想啊，重要的是感受那份情怀，懂不懂，情怀。”
　　“嗯嗯，我感觉到了。”程昕说，“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不是把自己想象成你媳妇，年轻时候俩人分手，老了她开始念你各种好。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嗯，有那么点意思。”
　　“你还真下的去嘴啊，还丰神俊朗，你咋那么不实事求是呢？”
　　“我靠，文学艺术有点虚构很正常嘛，诗歌就是要怀着一颗浪漫敏感富有想象力的心去酝酿，才会有好作品出来。”
　　“你这不是虚构，是歪歪好吧。放心，这事绝摊不到你身上。认清现实，别多想了，清醒点吧。”刘亦萌说。
　　“哎我说你就不能少打击我嘛，歪歪一下都不行啊？”
　　“好吧，你要相信，会有一个女人老无所依的时候想起你的。当她头发花白牙齿掉光，她会啜泪追忆道——‘老娘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跟这货好上了’哈哈哈哈！”
　　徐阶卷起报纸给了他一棍。“就缺德吧你，成天欺负我，小心掉人品，一个妞都泡不到。”
　　“怕什么，人品散尽还复来，多做好事多散财。泡不到妞我泡帅哥去，哥们这形象绝对男女通吃啊，到哪都不愁没市场。”
　　“我早就看出来你有这癖好，跟你一个寝室真让人不放心呐。”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就你这形象比裘千尺都安全。就算不安全那也是程昕啊，对吧小昕昕？”刘亦萌转头冲程昕挑了个眉。
　　“所以每次洗澡我都反锁上门。”程昕捏着嗓子，学着程蝶衣的表情语气，兰花指戳向刘亦萌脑门。“就为了提防你。”
　　“哎靠受不了了，你俩赶紧开房去！”
　　“干嘛开房呀，你有点眼色出去溜达两圈不就完了。哎不行，两圈不够，去网吧撸俩小时吧，哥儿给你出钱。”
　　“你还能俩小时？”
　　“我能一晚上。”
　　“艹！畜生啊！”
　　“你要知道，中国人伟大的地方不止是长城。”
　　“日啊……”
　　“等会，我们是怎么从朦胧诗讨论到这个上面来的？”程昕问。
　　“你要相信，不管什么话题，三句之内我都能绕到这上面来。”
　　“我信，我绝对信。”
　　“嗯，信就好。”

　　程昕喜欢在晚饭后跟方可在校园里散步。繁盛的花木，错落的景致，很适合恋人们徜徉其间，而且四季交替着不同的植物，永远有惊喜，永远看不腻。
　　在程昕看来，方可其实就是个简单可爱的小女生，没太多心眼，总把人往好地方想，爱唱歌爱发呆爱看少女漫画，迷金城武迷周渝民迷小李哥，花痴起来满脸桃花，不开心起来嘴撅老高，有时貌似精明，有时又粗心大意，有轻微的强迫症，东西要按自己执念摆放，不让别人乱碰，喝水时固定从杯子把手右边的位置，上楼时必须先抬左腿，爱吃酸辣粉爱喝珍珠奶茶，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是个地道的Kitty控，睡觉蹬被子，经常被冻醒，听歌时脚会不自觉地打拍子，看见反光的物体就想凑上去照，看电视必须先遥一圈才能确定看哪个台，一不开心就狠吃零食一直吃到开心为止。
　　程昕很享受这种恋爱关系，这就是他想要的感情：轻松、快乐、没有压力。他不喜欢那种惨兮兮的苦恋情，整天眼泪心伤纠结苦闷的，完全没有必要。“真正的爱情不狗血，不怨恨，不痴缠。”他很认同这句。他认为恋爱就该简简单单，开开心心，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如此足矣。方可在这方面跟他很合拍，她不会无理取闹使小性子耍小脾气，也不会吃醋嫉妒查短信翻记录，彼此无条件的信任与包容。这种感觉非常好。
　　程昕躺在黄昏时分的大草坪，闭着眼摩挲着身下的小草，想着“来年会不会开出一地的忧伤”，然后就笑了。方可戴着耳机在身旁听歌，手里拿的是自己的p3，因为她说要了解一个人，看看他p3里有什么歌就能猜个大概。
　　程昕将歌曲分了几个文件夹，“heavy feather”，“traveling light”，“bed songs”等等。“heavy feather”是重金属，有提神醒酒打鸡血的功效，例如Heaven Shall Burn的《Endzeit》。“traveling light”是一些旋律明快律动性强的歌，例如Keith Urban在53届格莱美上的《Jolene》，适宜驾车兜风、爬楼运动听。“bed songs”是轻柔舒缓当床头歌的，例如林一峰的《两支牙刷》和《时间河》。
　　方可问他为什么这么分，他说这样可以根据心情听歌，做不同事有不同的节奏。方可觉得这主意挺好，回头自己也要分个类试试。
　　“你这里面歌还挺好听的，都是你精心收藏的吧？”方可歪过脑袋，看着程昕。
　　程昕笑着向前挪了挪。“那是，你要相信哥儿的鉴赏力。”
　　方可取下一个耳机塞到程昕耳朵里。“这首歌伴奏很好听啊，谁唱的？”
　　程昕闭上眼，耳中流淌的是熟悉的夏威夷四弦琴。“IZ唱的，歌名比较长，叫《Over The Rainbow /What A Wonderful World》。”
　　方可愣了愣。“嗯，是挺长的。他最近有什么新歌么？”
　　“不会有了，他在97年去世了。”
　　“啊？为什么啊，生病么？”
　　“差不多吧，在他38岁的时候，肥胖病把他带走了。”
　　“唉，太可惜了，这么有才，还那么年轻。”
　　“是啊，很可爱的一个男人。”
　　“他有多重？”
　　“750磅。”
　　“那是多少公斤？”
　　程昕想了想说：“大概三百多公斤吧。”
　　“三百多？这么重！”方可感叹道，“我才四十九，那岂不是……岂不是……”方可掰着手指头努力地心算。
　　“岂不是七个你那么重。”程昕笑着道。
　　“对啊对啊，我就快算出来了。”
　　“是么？唉，真难为你了。”
　　“我真的快算出来了。”
　　“嗯，好吧好吧。”
　　“干嘛说得那么勉强？”
　　“因为是被迫的。”
　　“谁被迫啊？”
　　“我被迫啊。”
　　“谁迫你啊？”
　　“你迫我啊。”
　　“没有，是你迫的我。”
　　“我什么时候破你了？”程昕眯起眼睛，坏笑着说。
　　“就刚刚，我说有就有，就你迫的我，你……”方可看着程昕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不理你了，你老欺负我。”
　　“哈哈哈，我怎么就欺负你了？那你说吧，到底破还是没破？”
　　“没有。”
　　“还没破么？”
　　“你！我回去了……”方可起身就要走。程昕一把拉过方可胳膊，将她拥入怀中，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这人这么不识逗啊。”
　　方可贴在程昕胸口，闻到一股男子的气息，淡淡的，还有种青草的味道。“你为什么闻着有股青草味呢，是体香还是香水？”
　　“你觉得我像搽香水的人么？”
　　“那就是体香了？”
　　“我还有体香？我怎么不知道。”程昕嗅了嗅。“我知道了。”
　　“是什么？”
　　“因为我躺在草地上，哈哈哈哈！”
　　方可也被逗笑了。“我说怎么那么好闻呢。”
　　“是么，那就多闻闻。”程昕搂紧了方可。
　　“不要，又不是你身上的。”
　　“其实我也有的。”程昕小声说。
　　“你有什么？”
　　“汗臭味。”
　　“去你的。”
　　“哈哈哈，臭男人臭男人嘛，不臭怎么叫男人。”
　　“我不喜欢臭男人。”
　　“那你喜欢哪样的？”
　　“我喜欢金城武那样的。”
　　“你没闻过他打完球一身汗透的球衣什么味吧？”
　　“我哪闻过？不过要真能有一件他的球衣我一定幸福死了。”方可花痴道。
　　“嗨嗨，收敛点你，瞧那满眼的小星星都快漫出来了。”
　　“那又怎样，我就喜欢他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说，别让我见着他真人，见着他我就不要你了。”
　　程昕好笑道：“人金城武也得要你啊。”
　　“不管他要不要我，我都跟定他了。”
　　“那我跟你讲，刘亦菲来了我也不要你了。”
　　“你敢！”
　　“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不要你你也不能不要我。”
　　“嘿，这倒新鲜，”程昕又被逗乐了，“合着我就该被抛弃的命？”
　　“对！你还想人刘亦菲，她能要你么？”
　　“这可说不准，你看过《诺丁山》么？”
　　“没有，电影么？”
　　“对，你回去看看。”
　　“嗯好。”方可整了整头发，说，“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到三百公斤，那样我肯定不要你。”
　　“哈哈哈放心吧，咱没那潜力，一百顶头了。”
　　“一百也多了，你不能超过八十。”
　　“好吧，我努力保持。”
　　“你现在多重？”
　　“七十三。”
　　“嗯，还算标准。不过就七公斤的缓冲，是不是太苛刻了？”
　　“不苛刻，你一定严加督促，不能让我有机会长肉。”
　　“好，那咱俩互相监督，一定要保持住好身材。”
　　“谁说你就好身材了？自封的吧你？”
　　“怎么？我身材不好么？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多匀称啊。”
　　“是么？我试试。”程昕一把搂住方可的腰，双手微微用力捏了下去，方可急忙向后挣脱道：“啊！我怕痒！”
　　“哈哈哈，这么下就把罩门暴露出来，以后死穴可就握在我手里了。”
　　“你，你威胁我……”方可可怜兮兮道。
　　“多明显啊，我就是赤裸裸地威胁。以后不听话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啊。”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欧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听你的。”方可扑闪着大眼睛，手贴膝盖，温顺地跪在一旁。
　　“哈哈哈真的假的？我试试。来，香一个。”
　　方可乖巧地凑过来，在程昕脸上亲了下，还自己配了个夸张的音。“嗯——麽！”
　　程昕意外道：“你还真听话啊。”
　　“那是，我多乖啊，最听大人的话了，是吧欧巴？”
　　“别别，你整的我跟怪蜀黍似的。”
　　“你本来就是怪蜀黍，欺负我这小萝莉。”
　　“不是这么回事哈，我可不是什么怪蜀黍，你也不是什么小萝莉，我不好这口。”
　　“我好这口啊。”
　　“你好怪蜀黍？”
　　“我就好你了。”方可说完，闭上眼睛，吻在程昕唇上。清新的气息，一如青草的香甜。